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過了一會兒,他纔在心中發出一聲冷笑,自嘲道:“在這個時代,上哪兒去找個腦子被驢踢了,還恰好踢成她那種形狀的人?就算真找到了,我又怎麼能指望這種人會幫我?”
這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就在楚路陷入沉思,苦苦思索對策之際,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名老太監躬身走了進來,輕聲道:“陛下,禮部那邊派人來問,季春宴的事宜,是否照常籌備?”
“季春宴?”楚路一愣,從思緒中抽離出來,“那又是什麼?”
老太監連忙解釋道:“回陛下,這季春宴,乃是帝王在春季行將結束之時,舉行的宴飲大典。一來是爲總結春耕,二來是爲祈求夏糧豐收,犒賞百官辛勞。通常在藉田禮之後舉行,陛下會在宴上賞賜農具、良種,並部署夏耕事宜,乃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楚路和秦素兩人心中猛地一動。
兩人幾乎同時,在心中冒出同一個想法。
——她一定會來。
這樣一個盛大的宮廷宴會,無疑是她下一次動手的最佳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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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客棧房間內。
搞定小翠之後,姒任再度把注意力放在聊天羣上面。
雖然小翠成功救回,暫時解決了氧氣包的問題,但長虹的威脅依然在,她還是必須儘快行動。
她自語道:“要是沒能在長虹那個賤人抵達京城之前,徹底解決掉那個豬男皇帝和羣主,那可就麻煩了。必須立刻行動。”
打定主意後,她立刻在聊天羣中發言。
姒任:“好了,人已經救回來了,本姥也該準備下一次行動了。你們有什麼好建議嗎?”
她這話一出,羣裏立刻又熱鬧起來。
只是這回和上次差不多,大女主們都想不出什麼好計策。
最後還是蘇晚晴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再過幾日,便是宮中季春宴。這可是每年春末的大典,皇帝必定會出席,宴請羣臣。既然上次籍田禮被土著攪亂了,那麼這次就在季春宴上動手吧。”
“季春宴?”姒任眼前一亮。
蘇晚晴立刻簡單解釋了一下季春宴的由來和流程。
姒任聽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一拍大腿:“好!這個好!”
但下一刻,姒任又眉頭一皺說道:“不過,說得輕巧,可我要怎麼進去?那豬男皇帝已經喫了兩次虧,我再想換衣服潛入應該不容易了吧?”
麗貴妃這時候,跳出來說道:“這你倒不必擔心。正因是大宴,宮中各司人手會格外緊張,常會從別的宮苑臨時抽調宮女太監幫忙。
我們人在宮中,弄到兩套宮女的衣服,再尋個由頭把你們安排到宴會外圍負責些雜事,並非難事。到時人多手雜,魚龍混雜,誰能發現?”
莊貴妃也立刻附和道:“沒錯,宴會上賓客雲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在陛下和重臣身上,誰會去留意兩個端茶送水的宮女?”
蘇晚晴也跟着勸道:“而且季春宴與藉田禮不同。藉田禮在野外,雖然看似鬆散,實則外鬆內緊,便於調兵合圍。而季春宴設在殿內,空間有限,禁衛軍無法大規模鋪開。
更重要的是,宴會上皆是朝廷重臣,投鼠忌器,所以也不用擔心像上次一樣被兵卒們追殺。”
聽完這番分析,姒任心中的遲疑也徹底被打消。
她拍板決定道:“好!就這麼辦!那些豬男整天污衊我們女人只會用些陰私手段,本姥這次,便要在滿朝文武面前,堂堂正正地要了那豬男皇帝的狗命!”
她眼中閃爍着躍躍欲試的殘忍光芒:“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冒犯了我們大女主,會是何等悽慘的下場!”
第306章 挑選護衛
另一邊,楚路枯坐了半晌,越想越覺得不甘心。
罵一句就能讓傷口癒合?
對着鎖頭罵它是雄道社會的看門犬,它就自己開了?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自己難道要敗在這種東西上了?
“秦素,我還是打算試一試。”楚路終於開口了,“雖然你說只有完全認同她那套說辭的女性才能免疫她的能力,但我懷疑她自己都不信這套理論吧?”
“我們也遇過好幾個大女主了。”楚路回憶着前幾個副本的經歷說道,“她們雖然容貌、外掛、背景故事大相徑庭,但是性格全都差不多。什麼大女主,什麼覺醒,都不過是給她們自私自利的本性套上一層光鮮外殼罷了。說到底,就是一羣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不,甚至連精緻都談不上,就是一羣沒腦子的畜生。”
秦素默默點頭。
“那麼能夠完全認同她們的人,就一定也是極端利己的人。”楚路眸光一閃,“既然是畜生,是利己主義者,那就一定有辦法收買。錢不行,就用權;權不行,就針對情感弱點。威逼利誘,總有一種手段能夠奏效。”
“你這話也不無道理,但即便如此,她們極端厭恨異性的心也不是虛假的。極端厭惡異性的極端利己主義者,在這個副本同樣難找。”秦素說道。
“沒關係,”楚路打定了主意,“我好歹是皇帝,發動整個朝廷的力量,不可能找不到。”
“嗯。那就這麼辦吧。”秦素也想不到勸說的理由,只能贊同。
楚路當即喚來殿外侍候的老太監,沉聲吩咐道:“傳朕旨意,朕欲尋訪天下奇女子,充當貼身護衛。要求只有一個,此女須對世間男子抱有極大的……嗯,偏見。思想越是偏激,行事越是乖張,越好。讓底下的人都給朕動起來,不論出身,不論過往,只要符合要求,立刻帶進宮來,朕要親自甄選。辦得好了,有重賞!”
老太監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搞懂皇帝這又是唱的哪一齣。但主子的心思不是他能猜的,他只需辦事即可。
“奴才遵旨。”於是老太監躬身應下。
……
楚路這道匪夷所思的旨意,很快便傳了出去。
宰相府內,沈世安聽完屬官的彙報,捻着花白的鬍鬚,渾濁的老眼流露出幾分不解。他想不通皇帝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轉念一想,不過是找幾個女人當護衛,還是些瘋瘋癲癲的女人,想來也掀不起什麼大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爲了這點小事去觸皇帝的黴頭。
“知道了,”他慢條斯理地揮了揮手,“就按陛下的意思辦吧,隨便找幾個人應付一下便是。”
戶部尚書府,賈如晦則是另一番光景。他聽聞此事,一雙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彷彿嗅到了腥味的貓。在他看來,這可是討好聖上的絕佳機會!陛下心思難測,但只要是他親自下令要辦的事,自己辦得漂漂亮亮,那功勞就是實打實的!
“快!發動所有能用的人手,務必給本官找到最符合陛下要求的奇女子!”賈如晦激動地對心腹下令道。
而都察院內,左副都御史方孝直得到旨意後,沒有任何遲疑。他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透出的是絕對的忠铡W园⒘獯恬{、姜妙顏屠戮朝臣等事後,這位鐵面御史早已將皇帝視作明君。
“陛下此舉,必有深意。”他心中暗暗決定全力以赴,務必爲陛下分憂。
另一邊,麗貴妃也得到了消息,她滿臉疑惑,搞不明白楚路這是想幹什麼,於是她乾脆把這消息發到了聊天羣裏。
消息一出,羣內腥艘彩悄涿睢�
“他這是幹什麼?”
“瘋了嗎?”
“莫名其妙的,他找這種女護衛有什麼用?”
姒任看着這條消息,卻立刻明白了楚路的意圖,她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姒任:“呵,這還用問嗎?定是那個藏頭露尾的羣主,想出了這個主意。他估計是發現了本姥的弱點——如果是真正覺醒的女性就不會被本姥的話語激怒,從而不受影響,所以他就想找個能免疫本姥言語攻擊的人,來當他的看門犬呢。”
麗貴妃等人這才恍然大悟,隨即擔憂起來。
婉貴妃:“那……那我們是不是要趕緊阻止他?萬一真被他找到了……”
姒任:“阻止?爲何要阻止?讓他找!”
她的語氣充滿了自信:“這個時代,哪去找真正覺醒的女性?就算真有那麼一兩個,那也是我們的姐妹!怎麼可能去幫一個豬男?牠這是在白費功夫,癡心妄行!”
隨後她又嘲諷道:“那個羣主只能想出這種上不得檯面的蠢辦法了,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麗貴妃等人一聽,頓時放下心來,羣內又是一片對姒任高瞻遠矚的吹捧之聲。
“姒任前輩果然厲害,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詭計!”
“沒錯!皇帝這招簡直是異想天開!”
姒任微微一笑,然後便把此事拋之腦後了。
數日後,養心殿。
一名小太監快步入內,躬身通報道:“啓稟陛下,在羣臣的努力下,宮外已尋到一批言行古怪的女子,皆在偏殿候着,等候陛下的甄選。”
“哦?這麼快?”楚路略感意外,隨即點點頭,“帶朕過去看看。”
挑選的地點設在了御花園的一處偏殿,殿內陳設早已清空,只在中央擺了一張桌案和兩把椅子,供楚路與候選者對坐。殿外則有御林軍層層把守,氣氛肅穆。
楚路在主位坐定,翻開第一份名冊,沉聲道:“傳第一個。”
很快,一名身材瘦削的女子被領了進來,她跪下行禮後,不等楚路發問,便抬起頭,用一種尖利刻薄的語調搶先開了口:“陛下,您要找人,可算是找對了!要說這天底下最噁心、最靠不住的東西,便是那男人!
他們一個個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卻總想着對我們女人指手畫腳!依奴婢看,這世道之所以這麼多苦難,全都是這羣臭男人害的!”
楚路點了點頭,感覺這人有點姒任的味道了,他想了想試探道:“照你所說,天下男子皆是禍害,那朕在你眼中,又算什麼?”
那女子一愣,隨即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連忙道:“陛下乃是真龍天子,與凡俗濁物自然不同!陛下是天,是地,是奴婢的再生父母!”
楚路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下一個。”
不夠癲,太正常了。
第二個進來的,是一名眼角帶着風霜的寡婦。她並未像前一人那般搶先開口,跪拜行禮之後,便默默等待楚路發問。
於是楚路便問道:“你既然被選中,那麼自然是恨男入骨,但是爲何如此?告訴朕。”
那寡婦抬起頭,眼裏充滿恨意。
“陛下。”她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您可知,男人這種東西爲何物?”
她不等楚路回答,便自顧自地冷笑起來:“是趴在女人身上吸血的水蛭;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是隻知用下半身思索的爛肉!”
“民婦那死了都該下十八層地獄的丈夫,活着時,便是一頭只知飲酒賭錢的豬!稍有不順,便將拳腳落在民婦身上!他那對老狗一般的爹孃,更是毒如蛇蠍,罵民婦是絕戶的雞,將民婦當騾子使喚!”
她赤紅的雙眼死死盯着楚路:“陛下,您說,這樣的東西,留着何用?他們娶妻,便是爲了尋個出氣的沙袋,找個不要錢的奴僕!民婦這輩子,不求別的,只願天下男子,都死絕死淨!”
楚路耐心地聽完,待她情緒稍稍平復,才溫言道:“你的遭遇,朕深感同情。能從那般困境中掙扎出來,足見你內心之堅韌,實乃女中強者,令人敬佩。”
那寡婦聞言,明顯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自己一通大罵,居然還能得到同爲男性的楚路的稱讚。
她的心態頓時變化,下意識地避開了楚路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後,纔有些不自然地開口:“多謝陛下理解。”
隨後她又補充道:“話又說回來……這世上的男人,倒也不是全都該死。好男人……也不是沒有。像陛下您就是個大好人。我們女人還是要學會擦亮眼睛,莫要被那些惡人給騙了去。”
楚路:“……”
他心裏輕嘆一聲,再次揮手,示意換人。
第三個進來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她雖然外形彪悍,但一進殿,卻顯得格外恭敬,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聲音洪亮:“草民趙氏,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路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免禮,平身吧。”
那婦人站起身,卻只是低着頭,雙手交疊在腹前,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並不言語。
楚路開口道:“朕聽聞,你對世事有些與胁煌囊娊狻=袢照倌闱皝恚褪窍肼犅犨@些平日裏聽不到的話,你不必拘束。”
婦人聞言,小心翼翼地抬眼覷了覷楚路的神色,見他面色平靜,這才試探着開口:“回陛下……草民只是個粗人,嘴笨,怕說錯了話,污了陛下的聖聽。”
“但說無妨,”楚路語氣平淡,“朕今日想聽的,就是真話,心裏話。”
得到了皇帝的再次首肯,婦人的膽子大了些許,她清了清嗓子,說道:“那草民就斗膽了。草民就是覺得,這世道啊,有些男人……忒不像話!明明沒什麼本事,卻總愛在女人面前作威作福,看着就讓人來氣!”
她說完,便緊緊盯着楚路的反應。
楚路脣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似乎是來了興趣:“哦?比如呢?”
見皇帝沒有龍顏大怒,這婦人腰桿瞬間挺直。她臉上那股恭敬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市井的、張揚的得意,嗓門也敞亮了起來。
“嗨!陛下您這麼一問,那老孃可就有話說了!您是不知道,老孃這輩子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窩囊廢男人,和那些離了男人活不了的賤骨頭!”
她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就說東頭那個張屠戶,長得人高馬大,還不是被老孃一拳撂倒?就因爲他喝多了想對婆娘動手,老孃就得教教他怎麼做人!還有西巷那個李寡婦,死了男人還天天念着他的好,真是個沒救的倀鬼!老孃指着她鼻子罵了三天,罵得她再也不敢出門!”
楚路不動聲色,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起來,你確實是個疾惡如仇的。那朕問你,城東有個王秀才,薄有文名,平日裏看着斯斯文文,卻是個背地裏打老婆的。你若撞見,當如何?”
“秀才?”那婦人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老孃管他什麼秀才舉人,敢打女人,老孃就敢把他腿打折!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楚路點了點頭,又問:“那縣上縣令呢?朕聽聞地方常有縣令喜歡偏袒男方,若有女子受了委屈去他那告狀,反被他斥責,你又當如何?”
婦人臉上的囂張氣焰明顯收斂了幾分,語氣也變得遲疑起來:“雖然那是官老爺……但、但做錯了事就要罵!老孃可以在街上罵!對!罵他個狗血淋頭!”
楚路微微一笑,又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前日早朝,宰相沈大人說‘婦人之見,不足爲道。’勸朕不要做此無用功,此言,你怎麼看?”
婦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她結結巴巴地道:“宰……宰相大人?沈相爺……是國之棟樑,飽讀詩書……我又沒讀過書,對!對對!所以在他面前,我們當然不算什麼啦。”
“那沈大人的妻子也是這麼說的,你又怎麼看?”
“宰相夫人見多識廣,又、又哪裏是我這種村姑能比的。”
楚路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下一個。”
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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