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神主所在的大殿之中安靜地落針可聞。
在座的不乏威名響徹神域的中高階域神,但在聽到這個故事時,卻沒有任何一人敢於發表自己的言論,甚至不敢露出多餘的表情。
誰都知道,這個故事是在諷刺神主右側坐着的那個天人族女人。
所謂的禿鷹,是神主麾下曾經的附屬種族天鷹族。
天鷹族在許多年前便被月神殿麾下的勢力滅族。
彼時的月神還未證得神王之位,但神王之下,無神可違悖她的威嚴。
那一個紀元,護持神域,給予神域庇護的是死亡之神·寂,在死亡的徽窒潞绽硭篃o法插手神域的紛爭,只能靜待月神邁出最後一步。
只是,在天鷹族滅亡之後,看出托爾潛力與特殊的赫利俄斯以承受‘寂’一發滅魂矢,修養萬年的代價,強行出手救下了她,並帶回了自己的神國。
炎心緣當兴洪_托爾的傷疤,無異於當面扇她大嘴巴子。
第477章 瘋女人
托爾的內心是扭曲的。
在生命的前半段,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孩童。
她像所有的普通孩童一樣,會哭,會笑,喫個不停,會因爲父母長輩的誇獎沾沾自喜,也會因爲同齡人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而產生小小的虛榮。
她只是個孩子,天生,便會畏懼疼痛,畏懼死亡。
族羣遭受滅頂之災,被視爲擎天之柱的強大長輩像是不堪一擊的黃泥土牆一樣被人輕易摧毀,崩塌,這一切,早已超出了一個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
所以,在即將被利爪撕裂身軀,即將死亡的那一剎那,她選擇了屈服,選擇了好好地活下去。
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有什麼忍辱負重臥薪嚐膽。
她,只是想活着。
甚至直到族羣迎來救援,直到姐姐的真靈被一位精靈小心翼翼地護在懷中,托爾都沒有爲自己的決定生出哪怕一絲悔意。
因爲,她親眼看見選擇反抗的姐姐被利爪撕裂身軀,親眼看着那隻領頭的天鷹扯出她的臟腑,如同享用什麼美食一般吞入腹中。
這太可怕了......
而人生的節點,在於天人族對於天鷹族的復仇。
第一次經歷滅族,是在托爾小時候,她向仇敵乞求,因此得以免受災厄的波及。
第二次經歷滅族,是在她已經突破界主之時,無數跟她一樣長着羽翼的同族揮舞着銀色的利刃,在月光照耀下血洗了整座巢穴。
但那一次,她沒有求饒。
因爲她知道,同族們不是爲了劫掠而來,這是一場......復仇。
復仇之戰,不會接受仇敵的投降。
曾經作爲依靠的姐姐親手撕裂了她的羽翼,那一刻,遲來了足有數千年的痛苦,她體會到了,只可惜,姐姐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來,又或者是單純不想沾染上她骯髒怯懦的靈魂,並未奪走她的生命。
可從那一天起,她便瘋了。
仇恨的力量解開了她內心的束縛,她的天賦開始覺醒。
在數之不盡的資源堆砌下,在神主的親自教導下,她很快便跨出了那一步,並且慢慢開始超越神國之中的諸神,一路走到至強者的序列。
她走過的路,滿是屍山血海。
每一個敵人,都被撕裂身軀,扯碎靈魂。
曾經的記憶,於她而言,是一場夢魘。
“我有什麼錯?”
“即便是父親與母親尚在,他們也一定希望我活着。”
“我有什麼錯?”
“她不過是好弑蝗司认拢扇羰悄橇t精靈沒有及時趕到呢?若是她們沒有看到她的天賦,並未將她的性命看作什麼重要之物呢?”
“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不想浪費父親與母親用生命換來的,活下去的希望,我有什麼錯?”
“尊上,你告訴我,我有什麼錯?”
托爾的聲音平靜,淡漠,毫無波瀾。
被詢問的神主坐在大殿主位,良久,才輕聲回答:“你沒錯。”
就在這時,得到回答的她卻突然開始歇斯底里:
“沒錯!”
“是啊,我沒錯!錯的,並不是我。”
她站起身,打翻了身前桌案上的酒杯,徑直走向主位,然後在神主的注視下,一把掐住了祂身旁那個服侍的炎靈族女人,將她拖到大殿中央,將她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將她的牙齒一顆一顆地掰下。
每捏一下,她便會問她:“我有什麼錯?”
那是炎心緣人生中唯一一次知道什麼是痛苦。
神力被封死,痛覺被無限放大。
無論她如何尖叫求饒,又或者如何向坐在主位上的神主求救,場中都沒有任何一位神敢開口爲他求情。而對她疼愛萬分的神主,更是像什麼都看不見一般,反而笑着與坐在祂左手邊的那位神將交談着什麼。
一個隨手捏造的玩物而已,如何比得上爲他征戰的神將?
沒有人會因爲托爾當袣⑺懒松裰鞯耐嫖锞洼p視了神主。
因爲是她先挑釁的啊。
挑着別人的傷疤一把揭開,還洋洋得意。
如果神主真要保下這個沒腦子的女人,纔會讓爲祂征戰的神將寒心。
事情的最後,托爾也不過只是因爲鬧的太過被象徵性地罰了百年禁足。
百年對於一位神來說有多短?
閉上眼睛,感悟一下,ok,一百年過去了,實力又精進了一絲。
而炎心緣,作爲一個被大家愚弄的犧牲品,從寵妃一落千丈,成爲了神主後院的女僕長,淪爲笑談。
現在再次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炎心緣第一反應就是害怕。
即便她已經轉世投胎,即便現在的自己比她要強大太多,炎心緣也還是打心眼裏害怕那個女人。
就像是一個小女孩在小時候被毛毛蟲趴在臉上咬了一口,臉上長了一個星期的包,那等她長大了,甚至等她老了,都還是會害怕小時候的毛毛蟲。
有些事,幾乎在聽到托爾這個名字的那一刻,炎靈女皇就已經腦補的差不多了。
她望向一邊的沙克斯,張了張嘴。
如果是那個瘋女人的話,就基本不會有跟別人合作的可能。
那人的掌控欲大的驚人,除了神主之外,她絕無可能去接觸比她更加強大的存在。
所以沙克斯真的是無辜的?
他真的只是陪他家小姐來散心的,而我,因爲忌憚他的實力跑來親自監視,卻給了一直在族中潛伏的托爾機會,發動叛亂?
接下來的話根本就不用再問了。
托爾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得到的東西,只有那一個可能。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的轉世身炎欣,就在不久之前被安排進入了神池......
千算萬算......造化弄人啊!
炎心緣甚至不知該不該去追回那個女人。
她害怕真去追了,萬一沒能殺掉她,等待炎靈族的就會是一場盛大的毀滅。
而毀滅與復仇,恰恰正是那個女人後半生的真實寫照。
算了吧。
她對那個女人的可怕有着真實的感受。
只是,炎靈族,怕是再也不會有未來了。
“陛下,還有一件事......”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神核已經被她帶走了?”
“是......還有,她抓走了炎落。老三也是她的人,將她放出族地後,老三也隨之失去了蹤跡......”
炎心緣沉默許久,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罷了,既然不必再守護神核,那麼接下來便遷入我的小世界吧,炎靈族......自此封山,你帶幾個長老留在炎城,經營好我們最後一個對外的接口。”
說完這句話,炎心緣像是一瞬間蒼老了數萬年,對着沙克斯勉強一笑表示歉意,隨後便一步一步,像個凡俗人一樣走出被焚燬的街巷,朝着火神山的方向走去。
跟大多數域神一樣,她是有小世界的。
只不過她的小世界層次太低,無法收納神核碎片,因此纔將炎靈族族地放在火神山。
如今神核已失,炎靈族的未來被斬斷,炎心緣只能盡力保住倖存的族人,期盼炎靈族能延續到神主歸來的那一天......如果神主真的還能歸來的話。
第478章 雷雨
因爲有托爾那個被炎靈女皇忌憚萬分的大冤種背鍋,神核遺失的事情並未像蘇槐想的那樣引爆整個炎城。
炎靈女皇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追尋,只是以鐵血手腕將族中所有的反叛者盡數清洗,隨後派遣了一位族老,幾位長老經營炎城,以此作爲炎靈族獲取外界資源的通道。
而炎靈族本身,則進入了一種半隱世的狀態。
當然,蘇槐對於炎靈族與托爾之間的彎彎繞繞並不清楚,他帶着神核遠遁數千裏,而後才藉助一座小城的短距傳送陣回到了炎城。
沒辦法啊,這片區域橫亙數萬裏之地,唯有炎城這麼一座城池擁有超遠距離傳送陣。
他這一趟不僅僅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神體,還拿到了神核碎片,完成了小月神交給他的任務,早就歸心似箭了。
現在只想着儘快通過超遠距離傳送陣抵達萬族戰場與神域的入口。
畢竟萬族戰場好是好,卻始終不是他的家。
炎女女皇不再爲神核碎片的事情擔憂,自然也就無須再對沙克斯戒備什麼,在事情發生的當天,便離開了炎城。
而留下的那位族老雖也有着半步域神級的高強實力,卻也不敢在一位域神面前擺什麼譜,一心只想着趕緊送走這兩尊瘟神。
沙克斯與繆蘿離開炎城那天,心累的族老還在城主府中如釋重負地坐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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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光帝國,南都城。
這座有着濃重北歐風格的大城,是榮光帝國與函光森林接壤之地,函光森林是一片巨大的熱帶原始森林,其中居住着大量的獸族與妖族,蟲族部落,可以說是萬族戰場最大的熱帶森林。
中心區域甚至還流傳着法則領悟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巔峯域神出沒的傳言。
據悉,那似乎是某位已逝神王曾經的坐騎......
如此大的森林,與榮光帝國接壤的部分當然只是外圍一角。
南都城,作爲森林邊界建立的繁華城市,承擔着幫助榮光帝國收納森林資源的重要職責,帝國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各種中低端修行資源都來源於這座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城。
而因爲毗鄰大森林的緣故,南都城民風彪悍,在這裏居住的大多數自由民全都是有着修爲傍身的修士,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是職業獵荒人,靠着進入森林獵取異族身體材料,又或者挖掘礦物,採摘靈植爲生。
當然,這裏是榮光帝國,除了自由民外,還有......奴隸。
按理來說,修士應當先修心。
但這世上能真正做到不被外物侵擾,不因慾望沉淪的生靈,實在太少太少。
真正的隱修士都潛居於生靈罕見的僻靜之地,隨天地自然而爲,不與天地爭道,不與世俗爭理,又怎麼可能入世修行?
要知道,修行變強......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慾望。
世人皆如此,而這些久居南都城的修士,純粹爲了利益而時刻過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心底壓抑的慾望與情緒就更重了。
南都城的人口中,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奴隸。
並且以各種各樣的女性生靈居多。
她們有些負責照顧主人起居,有些負責給那些獵荒人營造‘家’的氛圍,有些負責協助處理獵荒人們帶回的戰利品,還有一些,純粹只是爲了用來宣泄慾望。
奴隸制帝國是這樣的,奴隸只要乖乖聽話賣命就行了,而主人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其實我打心眼裏唾棄這些買賣奴隸的修士,野蠻,自私,毫無人性......我之所以不遠萬里專門奔赴這座帝國的邊陲城市,就是爲了給他們一點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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