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易容過後的陳三石穿着一身湛藍長袍,腰間挎着孫璃的紅蓮刀,鎮嶽劍用的有些膩味,就把師姐的刀帶出來用用。
“哥?!”
張順臉上的駭然化作驚喜,他連忙領着人來到四下無人之地:“哥,你怎麼來了?而且跑到這裏來,都沒人發現你?也對,你現在都是武聖了。”
北境一戰,封狼居胥。
天下自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也頗有些感慨。
上次見面的時候石哥還是玄象,想不到回去就成了武聖,這速度着實有些驚人。
“招安的事情。”
陳三石直入正題:“你是怎麼想的?”
“我?要是按照我的想法,肯定是哪邊也不聽。”
張順把魚叉扔下,神色有些黯然:“可他們都說,我們要是再不選邊站,就要兩面夾擊,覆滅就是這兩年的事情。”
“確實是這樣。”
陳三石爲其講解道:“你們能在梁山泊上這麼多年,地理優勢只是一方面,其實主要還是先前鎮南王在應對南徐,南徐那邊也在對你們進行拉攏。如今,兩邊都把矛頭對準梁山,你們自然也就沒有選擇了。”
“石哥,你是知道的,我很厭惡朝廷。”
張順苦澀地說道:“但南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開出來的條件,我們如果答應的話,不久之後整個南方就會兵荒馬亂,而我們也只不過是送死的先鋒軍而已。”
“既然如此,接受鎮南王的招安吧。”
陳三石直截了當地說道。
張順點頭道:“好啊,畢竟比起南徐,朝廷這邊,好歹也有石哥你。”
“我也管不到你們南方啊。”
陳三石搖搖頭:“我也只是根據目前的形勢,給你們指出一條相對比較好的選擇而已,招安之後,你們也免不了受到一番打壓。”
張順品出言外之意:“聽石哥這話意思,你的日子也不好過?不能上書在朝廷那邊保我們一下?”
“是啊。”
陳三石幽幽道:“你們直接招安,邭夂玫脑掃�能某個一官半職,但要是我上書保你們一下,你們就等死吧。”
“我懂了。”
張順說道:“石哥現在位高權重,不能和我們這些反儆忻髅嫔系穆摾M。
“聊聊招安的事情吧。”
陳三石不希望南方這麼快就又掀起戰亂:“阻力大嗎?”
“阻力很大。”
張順認真地盤算着:“我們大當家的是個讀書人,比較傾向於歸順大盛,但是二當家的司道人,似乎和南徐的仙師有什麼聯繫,比較傾向於跟着南徐。”
“和南徐修士有聯繫?”
陳三石思忖起來。
這是奔着整個大盛來的啊。
越是這樣,就越不能讓梁山這股兵馬倒向南徐了。
“我們山上,現在就分成這兩派,隱隱有要鬧翻臉的架勢。”
張順撿起樹枝,在地面上勾畫起來:“兩邊算是勢均力敵吧,但那個司道人,貌似是從修仙界跑出來的散修,相對而言要強一些,大當家這邊,是靠着四當家才能勉強與其對峙,四當家……糟了!”
他猛地扔掉樹枝,朝着大寨的方向跑去。
“今天司道人他們,用手段把四當家引下山了!
“……”
……
大寨。
單羣玉悶悶不樂地回到房間內,坐在書案前自斟自飲起來。
他本是南方一流宗門的子弟,習武天賦極佳,但骨子裏是個讀書人,平生的夙願是能離開江湖,步入到朝堂之中,將來名垂青史。
可做官沒兩年,就遭人陷害,險些殺頭,不得不四處逃亡,後來得到奇遇機緣再加上宗門底蘊,才成就武聖之身,得以在這梁山之上佔山爲王。
但這終究不是久遠之計。
他和手底下的弟兄們,早晚要找個出路。
如今來看。
答應南徐,馬上就要當先鋒送死。
歸順大盛,則是慢性死亡。
兩難。
兩難啊!
單羣玉心中越想越覺得苦難,不明白自己這飄零的一生,最後會停留在什麼地方,落得個什麼下場。
“咚咚!”
房門敲響。
“大當家,在麼?”
“是你啊。”
單羣玉放下酒杯:“進來吧。”
“吱呀~”
木門推開。
一襲紫色道袍的司道人拿着拂塵大步走了進來。
“二弟,坐吧。”
單羣玉爲其斟酒:“你單獨來找我,還是爲了歸順於哪邊的事情吧?”
“正是。”
司道人坐下,一隻手拿起酒杯,也不去喝,只是在手裏把玩着開口道:“大當家的,鎮南王如今就在荔灣府閉關,隨時都要大軍壓境,我們要是再不答應大徐的條件,他們很快就會斷掉我們的後勤供應嗎,到時候咱們怕是撐不了多久,就要被朝廷的水師剿滅。”
“二弟啊二弟,你真是糊塗!”
單羣玉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難道沒看出來,南徐冢虎,是準備利用我們送死,幫他們打開荔灣府的缺口嗎?爲今之計,還是早早歸降鎮南王,後續起碼還有斡旋的餘地。”
“大哥,我看你纔是糊塗,既然你我之間談不妥,就不用再談了。”
司道人說着,取出一張契約拍在桌子上:“你把這個簽了,然後蓋上大印,從此以後,我們梁山就不再是匪寇,而是大徐梁山軍,大當家的也是梁山侯,將來功成名就,也能滿足你名垂青史的夙願。”
“我不能籤。”
單羣玉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將其推到一邊:“簽下之後,我等弟兄不出半年,就會十不存一!”
“大當家的。”
司道人站起身,聲音驟然變得冰冷起來:“今日,由不得你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單羣玉面色一沉:“你我意見不合,但好歹也是多年的兄弟,難不成還準備動用武力逼迫,傷了我等的和氣?”
“兄弟?”
司道人扯起嘴角,冷笑道:“我本是天水洲的修士,何時跟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是兄弟?跟着你們留在這裏,只不過是想找找領兵打仗的樂子而已,結果你們這些人平日裏叫喚的厲害,打起仗來猶猶豫豫,沒意思透了!”
他說話間,陣陣法力開始波動。
“你、你……好啊!”
單羣玉倒也不懼,他伸手就從桌子下面,抽出一把長刀來,同樣是真氣鼓盪:“司道人,你是修士不假,但僅憑你一個人,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誰告訴你~”
司道人陰森道:“我是一個人的?”
“砰!”
話音未落。
便有一道劍氣從外面劈來,木質的牆壁好似紙糊般破裂開。
單羣玉不避不退,手中長刀橫掃,化作一頭三首妖狼。
“轟隆隆——”
刀氣劍氣相撞。
可怕的餘波震盪開來,直接把本就脆弱的木屋掀飛了一大半,整個屋頂更是蕩然無存,夕陽餘暉毫無阻礙地灑落在屋內。
單羣玉抬頭看去,只見半空中,又有一名修士凌空而立。
他蹙眉道:“你竟然把南徐的修士按照請過來了!四弟,四弟何在——”
“你不要喊了。”
司道人嗤笑道:“他早就被我忽悠下山了,現在山上就你一個武聖,早早簽字畫押,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他本就是天水洲煉氣中期的散修,只因爲混不下去,纔在多年前趁着封印鬆動來到凡俗,想要試試看能不能瞎貓碰到死耗子,找到點上古遺蹟之類的,未能如願之後,就乾脆在這梁山上等死。
直到不久前。
青玄山的修士們來到南徐。
他們準備在凡俗爭搶地盤,將來佔據靈脈。
司道人也得到好處。
只要他能立功,將來就能夠加入大宗門當弟子,說不定還能在仙途上更進一步。
“你休想!”
單羣玉更加憤怒:“你這是準備拿十萬弟兄的性命,來換你自己的前途!”
“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
司道人話音落下,他手中的拂塵好似擁有生命般陡然蔓延,猶如一條巨大的白蛇,朝着對方的喉嚨席捲而去,空中的那名修士,更是直接捏碎一道符籙,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球砸下。
兩名煉氣中期的修士對一名武聖。
單羣玉很快就支撐不住,幾次交手之後就砸在院子後面的水塘裏面,嘴角鮮血不斷湧出。
“大當家的!”
張順及時趕來,揮動魚叉,就從水塘當中召喚出一道瀑布,翻湧着砸向兩人,好似天河傾斜。
但他也不過是煉氣初期,施展出來的法術無非是看起來唬人,實際上哪裏傷得到對方。
那名自南徐來的修士只是輕輕一劍,就不費吹灰之力地劈開瀑布。
“大當家,你不要緊吧?”
張順將其攙扶起來。
單羣玉斷斷續續地說道:“順子……你修爲尚湶皇撬麄兊膶κ郑挥霉芪遥律饺フ宜漠敿遥嬖V他直接投奔鎮南王!”
“大當家,你這話說的。”
張順說道:“當初如果不是你把我從吆訋У竭@梁山之上,我只怕早就死在官兵的亂刀之下了。”
雖說對方是看重他捕魚的本事,但一碼歸一碼。
張順拿魚叉指着兩名修士:“二當家!意見不合可以商量,你何至於下殺手?!”
“……”
來自南徐的修士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問道:“司道人,這梁山之上怎麼還有修士?”
“不知道,八成是從哪裏撿來的功法。”
司道人說道:“事已至此,殺了便是。”
他正欲動手,就看到又有一道身影悄然出現。
“還有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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