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北雪依舊在研究那本《魔跡本論》
這是大旅行家芬恩早年的著作,那時候的他熱衷於記錄一切陌生的事物,雖然對於雪原的描述不多,但也確實有些乾貨。
“在五座大山的中間,日月交替之際,會出現一隻蜃獸,它會在夜間降臨的那一剎那展現出三棱方碑的蜃景。”
“那是通過第一層考驗的答案。”
“蜃景出現的第十四個清晨,五座大山的第二座會融化,出現一條有無數分支的路。”
“切記,在踏入那條路之前,一定要按照之前蜃景給出的指示規劃出正確的路線,否則踏錯一步,迎來的就是魔生的終點。”
“抵達終點後,五座大山會全部融化。其中中的第一座跟第五座大山裏的是三棱方碑的守護者。第三座大山是一位神靈的屍骸,第四座大山纔是真正的方碑。”
“觸摸方碑,便可進入萬族戰場。”
“後世小輩謹記,萬族戰場有去無回,如若通過方碑前往,便只能祈蹲约耗芎眠找到前往神域的路,再通過神域通道回到故鄉......”
以上便是北雪整理出的,魔跡本論中所有關於卡羅里斯雪原的描述。
她也想過有沒有別人試過書中描述的方法。
畢竟這本書所在的地方是芬恩的紀念堂,連她都能整理出這些消息,沒道理魔族的那些學者就弄不明白。
但只是糾結了片刻,北雪就搖了搖頭。
那些學者未必就不知道這個方法。
甚至有可能不少魔族強者都親身試驗過。
要不然爲什麼卡羅里斯雪原從來沒被探索過呢?極有可能是魔族高層知曉這個祕密,並且不準別人探索雪原。
只是前往[萬族戰場]的強者有去無回,再加上魔域本就有穩定安全的可以前往上界的通道,所以這個祕密才被慢慢淡忘。
北雪端起桌上的水杯。
只是這麼一小會兒,杯子裏的熱水已經重新結成透明的冰。
“......”
整理完牀鋪的盧卡斯走過來,給她重新換了一杯。
出鍋盛好的沸水到了北雪手裏已經變成了熱水。
一口下去,渾身舒坦,溫度剛剛好。
北雪呼出一口白霧,裹着衣服躺上了盧卡斯鋪好的牀。
她朝盧卡斯招了招手,而後三個人便鑽進了同一個被窩。
天氣太冷,又重新有了希望,北雪自然不需要再靠盧卡斯來發泄壓抑的負面情緒。
她只是想借着盧卡斯的體溫,讓這一覺能睡地舒服點。
......
連續三個月的休整期,生活似乎短暫地迎來了安寧。
北雪像個日出而獵,日落而歸的獵人,盧卡斯則扮演着妻子的角色,把暫時的小家打理地井井有條。
似乎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也不錯。
但從北雪帶回家的越來越少的獵物來看,這顯然不太現實。
荒獸的發展每一天都在變化。
就連雪原附近,那些遠離紛爭的獨行荒獸都已經有了至少七階的實力。
弱小的荒獸完全絕跡,它們似乎暫時停止了繁衍,新的荒獸不再出現,老的荒獸則開始不斷爭鬥,想要決出真正的“王”。
離開這個世界已經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
在一個沒有風雪的早上,一行三人終於再次踏上旅途。
第290章 希望的力量
又是兩個多月。
雪原裏白茫茫一片,到處都是冰山與深谷,根本無法辨認具體的方向。
在太陽與星辰的指引下,他們足足在雪原跋涉兩個月,才依稀間看到了五座山峯的影子。
那實在太好辨認了,五座完全一樣高的冰山,周圍數百里不見其餘冰川丘陵,讓北雪一眼就認出了這片芬恩書中記載的奇觀。
當天傍晚,日月交替之時。
大地突然被巨大的陰影遮蔽,雲端出現了一隻巨大的虛幻之獸。
狀似螭龍,有角有耳,四肢與尾鰭皆作雲相,通身雪白,張嘴吐出霧氣,凝結幻景。
它吐出的東西,就是“蜃景”。
北雪早早便喊來盧卡斯一同記敘蜃景。
兩人分別拿着先前從城市廢墟中搜尋的紙筆,想要將自己看到的東西完完整整地記下。
但日月交替的時間太短。
兩人紙中的畫面還沒記下三分之一,“蜃”便將霧氣重新吸入口鼻,隨着雲層的變化消失在天地之間。
緊接着,整片雪原便完全陷入黑夜之中。
北雪頓時就傻眼了。
她扭過頭,卻發現盧卡斯手中的筆並未停下。
一幅由無數細線構成的大型迷宮圖出現在紙上。
“你這是?”
“我有過目不忘的天賦......”
北雪嚥了口唾沫,把注意力移到紙上。
“看來並不完全是個廢物。”
“能幫上忙就好。”
“嗯,準備生火做飯吧。”
“好。”
把盧卡斯遞過來的迷宮圖收好,北雪取出一柄帶着鉤刃的長戟,在雪原上挖出一個溈樱会峤栌帽瑝酒鹋R時的冰屋,藉此抵禦風雪。
從進入雪原的第二天起,三歲的繆羅便一直被包在熾火蠶絲編織的小睡袋裏,所以直到現在都沒出太大的問題。
反倒是盧卡斯。
這兒的嚴寒連七階頂峯的北雪都能感覺到冷,對於只有四階的盧卡斯來說不亞於南方人突然被髮配到西伯利亞種土豆。
他是最需要火源取暖的那個。
也幸好他之前學了些陣法皮毛,雖然無法構建出取暖的法陣,但想辦法引導魔石中的能量,藉此讓可燃物保持燃燒還是能做到的。
夜晚。
冰屋之中雖然不受風雪侵襲,但要說有多保溫卻是扯淡。
再加上火焰的持續燃燒會融化這座由雪原表層普通積雪壘起的冰屋,無奈之下只能熄滅。
繆蘿有熾火蠶絲做的睡袋,用不着擔心凍死。
盧卡斯卻在被褥之中瑟瑟發抖。
魔域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春夏秋冬的概念。族羣之間的交流也普遍較少,喜熱的小炎魔一輩子都不會去苦寒之地,生於冰雪的雪怨靈也一輩子都不會去熔岩火山。
互相之間的商業往來也都是由至少五六階的小高手負責。
像卡羅里斯雪原核心地帶這種不出產任何資源,連土地都沒有的地方,根本不會有人來。
所以,魔域也就根本沒有人會研究怎麼降溫,如何禦寒。
這件熾火蠶絲是一種非常名貴的魔材料,曾經是某位貴族小姐的短衫,用來包裹住繆蘿剛剛好,對於盧卡斯來說就只夠蓋住肚子。
並且,一路上找遍了四座四城,也沒發現第二件禦寒的魔力織物。
不過也好......
妹妹沒事就好,反正這麼久了,盧卡斯早就習慣了。
睡吧,睡着就不會冷了。
盧卡斯閉上眼睛,肚子上卻突然搭上來一隻手。
他微微扭過頭,望向北雪。
算上路途跟休整的時間,她已經有快十個月沒對他做那種事了。
之前是因爲要保存精力,再加上天氣太冷,心裏又重新有了希望......如今這份希望即將兌現,她還是忍不住了麼?
罷了,反正也沒法反抗。
盧卡斯挪了挪身子,離自己熟睡中的妹妹遠了一點。
然後很自覺地坐起來開始解身上保暖的衣物。
等解地差不多了,一隻羽翼突然蓋住了他,並且順勢一卷,把他捲進了一個柔軟溫熱的懷抱裏。
“別動,不然殺了你。”
北雪視線轉向另一邊,臉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紅色。
盧卡斯眨了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之前同居的那一年裏,這個女人兇悍無比,他盧卡斯就像個玩具一樣被反覆蹂躪,解鎖的姿勢早就過了百,甚至有些玩法說出去連變態聽了都要覺得變態。
現在只是抱在一起貼貼,你特麼臉紅個錘子啊!
別整的好像你纔是受害的那個一樣啊!
盧卡斯腦子裏亂糟糟的。
這段時間他也發現了北雪的改變。
有了希望,並且這份希望得到初步驗證後,這個女人似乎從冷冰冰的行屍走肉重新活了過來。
對自己也不再動不動冷嘲熱諷。
甚至在趕路時也會照顧自己,悄悄放慢一些速度。
在戰場上突然滋生柔情,握刀的手就會變得無力。
盧卡斯不知道這種變化對接下來的生活是好還是壞。
但他能很明確地感知到,自己也有了跟北雪一樣的變化,只不過北雪的變化更明顯而已。
畢竟要是放在從前,他根本不會去想那麼多。
更不可能有心思吐槽別人。
這就是......希望麼。
雪原的夜,無比漫長。
兩年多以來從未睡過懶覺的盧卡斯破天荒地睡了個懶覺。
直到北雪起牀,裹着他的羽翼被抽走,盧卡斯才從溫暖的夢鄉中醒來,冷風一吹,只感覺神清氣爽,整張臉都瀰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盧卡斯的工作是照例生火做飯。
北雪離開冰屋,前往那五座山峯山腳踩點,尋找書裏所說的祭臺。
到了臨近傍晚,北雪皺着眉頭歸來。
五座山峯都不算太大,她繞着左手數起第一座山跟最後一座山轉了一圈,卻並沒有看到書裏寫的祭臺。
盧卡斯想開口詢問,但話到了嘴邊,卻問不出口。
從身份上來說,他只是北雪的奴隸。
如果憑藉她昨晚顯露出的那一絲溫柔就蹬鼻子上臉,誰知道換來的會不會是一頓毒打。尤其是在她明顯心情不太好的情況下。
盧卡斯想的很多。
但就在這時,日月交替的剎那,
天際卻再次傳來了“蜃”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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