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白道武林人士自此不會來找他,哪怕衡山派被人滅門,也與他無關。
江湖黑道……
黑道從來不受任何束縛,金盆洗手在黑道就是笑話,沒有人會認可,只要產生利益糾葛,滅門近在眼前。
混白道要受江湖規矩束縛,混黑道還要受到江湖規矩束縛,那我特麼不是白混黑道了?黑道還有意義麼?
“劉三爺金盆洗手,聽起來似乎是很重要的事,實際上沒什麼意義。
如果衡山派遭遇滅門強敵,有沒有劉正風都一樣,如果劉正風私下裏做的某些事,得罪了某些高手,無論他是否金盆洗手,高手肯定會來報復。
換做是我,肯定是一走了之。
我會把這個儀式作爲幌子,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偷偷的乘船出海,或者北至北方極地,西至西域大漠。
如果事情實在是太嚴重。
假死脫身是很好的選擇。
百多年前有位大魔頭,便是用假死脫身的方式,逃到了海外孤島。”
蕭思衡爲了轉移儀琳的注意力,帶着儀琳去往旁邊的酒樓,給儀琳和金世遺講解江湖典故,怎奈蕭思衡的內心七彩斑斕,總是會扯到歪門邪道。
金世遺不在乎這些。
他本就是有些離經叛道,乃至於憤世嫉俗的人物,非常喜歡聽蕭思衡講述名山大川、西域大漠的故事,打算等到自己成年,就去這些地方探險。
徐福求取仙藥的海外仙島。
神祕莫測的樓蘭古國。
能把靈魂凍僵的極地冰雪。
傳聞海外仙島星羅棋佈,各有各的玄奇之處,更有迥異中原的武道,有些人甚至能操控鯨魚,騎鯨渡海。
傳聞上古西域有三十六國,有各式各樣的神祕崇拜,有的尊崇太陽,有的祭祀月亮,還有的喜歡占星術。
傳聞北方極地是最寒冷的地方,千里冰川浩蕩澎湃,冰雪吹拂,能把人的靈魂凍僵,夜晚時,能散發出七彩斑斕的炫目神光,更有某些特殊所在,上半年是白天,下半年是夜晚。
金世遺最近幾個晚上,都是伴隨着這些故事入睡的,聽到蕭思衡說什麼假死脫身乘船出海,不僅不覺得這是在軟弱逃避,反而充滿了壯志豪情。
儀琳不懂蕭思衡說的彎彎繞,對於黑道的殘忍血腥,也沒什麼感觸,只是低頭誦唸佛號,偶爾聽到什麼十幾丈長的巨大海魚、瀰漫夜空的絢爛神光、能讓人憑空消失的精絕女王,仍舊忍不住豎起耳朵,眼中閃過幾分嚮往。
蕭思衡打趣道:“儀琳小師傅,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修佛,不是在宗門敲木魚唸經,而是要感悟天地猩斫庑生之苦,方纔能夠慈悲普度。”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指點。”
“小師傅,我還要提醒你一句,巡遊天下需要高深的武功,還需要豐富的江湖經驗,否則很可能會喫虧。
舉個例子,你喫着火鍋唱着歌,路過土匪山寨,被山大王抓上山。
你的佛法能說服山大王麼?
你能讓山大王甘心聽你講佛麼?
有些人,佛法是講不通的,可以和他講拳法、掌法、劍法、刀法,菩薩也有金剛怒目、降妖伏魔的法相。
來來來,嚐嚐衡山雲霧茶!”
蕭思衡給儀琳倒了一杯茶。
儀琳小口喝着茶水,覺得蕭思衡的話很有道理,又覺得有些不對,決定回去問問師父,聽聽師父怎麼說。
如果蕭施主說的是正確的,自當爲他念佛祈福,償還他點拔之恩。
如果蕭施主說的是錯誤的,那就找機會說清楚,免得他誤入歧途。
金世遺突然問道:“師父,你遊學天下的時候,武功夠強了麼?”
蕭思衡忍不住抽搐嘴角。
“乖徒兒,你有沒有想過,我剛纔說的那個喫着火鍋唱着歌,被山大王抓上山的倒黴鬼,實際上就是我!
每天都被當成老黃牛使喚,晝夜不停的耕地,搞得我的……咳咳!”
蕭思衡乾咳了幾聲。
這些話可以挑逗雪千尋,也可以逗弄雙兒,對儀琳說就有些過了。
還好,儀琳聽不懂!
多半以爲我真的在賣苦力吧!
餘光一掃,兩人表情各異。
儀琳: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蕭施主好人有好報,定然福緣深厚!
金世遺:封口費,否則回去我就把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師孃!
三人在樓上談天說地,樓下有幾個江湖客叫嚷起來。
“劉三爺不足五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爲何要退出江湖?”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當年衡山派內亂的時候,劉三爺遠遠躲開。
此後莫掌門重建衡山派,由於手中實力不足,親自登門邀請,表示以前的事就此揭過,讓他做傳功長老。
當初實力不足,必須禮賢下士,如今羽翼豐滿,豈能不秋後算賬?
莫大先生是莫掌門族叔,怎麼說也有些香火情,能稍稍寬宥幾分。
劉正風有什麼情分?
我還聽人說,劉正風不知收斂,武功劍術只在莫掌門之下,比那三位有從龍之功的長老,還要勝過一兩籌,更兼家資鉅萬,朋友極多,在衡山派的權勢只在掌門之下,顯然遭了嫉妒。
他若是不急流勇退,恐怕莫掌門會幫他金盆洗手,那位姑奶奶的名聲,你們應該聽說過,劉正風更清楚。
這是金盆洗手麼?
這是在向莫掌門求饒命啊!”
江湖最不缺的就是陰终摗�
很多人聽到一點點風言風語,會添油加醋,胡亂揣摩,隨口胡言。
他們說話的時候信心十足,彷彿只有他們口中的陰终摚u是江湖中永恆的真理,所有反駁他的人,都是不諳世事的雛兒,沒經過江湖的歷練。
這種人往往有種獨特的心理,叫做腥私宰砦要毿眩盟剖郎现挥兴粋�人是清醒的,別人都在泥潭中。
不要和這種人講道理。
因爲這只是在浪費時間。
甚至,就連他們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捕風捉影、胡編亂造,但爲了獲得極短時間的關注,哪怕只有幾秒鐘,他們也會得到發自內心的極致滿足。
樓下的人說話很大聲。
所以,他獲得很多關注目光,有的面帶譏嘲,有的滿是鄙夷,還有的點頭表示贊同,給他倒了一大碗酒。
“兄臺好見識,我敬你一碗!”
“哪裏哪裏,爲兄只是江湖歷練比你多一些,看得更透徹罷了,等你到我這個年歲,這些都能看明白!”
兩人推杯換盞,互相吹捧。
金世遺好奇的問道:“師父,他們說的對麼?這是衡山派的內亂?”
蕭思衡冷冷的說道:“世遺,爲師今天教你一個道理,那就是永遠不要成爲這種人,我懶得說正確與否,我也不想說正邪黑白,混江湖的,有幾個人能說清自己是好還是壞?我只希望你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思維意識儘量多幾縷和煦的陽光,而不是烏臭的泥沼。”
頓了頓,蕭思衡接着說道:“你可以用陰衷幱嬎伎紗栴},但不能只用陰衷幱嬎伎紗栴},那樣太累!”
“師父喜歡如何思考問題?”
“用拳頭思考,如果我能問心無愧的揮出拳頭,這件事就是正確的,至少對於我而言,肯定是正確的。”
“您這個說法……哎呦!”
金世遺捂着腦袋看向蕭思衡。
蕭思衡收回手指:“這就是爲師思考問題的方式,你看懂了麼?”
“弟子明白了。”
“說說看?”
“恃強凌弱,囂張跋扈!弟子的應對是遇強即屈,借力發力,比如,把您剛纔說的話,完全告訴師孃。”
金世遺滿臉都是得意之色。
儀琳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污染了!
師父,你在哪裏?來救救我啊!
儀琳問道:“蕭施主,您覺得那兩位施主的話,有沒有道理?”
“比瘋狗屁更臭十倍!”
莫小貝何等人物?
兇威赫赫的赤焰狂魔。
且不說她想不想秋後算賬,就算她真的要對付劉正風,也不會是這種蠅營狗苟的算計,她肯定直接拔劍。
“瘋狗屁”還在繼續胡編亂造。
“衡山三十六路迴風落雁劍,最高造詣名爲‘一劍落九雁’,就是這一劍飛刺出去,能夠刺落九隻大雁。
根據我得到的內部消息。
莫掌門八年前便能一劍落九雁,劉三爺能一劍落七雁,其餘的最多能做到一劍落五雁,都比不得劉三爺。
別的人比不過也就罷了,陸一鳴三人若是比不過,如何爭權奪利?
話又說回來,天賦不到家,就算莫掌門手把手的教,也是學不會的。
最終能夠倚仗的,仍舊是扶持莫掌門的從龍之功,憑此排擠他人!”
此人一邊說,一邊胡亂比劃,並指成劍劃過酒杯,以此演示劍招,只是此人武功太差,劍指的穩定程度,還不如九歲的金世遺,只剩花裏胡哨。
“你放屁!”
一個拉胡琴的老者冷冷的譏諷。
“老棺材瓤子,你在罵誰?”
“罵你!”
“我看你是找死!”
“嗡~~”
酒樓廳堂傳來胡琴聲響,一柄細細的長劍晃向桌上,連續響了幾下,腥酥灰姾忾W爍,生怕刺到自己,紛紛向後退去,不想老者收起長劍,看都沒看這幾人,轉身離開了酒樓。
桌上放着的七隻茶杯,每一隻都被削去了半寸來高的一圈,七個瓷圈跌在茶杯之旁,茶杯卻一隻也沒傾倒。
迴風落雁劍·一劍落七雁!
“這……這是……”
“他是莫大先生,莫大先生這招一劍落七雁,當真是精妙絕倫!”
“某些人啊,什麼都不知道,卻在這裏大放厥詞,真是丟人啊!”
“莫大先生能一劍削斷七隻茶杯,刺雁又有什麼難度?沒準莫大先生的劍法修爲,早就能一劍落九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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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接受腥舜蹬醯臐h子,此刻再次成爲談資,他的話正確與否,並不是特別重要,能不能看樂子最重要,這些人來到衡陽城,爲的就是取樂。
要不然,還能是爲了什麼?
難道他們想插手衡山派的事務?
金世遺滿是羨慕的說道:“這位老先生的劍法好厲害,師父,你傳授給徒兒的劍法,能到這種程度麼?”
蕭思衡拿起一根筷子,對着樓下的桌子甩了出去,只聽得噼啪聲響,先前被削斷的茶碗,被這根筷子整整齊齊的貫穿過去,切口前後通透光滑圓潤,好似燒出來的時候就是這般模樣。
莫大先生是面對面的削茶杯,用的是鋒利的長劍,蕭思衡從二樓彈指飛劍貫穿茶杯,用的是輕便的竹筷。
難度差距,天差地別。
金世遺跳着腳叫好。
儀琳瞪大眼睛,滿是驚訝。
她聽師父說過,莫大先生是當世一流的劍客,劍法千變萬化,比恆山派諸位老前輩,也是分毫不差,先前那招一劍落七雁,更是讓人心馳神往。
萬沒想到,這位神祕的蕭施主隨便扔了根筷子,就有這樣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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