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想要三言兩語將她糊弄過去。
假謝明姝臉色冷了下來,冷笑道:“我辦事用不着你們指指點點。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說話間,她背後那太陽一般奪目的女主光環緩緩升起。
那幾個婆子原本還對假謝明姝的冷笑嗤之以鼻,但是下一刻,她們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心中充滿了惶恐。
她們當即跪了下來,大聲道:“大小姐息怒!奴婢該死!大小姐息怒!奴婢該死!”
“所以我要你們去做的事情,你們做是不做?”假謝明姝又問。
“做!做做做!奴婢們一定將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絕不敢有半分差池!”她們連連答應。
這一刻,她們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
她們開始覺得,聽從大小姐的吩咐,去折磨那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子,似乎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自己等人根本沒有拒絕的必要。
假謝明姝看着她們這副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又繼續道:“往後,他的飯食,每日只給一頓殘羹冷炙便可,衣裳嘛,挑那些最破舊、最不合身的給他。至於住處,下人房就不錯,不必再費心打掃了。
對了,他既然住在謝家,總不能白喫白喝,讓他每日負責打掃整個東跨院的走廊地面,若是擦不乾淨……”
她頓了頓,露出殘忍惡意的笑容:“你們便讓他用舌頭舔乾淨。記住,別說是讓他能像個人一樣喫飯睡覺了,我要讓他知道,在這裏,隨便哪個下人,都能踩着他的頭作威作福!”
“是!是!奴婢們明白了!請大小姐放心,奴婢們一定讓那個野種知道知道厲害!”婆子們磕頭如搗蒜,爭先恐後地表着忠心。
假謝明姝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
“是,大小姐!”婆子們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之後,她們立刻開始着手準備欺凌謝凌霄。
他們先是將謝凌霄的飯菜換成餿臭的殘羹,身上的衣物也換成了破爛不堪的舊衣。
隨後又開始逼他幹下人的活兒。
“凌霄少爺!”王婆子雙手叉腰,尖聲尖氣地說道,“我們謝家可不養閒人!你既然住在這裏,每日喫着謝家的飯,就得知恩圖報,爲府裏做些活計纔是!”
謝凌霄聞言,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我阿爹說了,我住在這裏,再也不用做這些雜務,會有人照顧我的!”
“呸!你阿爹?”王婆子不屑地啐了一口,“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叫我們大爺阿爹?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野種,能讓你進謝家的門,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還想白喫白喝,當個正經主子不成?我告訴你,沒門!”
另一個小廝也上前一步,惡狠狠地說道:“少廢話!從今天起,這東跨院所有的走廊地面,都歸你打掃!若是讓我們看到一丁點兒不乾淨的地方,仔細你的皮!”
“我不幹!”謝凌霄鼓起勇氣,大聲反抗道,“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去告訴我阿爹!”
“告訴你阿爹?”王婆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與其他幾個僕人對視一眼,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粜β暎澳阋誀懘鬆斒菚懥四氵@個來路不明的野種,來責罰我們這些伺候多年的老人嗎?”
說着,她眼中閃過一絲兇狠,對那兩個小廝使了個眼色:“看來這小崽子是敬酒不喫喫罰酒!給我好好教教他,讓他明白明白謝家的規矩。”
那兩個小廝獰笑着應了一聲,便如狼似虎般撲了上去。
“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謝凌霄驚恐地尖叫着,拼命掙扎,但瘦弱的他,又哪裏是兩個成年男子的對手?
他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拳頭像雨點般落在他身上,踢打聲,悶哼聲,以及僕人們那得意的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小野種!還敢犟嘴!”
“打!給我往死裏打!看他還敢不敢不聽話!”
“讓你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假謝明姝就躲在不遠處的假山後面,冷眼看着這一切。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謝凌霄那壓抑不住的痛呼聲,以及骨頭與地面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她的臉上滿是沉醉,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絕倫的戲劇。
這場單方面的毆打,直到謝凌霄忍受不了,開始求饒,才終於停了下來。
王婆子走上前,用腳尖嫌惡地踢了踢他,冷笑道:“怎麼樣?現在知道厲害了吧?還敢不敢不聽話了?”
謝凌霄緊咬着牙關,不敢反抗。
“哼!早這樣不就好了?”王婆子滿意地哼了一聲,將一塊又髒又硬的破布和一隻缺了口的木桶扔到他面前,“趕緊給老孃起來幹活!若是天黑之前,這東跨院的走廊擦不乾淨,晚飯你就別想喫了!”
謝凌霄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每動一下,都牽扯着渾身的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他撿起那塊破布,默默前往走廊。
假謝明姝看到這一幕,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又過了幾日,假謝明姝照常去前院家塾上學。
途中,她偶遇了謝凌霄。
此刻的謝凌霄,身上穿着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僕役衣裳,那衣裳又寬又大,鬆鬆垮垮地罩在他瘦弱枯槁的身體上。更詭異的是,明明是炎炎夏日,他身上那件粗布衣裳卻是秋裝的款式,厚實而不透氣。假謝明姝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汗水正順着他那瘦削內陷的臉頰不斷滑落,將他額前幾縷枯黃的頭髮粘在了皮膚上。
假謝明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知道,這又是那些下人們的傑作。
她也立刻明白了,謝凌霄今日的目的地,定然也是前院的家塾。
“喲,這不是我們謝家的大少爺嗎?”假謝明姝故作驚訝地停下腳步,攔住了謝凌霄的去路,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怎麼穿成這副模樣?莫不是府裏的下人都瞎了眼,竟敢如此苛待我們未來的頂樑柱?”
謝凌霄聞言,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燃燒着屈辱的怒火,但他不敢看向假謝明姝,他知道自己只是私生子,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假謝明姝見狀笑得更加得意。她繞着謝凌霄走了一圈,嘖嘖有聲道:“不過話說回來,這身打扮倒也挺配你的。來路不明的野種,就該穿這種衣服。”
說完,她也不等謝凌霄反應,便徑直越過他,提前一步抵達了前院的學堂。
她自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謝凌霄。
她先是找到了負責教導男孩子們啓蒙的夫子。這位夫子姓錢,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學究。與被假謝明姝險些打死的王夫子是莫逆好友,因此對假謝明姝極爲厭惡。
假謝明姝一見到錢夫子,便故作天真地說道:“夫子安好。我今日來,是想跟夫子說一聲,我阿爹新認回來的那個哥哥,今日也要來家塾讀書了。他可是我阿爹唯一的兒子,求夫子您一定要好好教導他!”
錢夫子聞言,果然臉色一沉。他聽假謝明姝如此袒護謝凌霄,心中對那素未置娴闹x凌霄頓時無比厭惡。
隨後,假謝明姝又不動聲色地在那些謝氏旁支的子弟中散佈了一些消息。她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謝凌霄是如何大字不識一個,卻能憑藉野種的身份輕易進入謝氏家塾,相較之下,他們這些辛辛苦苦通過層層選拔才獲得聽學資格的旁支子弟,是如此可憐。
起初,這些少年郎大多光明磊落,或是能認清形勢,知道謝凌霄如今是大房唯一的兒子,背後有謝承淵撐腰,輕易得罪不得。
然而,在假謝明姝那無往不利的女主光環影響下,他們心中的那點理智很快便被嫉妒所取代。他們開始覺得,謝凌霄的存在,就是對他們這些勤奮苦讀之人的莫大侮辱!憑什麼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能和他們同處一堂?!
做完這一切,假謝明姝臉上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施施然地回了自己的學堂。
到了中午歇息的時辰,她特意繞到前院來打探情況。
果不其然,只一個上午的功夫,謝凌霄那張本就瘦削的小臉上,便又添了不少新的傷痕。嘴角青紫,眼眶也微微紅腫,顯然是沒少捱揍。
假謝明姝見狀,得意不已。
人偶謝明姝在她袖中,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趁着四下無人,跳了出來質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明明知道他是未來的皇帝!是掌握着天下人生殺大權的至尊!爲什麼還要折磨他?你是想讓整個謝氏一族都被新帝記恨嗎?
算我求你了!我求求你還不行嗎?!不要再讓人這般欺辱於他了!”
然而,假謝明姝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笑,語氣斬釘截鐵道:“不行。”
人偶謝明姝聞言,臉上充滿了絕望,上一世的悽慘遭遇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回放,她被奪走的弟弟,她阿孃淒厲的悲鳴。
人偶謝明姝身體顫抖。
隨後她放棄了所有的尊嚴,跪了下來,啜泣地哀求道:“求你了。我怎麼樣都可以……只要你能放過我的家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家族……救救他們……”
假謝明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不解的表情,她歪了歪頭問道:“你怕什麼?反正這一切,都殃及不到你呀。”
人偶謝明姝聽到這話,如遭雷擊,徹底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假謝明姝,終於明白,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在對牛彈琴。眼前的這個怪物,根本就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也沒有絲毫的同情心。她自私自利到了極點,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人偶謝明姝的內心,瞬間被無盡的憤怒與憎恨所填滿!
她死死瞪着假謝明姝,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因爲我不是你這種畜生,因爲我不是隻關心自己!”
假謝明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小刀,狠狠刺向人偶謝明姝的右眼!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人偶謝明姝的喉嚨裏爆發出來,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假謝明姝拔出小刀,看着刀尖上沾染的那一絲木屑,神情高傲:“再敢這麼和我說話,就把你另一隻眼睛也戳瞎,明白了嗎?”
人偶謝明姝沒法說話,她在地上狼狽地打滾,喉嚨被哀嚎填滿。
第312章 夢中悲歌(四)
之後的日子,對謝凌霄而言,如同身處地獄。
在假謝明姝的暗中慫恿下,那些針對他的欺凌,花樣百出,層出不窮,令他生不如死,每一天都在無盡的痛苦中煎熬。
這日,假謝明姝放學歸來,剛走到東跨院門口,便看到院外圍着一些凌家的下人,院內也隱約傳來一些女眷的說笑聲。她心中一動,低聲自語道:“哦?原來如此,劇情已經進展到這裏了嗎?淩氏的孃家人,終於知道私生子的事情,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人偶謝明姝聞言,心中一驚,卻沒敢發問。自那天眼睛被戳瞎之後,她便一直沉默了下來。
假謝明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悄無聲息地尋了個隱蔽的角落,再次偷聽起來。
屋內,淩氏的母親,凌老太太,正拉着淩氏的手,仔細端詳着她的臉色。她原以爲女兒定然會日日以淚洗面,形容憔悴。卻不料今日一見,淩氏精神頭卻似乎還算不錯。
凌老太太先是暗暗鬆了口氣,隨即又心疼得直掉眼淚:“我苦命的兒啊!我已經跟你阿爹說了,讓他立刻上朝彈劾那個謝承淵!他謝承淵能有今日的官位,裏面難道就沒有我們凌家的功勞嗎?!當初他上門求娶你的時候,是如何信誓旦旦?這才過了多久,就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見淩氏低頭不語,只是默默垂淚,凌老太太更是心疼,連忙追問道:“女兒,你且跟娘說實話,你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你有什麼打算?莫怕,有娘在,娘定會爲你出這口惡氣!”
淩氏原本只是想寬慰母親幾句,讓她老人家莫要爲自己太過操心。可不知爲何,她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假謝明姝的話。
鬼使神差的,她竟真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娘……我想和離……”
“和離?!”凌老太太聞言,頓時愣住了,臉上的怒容也化作了錯愕,“你這是當真?”
和離兩個字一說出口,淩氏也沒了退路,繼續說:“我成日見着他,成日待在謝家,我心裏實在難受,我就想眼不見爲淨,我就想和離。”
凌老太太看着女兒這副模樣,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女兒啊,你說你想和離,那你可知道,這和離的女子,依照祖宗規矩,是不得再入孃家族譜,不得葬入孃家祖墳的。而且,和離之後,你也無法自立女戶,更不可能將你與謝承淵所生的婚生子女帶走。這些……你都想清楚了嗎?”
“可是姝兒她說她願意跟着我一起走……”淩氏辯解道。
“她一個小孩子家家,她願意又有什麼用?”凌老太太打斷她,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謝家是絕對不可能把姝兒給你的!否則傳揚出去,他們謝家成什麼了?兒媳婦要和離,連嫡親的孫女都不願意再要了?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凌老太太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將淩氏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了。她低下頭,悶悶地說道:“我知道了,阿孃。”
凌老太太見女兒如此,心中更是酸楚不已。她拉着淩氏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傻女兒,你若當真鐵了心要和離,阿孃自然是會支持你的。可是……你也要爲姝兒好好想一想啊!你若是真的離開了謝家,你那寶貝女兒就只能獨自留在謝家,你捨得嗎?”
這番話,無疑是戳中了淩氏心中最恐懼的地方。她默默地流着淚,心中那剛剛冒出頭的和離念頭,也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凌老太太見狀,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繼續說道:“爲孃的知道你心裏苦。但是女兒啊……你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消沉下去了。你要好好將養身子,早日振作起來,姝兒將來還要依靠你呢!”
淩氏聞言,只是更加用力地咬着嘴脣,悶悶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時,一直躲在外面偷聽的假謝明姝,臉上卻露出了一抹驚喜。她不再躲藏,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板着一張小臉,光明正大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哎喲!這不是我最喜歡的乖外孫女兒嗎?快過來,讓外祖母好好抱一抱!”
凌老太太一見到假謝明姝,臉上的愁容頓時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歡喜與慈愛。她笑着朝假謝明姝伸出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對於這個外孫女,凌老太太是打心眼兒裏疼愛。可以說,只要假謝明姝開口,不管要什麼,凌老太太都會想方設法地滿足她。
然而,假謝明姝卻像是沒有看到凌老太太伸出的手一般,她歪着小腦袋,假裝天真問道:“外祖母,外祖母的外,是什麼意思呀?還有表哥的表,又是什麼意思呢?”
凌老太太聞言,滿臉困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乖姝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一旁的淩氏見狀,心中卻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她剛想開口阻攔,假謝明姝卻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外與內相對,外就是外人,表與裏相對,表也是外人,既然是外人,她和不和離,沒有你說話的份!”
凌老太太活了這大半輩子,何曾被一個小輩如此當面頂撞過?她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便騰起一股怒火。但看着眼前這張酷似女兒的小臉,她一句重話也捨不得講,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儘量溫和地說道:“乖姝兒,你是不是聽見外祖母和你阿孃剛纔說的話了?外祖母不是不許你阿孃和離,而是……”
“我不想聽你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假謝明姝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語氣尖刻,“歸根究底,你不過就是爲了你的丈夫,爲了你的兒子,爲了你的孫子,爲了你們凌家的名聲,不願家裏出一個和離歸來的姑姑,連累了你們的前程和臉面罷了!”
凌老太太聞言,臉色頓時一黑:“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假謝明姝卻彷彿沒有看到她那難看的臉色,反而露出一臉失望的表情,搖了搖頭,嘆息道:“你爲了男人勾心鬥角,費盡心機,真是可悲,可恥!”
淩氏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她知道女兒的性子乖張,卻沒想到她竟敢當着自己母親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她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姝兒!不許這麼跟你外祖母說話!你外祖母她也是爲了阿孃好,她也有她的難處……”
“難處?”假謝明姝歪了歪頭,看着淩氏,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她堂堂士族出身的當家主母,手握中饋,兒孫滿堂,她能有什麼難處?少爲自己的不作爲找藉口!”
隨後,她又轉過頭,看向早已氣得渾身發抖的凌老太太,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說道:“看吧,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會真正把你放在第一位。對你的丈夫而言,皇帝的恩寵,國家的安危,謝氏的榮耀,都遠遠比你重要。對你的母親而言,你的父親,你的兄長,也都遠遠比你重要。”
淩氏被女兒這番話刺得呼吸急促,胸口一陣陣發悶,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而凌老太太更是氣得臉色鐵青,她終於徹底怒了,指着假謝明姝,質問道:“那你要我怎麼辦?!你說啊!你說我不作爲,說我沒把你娘當回事!那你倒是告訴我,你要我怎麼辦?!和離說起來倒是輕巧痛快,可和離之後的那些爛攤子,又要怎麼處理?!和離的女兒不得再入孃家族譜,不得葬入孃家祖墳,你要怎麼辦?!和離之後,她也無法自立女戶,你又要怎麼辦?!她更不可能將你這個婚生女兒帶走,你更是要怎麼辦?!等我將來走了之後,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和離婦人,在凌家,又要如何自處?!”
假謝明姝聞言,臉上卻露出一抹理直氣壯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這些都簡單得很啊!誰敢不讓她入孃家族譜,我就殺了誰!誰敢不讓她自立女戶,我就殺了誰!誰敢不讓我跟她一起走,我就殺了誰!等你死了之後,誰還敢給我們母女臉色看,我就殺了他!”
凌老太太被她氣笑了:“你這個小胳膊小腿的,你能殺得了誰?!到底是個小孩子,只會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誰都殺得了。”假謝明姝的語氣依舊理所當然,“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人打死,也能趁着夜深人靜,偷偷溜進他的臥房,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我能殺男人,也能殺女人;能殺大人,也能殺小孩。誰讓我不開心,我就殺了誰。甚至是你,再廢話,我就殺了你。”
凌老太太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直哆嗦,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孽畜!你這個孽畜!”
假謝明姝稀奇地說:“怎麼,現在我不是你最喜歡的外孫女了?”
凌老太太再也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逆天言論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阿孃!”淩氏見狀,頓時發出一聲驚叫,連忙撲上前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凌老太太。
外面的下人聽到動靜,也紛紛衝了進來,一時間,屋內頓時亂作一團,哭喊聲,呼喚聲,腳步聲,響成一片。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眼見凌老太太依舊昏迷不醒,凌家的下人們也顧不上許多繁文縟節,連忙七手八腳地將老太君抬上早已備好的軟轎,也顧不上和淩氏再多說什麼,便匆匆忙忙地帶着人離開了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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