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嘖，你還真是，沒有一點主見。”
“簡直不像個爺們。”
北雪抖了抖身上的水，轉過身來，紅色的眼眸裏倒映着盧卡斯的臉龐。
血魔族男子成年後大多俊美無比。
盧卡斯雖然看上去身板偏弱，常年的營養不良導致他瘦弱無比，皮膚灰白，但從五官與骨相上看，他確實有一副俊美的相貌。
如果真能離開這個該死的世界，補齊營養，他大概很快就能恢復成優雅的貴族少爺。
只可惜，這位俊美的少爺已經被她這個低賤的翼魔族殘廢棄子蹂躪了近一年時間，即便未來再怎麼風光，自己恐怕也是他心裏永遠的污濁了。
北雪靠在他胸口，突然張嘴，咬住他的脖子，在那兒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
“真是個廢物，連血都是臭的。”
“趕緊滾回去睡覺吧。”
“嗯。”
嘩啦一聲，少女撐着水池的邊緣，手腳並用地爬出水池。
她甩了甩翅膀上的水珠，朝休息的房間走去。
明明身軀像是一頭健壯的母豹子，充滿了野性的張力，性格也兇戾無比，動不動就對他拳腳相加。
可，此刻她赤身的背影卻顯得有些佝僂。
這副光景並不旖旎，甚至顯得有幾分滑稽。
盧卡斯低頭看着手中脫落的枯敗羽毛，久久無言。
都是爲了......
要活下去啊。
第288章 卡羅里斯雪原
接下來很長一段，除了必要的狩獵外，北雪都待在地下洞窟裏研究一本從城市廢墟里找到的羊皮手冊。
這是一本非常古老的書籍，上面記敘的，是近二十萬年以前使用的魔文，對於年輕的魔族少女來說異常晦澀。
光是看的難度......就已經類似於初中生讀資治通鑑的原稿。
更別說還得完全理解。
當然，她之所以想要參透這本古籍，還得追溯到不久之前在城市廢墟中尋找物資時，偶然看到的那塊石碑。
石碑上記載着一個叫“芬恩”的魔族旅者。
這位芬恩在魔族歷史上非常有名，是傳說中曾經輔佐魔族始祖的強大存在，他掌控着關於空間的力量，遊歷過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最最重要的是，芬恩的故事中，記載着另一個世界。
[萬族戰場]
北雪不知道萬族戰場是什麼地方。
她猜測，大概只是上界之中的某處兇險之地？
可再怎麼兇險，也總比待在故鄉等死要好。
所以在看到與芬恩有關的石碑後，北雪一點一點地，將那片廢墟翻了個底朝天，除開一些記敘人文風景的書冊外，還找到了大量描述神域的古書。
其中最晦澀的，便是手上這本《魔跡本論》
這本書她已經研究了很久，她確信，上面的確記載着某種關於空間旅行的方法，且起點就在魔域，終點便是那個[萬族戰場]。
所以她不久之前，纔會跟盧卡斯說那些話。
她並不打算拋下盧卡斯。
雖然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主僕，雖然盧卡斯跟那個叫繆蘿的小女孩都是累贅。
但在這段極度壓抑的時間裏，對方確實是她心裏的一種寄託。
如果沒有盧卡斯，她大概早就精神崩潰了。
“該喫東西了。”
“你們自己喫吧。”
隨口拒絕了盧卡斯的進食邀請，北雪又突然抬起頭看着他。
盧卡斯端着煮好的肉湯，正小心翼翼地給妹妹餵食。
他既是繆蘿的哥哥，又充當着爹媽的角色。
在北雪遇到盧卡斯之前，他一直都靠着啃食類似青苔，枯死的草葉之類各種各樣的雜物爲生，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得時不時用自己的血液餵養襁褓中的嬰孩。
魔族並不是天生啓靈的種族，他們壽命悠長，但成長期也非常緩慢。只有兩三歲的繆蘿甚至還未開始記事，再大的委屈也會在一天之內淡忘，不過也正因如此，她不用跟哥哥一起承受灰白的絕望。
溫柔，是盧卡斯的閃光點。
若是在以前，他大概會是個優雅的紳士，有美好的未來，幸福的家庭，帶着溫婉美麗的貴族小姐們在舞會里嬉戲，然後再跟另一位貴族小姐結姻，繼承血脈帶來的榮耀，成爲一名溫和的領主。
只可惜，在末世之中，這樣的溫柔除了能給別人帶來一點點情感上的救贖外，對血淋淋的現實而言一無是處。
“再過幾天就離開這兒吧。”
北雪的話讓盧卡斯的動作頓了頓。
他張了好幾次嘴，才吐出那兩個艱澀的字：
“去哪......”
“卡羅里斯雪原。”
北雪摩挲着羊皮紙上的文字。
“芬恩曾經在《行跡》中多次提到，血色的洞窟，灰色的淵底，沸騰的熔岩，都是連接世界的交點。”
“這三個地點分別對應着戰窟，鬼淵，以及通往上界的通道。”
“如今通往人族仙域的戰窟通道被完全封死，鬼淵那邊也暫時閉合，翠巖火山被一頭白色的巨大蛇形荒獸堵死，我們衝過去的機會非常渺茫。”
“但我發現，在這本魔跡本論中，芬恩提到過‘刺骨的冰海’通往掩埋歷史與時代的壯闊大地，那是‘神域’的一部分，是絕對的禁區，堆砌着無數文明與神祇的骨骸。”
“但與此同時，那裏也是古老的樂土，生存着無數被時代淘汰的流亡者，維持着最古老的平靜與祥和。”
“像我們這樣的，大概就是所謂的流亡者吧？”
北雪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結合這本書裏提到的環境，再加上其餘書籍裏的描述，我覺得刺骨的冰海大概率指的是卡羅里斯雪原。”
“那兒是我們這個世界最大的雪原，只有雪怨靈一族，以及少量同樣喜歡極寒環境的魔族存在，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有沒有類似冰霜巨魔的寒屬荒獸，但想來即便是有，數量也不會太多。”
“我決定這幾天攢一些物資，然後前往雪原，試試看能不能離開這裏，去往芬恩書裏描述的‘樂土’，在那兒開始新生活。”
“哪怕同樣危險，只要能活下去，就值得冒險。”
“嗯。”
盧卡斯的話依舊很少，從不提出反對意見。
“廢物。”
北雪撇了撇嘴，平躺在鋪着被褥的石牀上。
休息了一夜，北雪便重新忙碌起來。
日出時分便外出狩獵，並且冒險增加負重，每次都帶回兩具狼屍。狩獵的次數也變地更多，甚至因此被狼羣發現了好幾次，得虧身手夠好，纔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勢。
或許是自己給了自己希望，又或者是爲了保持體力。
她甚至不再拿盧卡斯來宣泄多餘的精力。
還去了城市廢墟一趟，帶回來不少保暖的低級魔器。
這類魔器大多隻是普通衣物，刻上了一些低階的禦寒法陣。
對於盧卡斯跟他妹妹來說應該足夠抵禦雪原的嚴寒。
終於，在一個霧氣瀰漫的清晨，北雪帶着盧卡斯，二人披着荒狼皮毛縫製的斗篷，抱着包裹在皮毛裏的繆蘿，踏上了前往雪原的路，
儘管走的是事先規劃好，踩點過數次的路，一行人也還是有些緊張。
如今荒獸的實力比起一年前提高了太多。
他們一旦暴露，能安然逃離的只有北雪一人。
好在這個時間，夜行的荒獸已經歸巢，日行的荒獸也還未甦醒，他們在這段相對來說最安全的時間，藉着荒狼皮毛的遮掩，順利走出枯樹林，離開了這片荒狼盤踞的獵場。
踏入荒漠之後，荒獸的密度就沒那麼大了。
這也驗證了北雪心裏的另一個猜想。
這羣荒獸在不斷繁衍增殖的同時，也在瘋狂地互相吞噬。
以同類的屍身爲養料，不斷變強。
第289章 五座大山
得益於大多數荒獸天生智障，靈智不高。
北雪，盧卡斯以及他妹妹的逃亡計劃並不算特別困難。
尤其是在在魔域絕大多數本土生物都已經滅絕，只剩下極個別還躲在暗中慢慢等死的情況下，荒獸們似乎暫停了無休止的殺戮，進入了另一個特殊的發展期。
經過四個多月的遠行，北雪也發現了荒獸的不同尋常。
它們似乎在......進化？
不同的荒獸種羣之間開始大規模廝殺，成年體只有三四階的荒獸種羣被不斷淘汰，同時荒獸中也出現了智慧較高的特殊個體，互相之間的征伐廝殺雖然依舊算不上有什麼兵法之說，卻也實實在在地多了些戰鬥方面的套路。
比如什麼擒偾芡酰钒鼕A之類的。
或許要不了多久，它們就會誕生出新的文明。
魔域到時也可以直接改名荒域了。
——卡羅里斯雪原——
卡羅里斯這個名字太過久遠，已經無從考據，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的時間甚至比魔域脫離神域的歷史還要久遠地多。
這裏的積雪常年不化，積雪下是無底的堅冰，垂直挖上幾百上千米，也看不到任何泥土與沙石的影子。
所以，卡羅里斯雪原鮮有生靈。
盧卡斯一行三人此時便聚集在山腳下的木屋之中。
這片木屋足有上萬棟，本是雪怨靈一族最大的棲息地之一。
只可惜，荒獸來臨的那一刻，戰力拉垮的雪怨靈一族幾乎沒做出什麼太大的反抗，整個族羣就那麼悄悄被風雪埋葬。
荒獸們完成自己的任務，又受不了嚴寒的侵襲，無法在雪原久居，於是只盤踞了不到半月，將能喫的東西喫完後，便成羣結隊地走下了雪原。
“要生火嗎？”
“附近好像已經看不到多少荒獸了。”
“你要是想生就生吧。”
盧卡斯點了點頭，出了木屋，在旁邊拾了些被砸碎的木板，回到屋裏後想方設法地點起一簇明火。
又從儲物環裏取出攜帶的銅鍋，將挖來的雪水煮開。
值得一提的是，大部分空間戒指都做不到保鮮，畢竟保鮮這個功能涉及到的是時間方面的力量，低品級的戒指憑什麼能兼具時間的力量？
所以，北雪在四個月前準備的肉食早就消耗殆盡了。
他們之所以選擇在雪原邊緣駐紮休整，除開需要進一步規劃路線外，還得準備接下來半年的口糧。
雪原溫度低，倒是不需要過多考慮保鮮的問題。
煮熱水的間隙，盧卡斯伸手搓了搓自己妹妹被凍到通紅的小臉。
血魔族的嬰幼兒倒是生來就比較耐操，否則也不可能在這種物資極度緊缺的環境下依舊好好地活着。
只不過饒是體質再好，到了雪原之中年僅三歲多的繆蘿也陷入了一種迷濛的狀態，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有可能被凍壞腦子。
水煮開後，盧卡斯取出杯子，盛出一杯放在北雪身旁的木桌上，然後便扭頭去整理牀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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