作者：狂乱之花
“對了，還有阿朱呢？”
聽到阿碧的的詢問，鄧百川頓時渾身一顫。
好半晌，才斷斷續續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那日在梁山上，慕容復得知了柴進勾結梁山倏埽鈭D培養私兵，就連兩次坑害自己，也是他在幕後操手後，便越想越氣。
慕容複比誰都清楚，縱然同樣包藏禍心，但自己和柴進終究是不同的，最大的區別就是身世、血統上的差異。
說到底，柴進是漢族人，而自己是鮮卑族人。
江湖和朝廷可以允許漢人起義、養佟肀⒎此危瑓s不能容忍一個鮮卑族後裔有絲毫類似的舉動。
加上不久前北丐幫之人對喬峯的態度轉變，讓慕容復更加堅定了隱藏身世的想法。
偏偏自己的身世又被柴進掌握着。
如此一來，縱然以後雙方合作，自己也肯定要被對方拿捏，受控於人。
想到此處，慕容復便覺此人不可不除，否則後患無窮，與其等到將來陷入被動，不如現在自己先下手爲強。
於是剛下了梁山，慕容復便改了主意，轉道往北而去，想找柴進報一箭之仇。
對於慕容復的想法和做法，鄧百川等人並不覺得有何錯謬之處，只有遵從。
一行人經過精心計劃，佈置了一場刺殺。
卻不料，柴進府中豢養了一批重甲弩兵，且當日還在府中宴請江湖高手，幾人因此刺殺不成反被殺。
先是公冶乾三人爲斷後，被亂弩而死。
隨後在逃亡途中，阿朱主動提出易容成慕容復的模樣引開追兵，爲慕容復和鄧百川爭取逃跑的時間。
這主意有效果，但效果不大，兩人最後還是被那天在柴府做客的江湖高手追上。
慕容覆被殺之後，對方見鄧百川忠心耿耿，便只斷去他一臂，讓他給剩下的人收屍。
至於阿朱，在替慕容復引開追兵之後，便沒了消息，至今生死不知。
第509章 危如累卵的慕容家
路平終於知道了慕容復的死因——
一半是被自己祖宗，或者準確的說是被他爹害死的，另一半是自己作的。
若不是從小被慕容博進行洗腦教育，心心念念着復國，也不會走上這樣一條道路；
若不是爲了防止身世泄密，跑去刺殺人家，也不會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不過整體來說，後者所佔的比分還是比較小的。
要知道，柴進和梁山的人，可是實打實找上門來，企圖在燕子塢殺人劫貨，坑害慕容復的，所以他爲了自保，千里迢迢跑去臥底、反擊、刺殺，一點問題也沒有。
真計較起來，也只能怪他自己實力不濟，做事太沖動、不夠周全。
路平上前兩步，認真檢查了一番屍體。
以他的眼力，任何僞裝、暗手都難逃破綻，所以他可以肯定，躺在那棺材裏的人確實就是慕容復，也確實是個死人，並非像慕容博那樣假死脫身。
慕容復等人死到現在，也有好幾天了，鄧百川將他們幾人的屍身收斂，又一路親自護送着南下，期間幾經波折，總算是保全了屍身的完整。
只是如今是夏日，所以縱然在棺材中放了大量冰塊，到現在也開始有味道了。
見此情形，路平默默在心中爲慕容復哀嘆了三秒鐘。
慕容復一死，家無主男，加上此刻這裏還有許多來意不善的江湖人，整座燕子塢頓時就成了無數人眼中的肥肉，危如累卵。
好在縱然這些江湖人的素質良莠不齊，到底要顧及自身顏面，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不敢堂而皇之地做出喫絕戶的行爲來。
當天晚上，鄧百川和阿碧聯袂找上了路平和段譽。
一見面，這爲主斷臂的忠僕，和慕容復的貼身丫鬟，便向來兩人跪了下來，同時聲淚俱下，口出哀語：“請兩位少俠救救慕容家！”
這舉動來得突然至極，直接把段譽整懵了，呆滯在原地不知所措，就是路平也愣了幾秒。
不夠很快，他們就想明白了原委。
毫無疑問，鄧百川就已經認出了自己兩人的身份，並且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二人在此地的其餘江湖人，是不一樣的。
事實正如路平所想，鄧百川到底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眼力還是有的。
他知道眼下的慕容家，就像是一口美味多汁的肥肉，偏偏有虎豹豺狼環伺在側，一旦處理不好，很容易被人喫幹抹淨。
而段譽是大理世子，家中自有一陽指和六脈神劍這等高深武學，路平更是有着崩山斷海、毀天滅地的武力。
這兩人，斷不會像江湖上的其他人一樣，覬覦慕容家的武學。
也只有這兩人，纔有可能保得住現在的慕容家。
“兩位請起身吧。”
路平和段譽對視一眼，已知對方也和自己一樣相通了其中緣由，當即上前將兩人拉起。
“慕容公子在江湖上……好歹也是一方人傑，人品道德方面也不算敗壞，更多有俠義之舉，如今他死於江湖鬥爭，我們雖沒有立場爲他報仇，但出面保住貴府不讓人欺負，還是做得到的。”
“多謝……多謝兩位公子！！”
鄧百川聞言喜極而泣，心中懸着的石頭終於落下，朝着兩人連連磕頭，千恩萬謝。
路平和段譽留在了燕子塢。
一方面等待着可能上門的鳩摩智，另一方面也偶爾替慕容家處理各種鬧事的江湖人。
次日，路平見到了慕容家的老夫人和管家。
慕容復的母親只是個不會武功的老婦人，而且已經年邁，處理不來這些江湖上的事。
故而給慕容復發喪，以及對付那許多江湖人之事，就全落在了家中管家、鄧百川和阿碧三人肩上。
按照慣例，棺材要在靈堂停放三到七天，並放出消息，讓死者的親朋好友來弔唁。
只是可憐慕容復一生汲汲營營，廣交人脈，不料卻都是表面兄弟，如今願意前來的友人竟然一個也無，反倒是各種覬覦慕容家武學的人找上門來。
路平和段譽冷眼旁觀，不甚唏噓。
三日過去，燕子塢中的人比原先少了大半。
離開的那些，自然是在知道慕容復身死後，明白自己‘報仇’無望，也不願意欺凌弱小之人。
至於那些留下來的人，就心思各異了。
腥吮舜诵闹丝踢�留在這裏無非只有兩種人——
真心打算維護慕容家，保護他們不被人喫絕戶的俠義之士；以及覬覦慕容家資產、武學的豺狼。
但無論哪一種人，留在燕子塢內必要喫喝，慕容家又不好不招待，否則家族祖輩累積下來的百年聲譽就全毀了。
其實慕容家早已擺出姿態，請無關緊要之人離去。
但偏偏這些人個個厚顏無恥至極，每天在臉上表現出一副，自己以前和慕容復十分友好的模樣，就硬留在莊內白喫白喝。
明知眼前是一羣虛僞至極、人面獸心的餓狼，莊內上下卻還要裝出一副很感激的模樣，即便是性格溫柔如阿碧，也忍不住心生憤懣，背地裏暗暗痛罵起這夥人來。
在第三天的時候，王語嫣終於趕到了參合莊。
並非李青蘿故意將慕容復死訊瞞她到現在，實在是曼陀山莊的人並不像路平那樣，可以用內力提升船速。
故而等到李青蘿派來之人確認了此間情況回去，再整裝前來，就已是第三天。
王語嫣一進入靈堂，就整個人都撲在了慕容復的棺材上，待看清其中慕容復的面容，更是哭得梨花帶雨。
阿碧見狀同感悲切，只得上前安慰道：“表小姐，切莫太過悲傷。”
不多時，段譽聽聞王語嫣到來，也是緊趕慢趕跑過來。
但來到靈堂，看到王語嫣的模樣後，一時又不覺渾然忘語，從安慰佳人，變成了安慰家人：“語嫣妹子，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路平從後方緩緩踱步而來，見此一幕，不由嘴角一抽，心中無數吐槽的話閃過。
這些日子以來，燕子塢裏的江湖人走了大部分，但路平和段譽因答應了鄧百川和阿碧照拂慕容家，所以並未離去。
好半晌，王語嫣這才止住哭泣，抬頭看向鄧百川和阿碧，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鄧百川遲遲不將慕容復的屍身下葬，也是爲了等着讓王語嫣見上最後一面，如今見她問道此事，心知不好隱瞞，便如實將緣由說明。
王語嫣聽罷呆滯了好一會，又問道：“表哥他死前，可有說什麼？”
鄧百川等人早知王語嫣對慕容復的情誼，哪能不知道她此刻想問什麼，此時早有準備，當即說道：“公子爺臨死前還記掛着你，他只希望你以後忘了他，好好生活。”
其實當時的情況，慕容復根本連半句遺言都沒說就掛了，哪裏還能夠說什麼讓王語嫣好好活着的話。
這話只是鄧百川不忍王語嫣傷心，所以編造出來的安慰話罷了。
雖說是謊話，但說到底，慕容復對王語嫣並非全無感情，鄧百川暗忖：縱然公子爺此刻已身死，但九泉之下必定也是相同的想法。
王語嫣聞言，更覺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苦楚縈繞在心口。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猛地抬頭，語出驚人。
“表哥死得悽慘萬分，我定要手刃仇人，爲他報仇！”
第510章 表哥既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探究
腥寺犕跽Z嫣這麼說，只當她是傷心過頭昏了頭腦，正想勸她回房間休息，但等看到她神情之時，頓時嚇了一跳。
只見眼前的王語嫣眼角含淚，雙目通紅。
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雙眸中更充斥着仇恨的怒火，從眼眶溢出來的怨毒，竟比從酆都裏走出來的惡鬼還要可怕。
最可怕的是她的神情！
面容猙獰，好似有滿腔悲憤欲訴，牙關緊咬着朱脣，甚至咬出血來了也不自知，渾身上下散發着令人膽寒氣息，全無平日裏柔弱的模樣。
阿碧連忙捂住嘴巴，將一聲驚呼塞回喉嚨。
天啊，眼前這人真的是表小姐嗎？
鄧百川也忍不住心臟一縮。
表小姐現在臉上這神情，簡直比舅太太發脾氣時還要可怕，看着都讓人不寒而慄！
自己方纔那樣欺騙她，到底是對是錯？
段譽倒吸了一口涼氣。
爲何自己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果然，女人一旦生氣起來，便什麼也顧不得了，那時纔是最可怕的……
路平眼中一亮，神情不覺流露出異樣的色彩。
好傢伙，這王語嫣是黑化了？！
這可真是……太勁了啊！！
如此百年難得一見的戲碼，自己非得出手好好幫她一把，看看這被仇恨驅使的柔弱姑娘，最終能走到何種地步纔行……
王語嫣擦乾淚水，忽地問道：“鄧大哥，殺死表哥的人，你可知他是誰？”
鄧百川一愣，知道王語嫣問的不是柴進，而是那天動手之人，下意識回覆道：“我只看出他用的是少林的武功。”
“但那人不是光頭，要麼是少林俗家弟子，要麼是意外得了少林武學的江湖人，但身份到底爲何，我實在不知。”
鄧百川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慚愧地低下了頭。
“這樣嗎？我知道了……”
“柴進、少林……”
王語嫣忽然冷笑了起來，笑得令鄧百川和阿碧直感頭皮發麻，大熱天的渾身汗毛豎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表小姐，你千萬要冷靜啊！”
王語嫣搖搖頭，態度決絕道：“表哥既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探究。”
路平：“……？！”
真可惜，自己不會火舞旋風，不然一定要將這套劍法傳授給她！
鄧百川、阿碧兩人還想再勸，但又想到王語嫣本身習武資質平平，現在也早過了打基礎的年紀，縱然頭腦比他人靈活許多，也熟知許多江湖武學，又能如何報仇？
至多也不過就是仰仗曼陀山莊的戰力罷了。
但曼陀山莊在江湖上連一方勢力都不算，更何況王語嫣腦袋上面還有一個李青蘿壓着，她總不至於讓自己女兒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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