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站在一旁的林霄,看着楚路耐着性子,將他早已問詢過無數遍的問題再次拋出,又看着那些人給出與之前一般無二的回答,心中不禁再次湧起對那下毒之人的驚歎與忌憚。
此人當真厲害。他暗自心想:如此天羅地網般的防護,竟也能被他找到可乘之機,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毒。這等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很快楚路便一路審問到了最後的呈送環節。
一名小宮女被叫到了楚路面前。這宮女名叫阿菱,約莫十六七歲年紀,容貌清秀,只是眉宇間帶着怯意,身形也略顯單薄。
楚路照例詢問了她當天的經過,阿菱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但還是將自己負責的那一小段路程,以及交接時的情形,結結巴巴地敘述了一遍,與其他人的供述並無出入。
楚路點了點頭,目光無意間掃過她那雙因緊張而絞在一起的手,忽然頓了一下。訝然發現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戴着一隻樣式古樸、材質看起來也頗爲廉價的手鐲。
“你這手鐲倒是不錯。”楚路隨手抓起她的手腕,打量了一下手鐲,“宮裏宮女原來允許戴手鐲的嗎?”
阿菱聞言,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聲音帶着哭腔:“回、回陛下。這、這是奴婢家裏傳下來的東西,不值什麼錢的……奴婢、奴婢一直戴着,不敢取下。宮裏、宮裏也是允許的。但若是污了陛下的眼,奴婢這就摘了!若是陛下想要,奴婢、奴婢……”
她語無倫次,似乎生怕皇帝看上她這破舊的手鐲,又不敢不從。
“朕不過隨口一說而已,你不用害怕。”楚路擺了擺手,“行了,退下吧。”
“謝、謝陛下……”阿菱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慌慌張張地退回了人羣中。
整個審問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楚路看着殿內腥耍樕想m然沒什麼表情,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
他低頭思索起來,一旁的林霄則帶着絲期待地望着他。
然而過了一會兒後,楚路站起身,對林霄和張衛說道,“今日暫且到此爲止吧,剩下明日再說。朕乏了,先行回宮。”
“恭送陛下!”林霄和張衛連忙躬身行禮。
林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雖然他並不認爲楚路真能三兩下就找出兇手,但畢竟之前三言兩語推理出他祕密的表現太過驚豔,心底裏多少還是抱有一點期望的,想着至少能夠發現什麼他之前漏掉的線索。
結果到頭來和自己也沒什麼區別,難免有些失落。
之後沒多久,楚路這番大張旗鼓親自審案的舉動,很快便傳了出去。
一時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陛下……這是又想起一出啊。罷了,由他去吧。”
“天子親審刑案,於禮不合,於體統不合。不過嘛……既然陛下興致在此,我等做臣子的,也不好拂了陛下的雅興。反正有那些清流硬骨頭在,這種苦差事,他們自己會搶着乾的。”
“豈有此理!堂堂天子,竟去行那獄吏之事?!國事如此繁重,邊患未平,民生多艱,他卻有閒心去審問幾個內監廚役?簡直是本末倒置,昏聵!明日早朝,老夫定要當面諫言,讓他迷途知返!”
“諸位聽說了嗎?陛下竟然親自去審案了!哼!他以爲自己是誰?神探嗎?我看他就是閒極無聊,拿朝政當兒戲!御林軍都是廢物不成,需要他親自出馬?可笑至極!明日早朝之上,我等應當聯合上奏,定要將這股歪風邪氣扼殺!”
…………
翌日,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線悄然穿過雕花窗欞,灑落在金碧輝煌的寢宮內。楚路從睡夢中悠悠轉醒,身旁的宮女們見狀,立刻輕手輕腳地圍攏過來,有條不紊地爲他準備洗漱用品。楚路抬手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待清醒幾分後,便在宮女的服侍下起身更衣。
等一切準備就緒,楚路起身前往金鑾殿的時候,一名花白鬍子的老太監低聲說道:“陛下,今天早朝大概不會太安穩。”
楚路目光如炬地看向老太監,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老太監低着頭,小心翼翼地說道:“那些清流已經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他們最在乎禮法制度,肯定會想法阻止,言辭上更是不會留情,陛下要做好準備。”
楚路收回視線,淡然道:“朕知道了。”
金鑾殿上,氣氛肅穆。
楚路剛一落座,還沒等議題開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方孝直便第一個站了出來,手持笏板,聲如洪鐘:“啓奏陛下!臣,有本奏!”
楚路抬眼看他,淡淡道:“講。”
方孝直面容嚴肅,顴骨高聳,眼神銳利如鷹:“臣聞陛下昨日竟屈尊降貴,親自審問御膳房下毒一案!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啊!一來,您乃萬乘之尊,系天下安危於一身,豈可將寶貴精力耗費於此等刑獄瑣事之上?二來,此乃御林軍、刑部之職。陛下越俎代庖,置國家法度於何地?置百官顏面於何地?請陛下立刻停止此等荒唐行徑,將案件交由臣下處理,專心國事!”
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方孝直話音剛落,言官嚴正也立刻出班附和。
嚴正,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瘦高,皮膚偏黑,乃是寒門出身,靠彈劾權貴揚名,因此遇到此事,毫不退縮,語氣激烈道:“陛下!方大人所言極是!區區下毒案,何須陛下親勞?陛下此舉,無異於將國之重器視作玩物!視朝堂法度爲兒戲!長此以往,國將不國!臣懇請陛下,懸崖勒馬,勿要再做此等令天下恥笑之事!”
翰林院掌院學士李文淵,這位年近七十的清流領袖,也捋着花白的鬍鬚,顫巍巍地走了出來,痛心疾首道:“陛下啊……老臣受先帝託孤之重,不敢不言。陛下當以社稷爲重,以萬民爲念。審案自有專人,陛下切不可因一時興起,而荒廢了朝政啊!”
一時間,清流一派羣情激憤,紛紛出言勸諫,言辭激烈,大有楚路不答應就死諫到底的架勢。
而另一批以宰相沈世安爲首的老油條們,則大多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最後還是沈世安慢悠悠地出列,用慢條斯理的語調說道:“老朽愚鈍,竊以爲方大人、李大人所言,亦有幾分道理。陛下聖躬安危,固然重要,然則朝廷分工,各司其職,亦是祖宗規制。陛下將查案之事,交由林統領全權負責,陛下只需坐鎮中樞,聽其稟報即可。何必親力親爲,勞心傷神?”
戶部尚書賈如晦這才連忙附和:“沈相所言極是,陛下龍體爲重,不必事必躬親。”
楚路冷眼看着下方官員的表演,心中越發不耐煩。
“夠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話語。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說完了嗎?”楚路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朕要做什麼,何時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了?”
他目光掃過那些清流官員:“翫忽職守?荒唐行徑?朕看你們纔是食古不化,迂腐不堪!朕乃天子,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查個案子,還需要看你們的臉色不成?”
“還張口刑獄瑣事,閉口區區下毒案,這可是要對朕下毒,是要弒君啊!”楚路憤怒地說道,“你們都不把朕的性命當回事嗎?!啊!告訴我!”
話音落下,朝堂震驚,沈世安等官員臉色大變,瞬間不敢再多說什麼。
但是另一些人的反應則截然相反。
方孝直猛地抬頭,梗着脖子,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陛下!此言差矣!臣等正因視陛下安危重於泰山,纔不敢苟同陛下親身涉險之舉!弒君乃滔天大罪,正需動用國之刑器,依律嚴辦,方能彰顯法度,震懾宵小!陛下乃萬乘之尊,系天下安危,豈能輕動?臣等諫言,乃是恪守臣節,爲江山社稷計,爲陛下龍體安康計!何來不將陛下性命當回事之說?!此言誅心,請陛下收回成命,明察忠奸!
李文淵更是一臉悲憤,直接跪了下來,大聲道:“陛下息怒!老臣敢問陛下,何爲‘當回事’?難道讓陛下置身於不可測的險境之中,便是將陛下性命‘當回事’嗎?祖宗規制,朝廷法度,正是護佑君王、穩固江山的磐石!臣等堅守規制,正是爲了防微杜漸,不讓奸邪有可乘之機,這纔是真正將陛下安危、將祖宗基業放在心上啊!陛下今日之言,實令我等爲國盡忠之臣心寒!”
其他清流言官也紛紛下跪附和,朝堂上頓時吵成一片。
“夠了!朕意已決!”楚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滿朝文武,語氣斬釘截鐵,“此案,朕親自查!誰敢再多說一句廢話,質疑朕的能力,休怪朕手下不留情!”
他眼神一厲,指向方孝直和李文淵:“尤其是你們兩個!再敢聒噪,立刻給朕滾去嶺南喂蚊子!”
沈世安等官員見狀,連忙低下頭,齊聲道:“陛下息怒,臣等遵旨。”
心中卻在嘆息: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原是個剛愎自用,固執己見的人,竟然聽不得半句逆耳忠言。
而方孝直和李文淵則氣得臉色鐵青,還想爭辯,卻被早有準備的殿前侍衛直接拖了出去。
“陛下!忠言逆耳啊!陛下三思!”
“昏君!枉顧朝綱!國之將亡啊!”
兩人的呼喊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其他清流們看着這一幕,也是氣得渾身發抖。
楚路只是冷哼一聲,喊道:“退朝!”
……
是夜,皇宮某處不起眼的角落,一間密室內。
燭火昏暗,映照出兩個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影。
一個身影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低聲道:“執事,那皇帝今日在朝堂上大發雷霆,看樣子是鐵了心要親自查案了……他昨日審問了那麼久,雖然沒查出什麼,但我總覺得心神不寧。萬一……萬一他真撞了大撸榈叫┦颤N蛛絲馬跡,那該如何是好?”
另一個身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嗤笑,語氣中滿是傲慢與不屑:“怕什麼?就憑他那個蠢貨皇帝?哼,他查出個屁!你看他昨天大張旗鼓,問來問去,不還是跟沒頭蒼蠅一樣?除了把幾個敢說實話的清流好官給送進了大牢,他還能幹什麼?就是個昏君罷了!”
“可是……”先前的身影依舊憂心忡忡,“他畢竟是皇帝,權力滔天。萬一他死活找不出真兇,惱羞成怒之下,下令將所有與此事相關的人,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那我豈不是……”
“夠了!”被稱爲“執事”的身影猛地打斷了她,語氣變得暴烈而張揚,帶着濃濃的不耐,“這點小事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是個廢物!這點風浪都扛不住,還怎麼替司首大人,替天樞大人辦事?!”
先前的身影被罵得不敢吭聲,但顯然她還是很害怕,臉上估摸着還是充滿擔憂。
因爲那執事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行了行了,用不着這麼看我。你既然這麼擔心,老子就略施小計,幫你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讓你安心。”
先前的身影頓時驚喜地說道:“執事有何妙計?”
“呵,”執事低笑一聲,“附耳過來。”
兩人湊近,執事壓低了聲音,在對方耳邊如此這般地低語了幾句。
片刻之後,那先前還憂心忡忡的身影連連點頭,用大喜過望的語氣說道:“好好好,這個辦法好!”
“哼,知道就好。”執事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下去吧,按我說的去做,手腳乾淨點。”
“是!執事放心!”那身影恭敬地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室內,只剩下那被稱爲執事的身影。
他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走到燭火旁。跳動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龐——棱角分明,眼神銳利,赫然正是白天在偏殿裏對楚路畢恭畢敬、謹小慎微的御林軍右衛中郎將,張衛。
第256章 意外
御書房內,楚路獨自坐在御案後,眼睛無意識地看着桌面,腦海中則在與秦素飛快地交流,商量如今的狀況。
這兩天他之所以大費周章,又是親自審案,又是朝堂發飆,當然不是真的對破案有什麼興趣,更不是享受那種與羣臣對峙的感覺。這一切,都只是演戲。
秦素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祕密,絕不能暴露。也因此他不能讓人察覺到,他其實早就知道真兇是誰,下毒的手法是什麼。他必須製造出一種假象——他是通過自己的觀察、推理,一步步逼近真相的。
只有這樣,當他最終找出兇手時,才顯得合情合理,纔不會引起那些大女主們的懷疑。
楚路本來還想再繼續調查一會兒,演得更到位一點,但是清流們的反應超乎預料,外部壓力變得有點太大了。把事情鬧得太大,並不符合他的需求。
因此他皺眉說道:“應該差不多了吧?是時候假裝推理,把兇手揪出來了吧?”
“嗯,確實差不多了。”秦素表示贊同,“再拖下去可能會出什麼意外。不過我們還需要一個合適的切入口,這還得好好想想,規劃一下。”
楚路贊同地點點頭,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守門的小太監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另一個面色惶恐、眼神躲閃的小太監。
“啓稟陛下,”守門太監躬身道,“外面……外面這位小祿子公公,說有萬分緊急的事情,要向陛下密報。”
楚路抬眼看去,只見那叫小祿子的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聲音帶着哭腔:“奴才、奴才小祿子,叩見陛下!奴才有罪!奴才該死!奴才之前知情不報,求陛下降罪!”
楚路心中一動,感覺不對勁。他面上不動聲色,沉聲道:“起來說話。怎麼個知情不報?你知道什麼?慢慢講。”
小祿子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低着頭,不敢看楚路,語速極快地說道:“回、回陛下!是關於尚膳監總管趙德全趙公公的!前幾日,就在出事的前一晚,奴才當值巡夜,曾親眼看見趙總管獨自一人,行色匆匆地進了存放御膳食材的內庫。當時奴才覺得奇怪,因爲按規矩,內庫夜間是封鎖的,而且他進去之後,待了好一陣子纔出來,出來的時候,臉色煞白,像是、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奴才當時留了個心眼,事後悄悄查了當晚的記錄,發現趙總管確實有進入內庫的登記,名義是‘清點食材’!可、可當時庫房重地,除了他並無旁人,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裏面做了什麼!
後來知道了下毒的案子,奴才就想立刻上報,可又遇到了趙總管,他、他看奴才的眼神不對,還旁敲側擊地威脅奴才,若是敢胡說八道,就讓奴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奴才一時害怕,就、就沒敢說……”
“直到聽說陛下親自審案,雷霆震怒,奴才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奴才左思右想,實在是寢食難安,若是真因爲奴才的膽小怕事,耽誤了陛下查案,那奴才真是萬死難辭其咎!所以、所以斗膽前來向陛下告密!求陛下明察!”
小祿子一口氣說完,重重地磕了個響頭,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楚路聽完這番話,臉上先是露出一絲錯愕,隨後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突兀地猛拍桌子,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興奮表情:“好!好啊!原來是他!”
他立刻對守門太監吩咐道:“快!傳御林軍統領林霄!讓他立刻帶人,將趙德全給朕抓來!不得有誤!”
“喏!”小太監不敢怠慢,連忙轉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林霄就帶着幾名御林軍士卒,押着一個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面色慘白的太監走了進來。這太監正是趙德全,他穿着一身總管太監的迮郏丝虆s衣衫不整,髮髻散亂,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一進門,看到端坐在御案後的楚路,他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奴才趙德全,叩見陛下!”趙德全哆哆嗦嗦地磕頭。
楚路冷眼看着他,問道:“趙德全,知道朕今日喚你過來,是爲了什麼嗎?”
“奴才、奴才不知!”
楚路冷笑道:“你不知?趙德全啊趙德全!我看你平日裏老實巴交的樣子,沒想到居然這麼大膽,竟敢在御膳中下毒,趾峨蓿 �
趙德全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猛地抬起頭,尖聲叫道:“什麼?下毒!?冤枉!陛下!天大的冤枉啊!奴才對陛下忠心耿耿,就算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還敢狡辯!”楚路憤怒地一拍御案,一副要命令動刑的架勢。
一旁的林霄立刻躬身勸阻道:“陛下請息怒,人已抓到。依末將愚見,審訊犯人乃刑部之職。不如先將此人移交刑部,由他們的審訊官吏進行訊問如何?刑部最擅此道,肯定能輕易撬開他的嘴。”
“不必了。”楚路毫不猶豫地拒絕,“搞那麼麻煩做什麼?要他認罪還不簡單嗎?哪裏用得着刑部?”
他繼續說道:“來人!給朕去他住處,仔仔細細地搜!任何可疑之物,都不得放過!”
“是!”幾名御林軍領命而去。
趙德全見狀反倒是鬆了口氣,像是毫不擔心的樣子。
很快,搜查的御林軍回來了,手裏捧着一個小巧的青花瓷瓶。
“啓稟陛下!在趙德全臥房牀下,搜出此物!據御醫初步鑑定,乃是毒藥。但具體種類,是否和下毒案所用毒藥相同,還需確認。”
趙德全聽到這話,瞬間一臉錯愕。
楚路看着趙德全厲聲道:“趙德全!人贓俱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趙德全扭頭呆呆地看着御林軍手裏的瓷瓶,直到聽到楚路的質問,才回過神來,連連磕頭,聲音嘶啞地辯解道:“陛下!這不是奴才的!奴才不知道這是什麼!是有人陷害奴才!一定是有人陷害奴才啊!”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楚路臉上怒氣勃發,“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會招了!”
他猛地一揮手,對林霄下令:“林統領!把這個頑抗到底的逆俳o朕拖下去!交給御林軍!嚴刑伺候!什麼時候他肯招了,什麼時候再來通知朕!”
林霄心中雖然仍有些疑慮,但見楚路態度堅決,又有人證物證,也不敢直言勸阻,他先是恭維了一句:“陛下聖明!竟真的讓您找到了真兇!末將佩服!”
隨即,他又小心翼翼地勸道:“陛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不若還是將嫌犯移交刑部處理?畢竟御林軍不擅大刑,而且這樣也符合規矩流程,可以緩和一下和言官們的關係。若是陛下在此私設公堂,嚴刑逼供,消息傳出去,恐怕那些清流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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