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無敵了,你跟我說要退婚? 第356章

作者:深巷肥猫

  比如沒收他們的資產,讓他們也成爲毫無資產的可憐人,直到有一天淪爲他們曾經肆意打殺羞辱的奴隸。

  當然,我是一個正直的人,不會私吞那些髒款,我知道一個非常可憐的煉藥師女孩,她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才六歲就孤苦無依,長大一些後還被惡毒的叔嬸侵佔家產,人生之路坎坷無比,但卻依然善良美好,有着跟你一樣的純潔之心。

  我會把那些藥材交給她處理,希望她能借此完成自己的夢想,成爲一個聞名世界,救苦救難的藥師。”

  “至於別的財物與資源......我還知道一個名爲諾克薩斯的破落小城,在那裏居住的生靈種族不一,全都是一些被壓迫到荒野裏的小族羣。

  爲了生存,他們不得不在一位領袖的帶領下聚集起來,勇敢地向那些肥頭大耳的壓迫者揮舞起反抗的旗幟,但終歸是底蘊太湥Y源也極度匱乏,我打算將奪來的資源全部捐獻給他們,自己分文不取。”

  沙克斯已經能做到一臉平靜地聽蘇槐各種扯淡了。

  但繆蘿卻還未真正瞭解這個男人。

  她能感覺到,蘇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而這一番話下來,她只覺得之前對蘇槐貼的那些關於‘狡詐’‘陰險’的標籤全都是自己帶着有色眼鏡看待了哥哥的朋友。

  誰說哥哥的朋友就不能是好人了呢?

  雖然他之前的表現確實有些冷血,甚至殘忍。

  但歸根結底,是他一直一路護持着自己。

  還始終用一種可能稍微有些嚴厲的方式教導自己的成長。

  尤其是在經過了榮光帝國那座北方小城以及炎城的事情,繆蘿已經逐漸從自己那些美好而天真的幻想中醒悟。

  毫無疑問,哥哥的做法,黑淵的做法在她看來依舊是錯誤的。

  這一點無可否認,畢竟就連盧卡斯·歇萊特自己,都不敢說自己是正確的,而哥哥身邊的所有人,無論是那位域神,還是他的手下,乃至蘇槐這位哥哥的朋友,從來都沒有否認過他是一個壞人。

  就像從來沒有人可以否定繆蘿是個廣義上的好人。

  就連那些她曾經收容過,最後又對她謾罵責難的背叛者,也只能從‘她是那個惡魔的妹妹’這個角度來攻擊她。

  繆蘿從來都沒有錯,她之所以會一直失敗,一直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太過弱小。

  如果當年父親足夠強大,她與哥哥的故鄉就不會淪陷,父親的屍骨不會在黃沙中腐蝕,血魔族的國度也不會一夕之間覆滅,母親也不會爲了給他們兩兄妹尋一條生路而被迫與狼同郑罱K葬身沙海。

  如果後來哥哥足夠強大,就不會與北雪姐蜷居在地底數年,不會每天都靠着難聞的臭肉填飽肚子,不必爲了一點點乾淨的水源冒着喪命的危險外出,最終找到出路時還因爲惡人的阻攔而一度失去了北雪姐。

  如果她自己,如果繆蘿·歇萊特夠強,就能在哥哥一開始走進深淵時拉住他,就能在這個充斥着絕望與悲傷的世界中成爲哥哥的依靠。

  她從未想過沒有哥哥的世界。

  血魔族記事很晚,但她知道,在母親逝去之後,在所有人都逝去之後,是哥哥,是那個曾經有點怯懦的兄長,用自己的血,保住了她的命。

  哥哥的天賦不差,至少,比北雪要強。

  是自己這個拖油瓶,在他成長的最緊要關頭,一點一點地汲取着本該屬於他的光輝未來,貪婪地將一隻血魔最本源的東西,全都化爲了讓自己活下去的養分。

  當靈魂深處的記憶一點一點湧現之時,繆蘿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少次偷偷躲在被窩裏失聲痛哭。

  她深愛着自己的兄長,但正是因爲在乎,她纔敢把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敢說的那些事實大聲地說出來。

  盧卡斯走的路,是一條沒有未來的死路,這幾乎是整個黑淵的共識。

  黑淵所奔赴的道路,至始至終都沒有半點光明。

  就像是再漫長,再暴烈的黑夜與雷雨,都終將迎來黎明與天晴。

  但像夏克·瑪利安那樣的人太多了。他們幾乎全都代表着世界的黑暗面,全都是被打落深淵,而後又從淵底爬回來的惡鬼,他們將自己的未來寄託在盧卡斯的身上,堅定不移地跟隨着他,簇擁着他,一同走向盛大的毀滅。

  繆蘿想要救贖這一切,但她的力量太過弱小,只是一隻倔強地攔在大路中央的潔白小花,盧卡斯這位車伕固然不願傷害她,但她也攔不住他駕駛的那輛車馬,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轟轟烈烈地奔赴沒有未來的未來。

第479章 小城

  對南都城的洗劫是一場拋卻所有道德的劫掠。

  蘇槐心善,見不得這種事,所以在整個南都城的行動全都交給了繆蘿,當然,沙克斯也會配合她的行動。

  一開始,繆蘿只是聽蘇槐的話搶東西,她挑選受害者方式也都有講究,懂得先暗自做一個簡單的調查,確認對方是堅定的榮光帝國擁護者,且完全不把奴隸當人看時纔會動手。

  那些只是購買奴隸爲自己工作,但卻並不苛待的人,則全都被排除在名單之外。

  她內心終究還是太過單純善良。

  即便立場不同,卻仍然保持着極高的底線與善意。

  蘇槐見此也沒說什麼,只是作爲安靜的旁觀者默默注視着這一切。

  可在第一波搶劫後,城中便不時有奴隸死去。

  沙克斯在行動過程中並未掩蓋自己的修爲,蘇槐也早已事先安排黑燁與銀封鎖了傳送通道,並且沙克斯設下的大陣,完全隔絕了南都城與外界的聯繫。

  按理來說,沒有任何一位域神會冒着得罪死榮光帝國的風險,就爲了搜刮南都城不到一個季度所產出的那一點微薄資源。

  可這幾個人偏偏就這麼做了。

  一位中階域神,三位半步域神放下作爲強者的身段親自來洗劫一座城市,就像是太空航母跑到某人跡罕至的小海域去做了打劫漁船的海盜,這聽起來實在有些太過荒謬。

  這種情況下獵荒人們不敢去找繆蘿跟沙克斯的麻煩,自然只能把怒火發泄在自己手下的奴隸身上。

  誰讓東西是在奴隸手中丟失的呢?

  什麼?你說對方是域神,你連帝境都不是所以根本就反抗不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爲什麼你沒有死!

  爲什麼沒有爲了保護主人的財產而勇敢的死在那個偃耸盅Y!

  東西丟了,你還活着,那我養你幹嘛!

  奴隸們赤裸的屍體接連被懸掛在奢華富麗的房屋門前,城中獵荒人們有些拍手叫好,有些神色漠然,剩下極少數,則在心中對繆蘿與沙克斯鄙夷起來。

  繆蘿將自己關在屋子裏,發了一下午的呆,她又一次爲自己的天真而付出了代價,但這一次,沒有黑淵刻意營造的美好,也沒有蘇槐在關鍵時候做出提點。

  那個男人這次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是冷眼看着一切。

  可明明搶東西的要求就是他提出來的,自己只是在完成他給的任務......

  城中的騷亂,繆蘿的迷茫,這一切,都沒有超出蘇槐與沙克斯的預料。

  繆蘿躲在屋子裏發呆時,他們倆就隔着一堵牆在搶來的院子裏曬太陽。

  “她會想明白嗎?”

  蘇槐懶洋洋地啃了個水果:“不知道,但不管會不會,這都是最後一課了。”

  “你就是爲了給她上這最後一課,才故意在這座城市停留?”

  “差不多吧,畢竟是答應了她哥的事情,這是公平合理的交易。”

  “你不怕她鑽牛角尖?”

  “鑽唄,又不是我妹,真那麼蠢我也無能爲力,沒有足夠的智慧又沒有足夠的權力跟力量,她憑什麼當末世裏的救世主,憑什麼當深淵裏的瑪麗亞?又憑什麼能挑起一個種族......算了,說這個爲時尚早。”

  沙克斯沉默了一會兒,並未出言反駁什麼。

  他曾經也是某方古國的皇帝,自然不會像繆蘿一樣天真,在這種以實力爲尊,個人武力高於一切的世界,當一個生靈一步步走向高處後,再回望時定然是高高在上,俯瞰猩�

  誰都不例外。

  繆蘿或許能始終如一,又或許會在時光的浸染中滲入墨漬。

  千百年太過短暫,一個紀元又太過漫長,誰也不能確定未來會發生什麼,又有什麼東西會在時間的琴絃波動時悄然改變。

  幸好,繆蘿並未迷茫太久。

  畢竟跟着蘇槐這一路走來,她已經被迫看到了太多從前不願正視的東西。

  當她推開房門後,神情已經重新變得堅定,甚至比之前還要堅定萬分。

  “沙克斯爺爺,麻煩您了。”

  看着繆蘿向門外大步走去的背影,沙克斯扭過頭看了蘇槐一眼,似乎在他臉上看到了幾分欣慰,又似乎看到了一絲惋惜。

  呸,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沙克斯在心底偷偷蛐蛐了幾句,這才慢悠悠地起身,跟上了身周似乎染上了幾分殺伐氣息的少女。

  .

  繆蘿的行動越發迅速了。

  不過這一次,她的手段逐漸血腥,沾染上了少許黑淵的味道。

  她手中那份前幾日調查來的名單上,一個又一個名字被接連劃去。

  隨之消逝的,是一個又一個奴隸主的生命。

  除開不斷積攢的財富外,她身邊聚集的,是越來越多的奴隸。

  她們一開始只是作爲被掠奪的貨物而存在,即便繆蘿再怎麼煽動,也無法消除她們眼中的畏懼與恐慌。

  信任,對於這羣被當作牲畜的智慧生靈來說,是很奢侈的東西。

  直到某個奴隸主在被殺死前瘋狂地對周圍的一切出手,直到繆蘿爲了救下一個受牽連的奴隸被一刀破防,身後噴灑出大量的血液。

  沙克斯將她抱回蘇槐居住的小院時,只對現場的奴隸們說了一句話。

  “不必畏懼,她不會怪你們,這座城市已經被我封鎖,所有人都無法再使用任何超出五階的力量,封鎖三天後解除,屆時我們會離開這個地方,接下來要怎麼做,你們自己決定。”

  人們只以爲繆蘿的護衛在爲她受的傷而憤怒,被救下的那位奴隸不知是在爲繆蘿受傷而發怒,還是說爲自己捲入這場爭端而恐懼,突然就握緊了雙手。

  她回想起以往的點點滴滴,回想起那些屈辱,那些痛苦與折磨。

  又回想起被榮光帝國覆滅的故土,在戰火中焚盡的父兄,終於,她撿起了那柄沾有繆蘿血液的彎刀,像發泄一般砍向曾經主人的屍體......

  “外面怎麼樣了?”

  “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計劃?我什麼都沒做,哪來的計劃?”

  “呵。”

  沙克斯閉着眼睛,靠在門口,怔怔地望向天邊的殘陽。

  蘇槐確實什麼都沒做,但繆蘿受傷,也確實是他計劃好的事情。

  那位砍傷繆蘿的兇徒修爲不過鎮國境,怎麼可能在一位域神的保護中傷到繆蘿?

  只是在那個瞬間,一股帶着雷光的精神力量刺痛了沙克斯的腦海,那股力量只堪堪觸摸到了域神的門檻,卻偏偏又令沙克斯無法反抗。

  那是世界契約的力量。

  而與沙克斯簽訂了這種契約的,世上只有那麼唯一一個。

  房中的蘇槐將早已熬好的藥膏啪的一聲拍在繆蘿背上,差點把勉強吊住一口氣的少女徹底拍死過去。

  而後他又取出幾粒丹藥,塞進繆蘿的嘴裏。

  保住一個被鎮國境修士所傷之人的性命,在蘇槐看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第480章 太陽

  苦肉計這種手段,實在算不上高明。

  但在這種環境下,苦肉計卻非常簡單,粗暴,且有效。

  喚醒一個被奴役很久的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蘇槐沒有太多時間去等那些奴隸思想解放。

  他只需要逼她們做出選擇。

  是繼續渾渾噩噩地等死,等待三天後城市封鎖解除,被趕來的帝國軍隊血洗,抓過去繼續當成比現在更低等的二手奴隸販賣給下一個主人。還是發泄出心中的委屈與痛苦,即便只有三天,也做一回擁有自由,擁有憤怒,哀傷與痛苦資格的‘暴亂者’。

  你願意做五秒鐘的英雄,還是做一輩子的懦夫?

  繆蘿受傷,成了奴隸們反抗的導火索。

  她們的主人早已被繆蘿殺死,她們的魂印,也在同一時刻被沙克斯截斷,撕毀。

  沒有魂印的束縛,再加上有人帶頭宣泄憤怒,越來越多的負面情緒開始在城市中醞釀,而後爆發,成爲揮向奴隸主們的利刃。

  沙克斯神色複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默默地對走出屋子,蹲在院子一角洗手的蘇槐發問。

  “你真的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啊?這不是必然的嗎?你活那麼久就沒見過類似的事?”

  “沒見過,至少在我經歷的漫長歲月裏,從來沒有如此大規模的弱者敢向強者揮刀。畢竟在神的眼中,無論有多少憤怒的螻蟻也不過反手便可覆滅。”

  蘇槐愣了愣,隨即甩幹手中的水珠,揣着手走到沙克斯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