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湖開始,肝成武道真君 第6章

作者:真没醉

  “別搞得這麼沉重,咱們江湖人喫的是斷頭飯,舔的是刀尖血,有幾個能善終的?看開點,早晚有這麼一天。”

  餘老拐在臉上擠出一抹強笑,擺了擺手示意方宣不要在意。

  方宣略微沉默,從腰間取出一壺酒,遞給餘老拐。

  “哈哈哈,還是阿宣你懂我!”

  餘老拐渾濁的雙眸裏閃過一抹亮光,艱難伸手接過酒壺,仰頭咕嚕咕嚕飲下。

  “嗝~~~,阿宣,今日大會,其他堂口的人定然朝你發難,要你....讓....讓出東堂吧?”

  餘老拐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一口黑色的鮮血從嘴裏噴出。

  “堂主,怎會傷的如此重?”

  方宣眉頭一皺,隨手撕下袖口一角,替餘老拐擦去嘴角的鮮血。

  楊正說的餘老拐是被人斷了腳,可如今來看,分明是受了極重的內傷纔是!

  “這....這個晚點再說。”

  餘老拐擺了擺手,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靠在了牀背上,嘆了口氣道:

  “現在的江湖,不像我們那個時候了,我們那個時候還講究一個義字當頭,但是現在各個自私自利,滿腦子往錢眼裏鑽,沒有半點同門情分。”

  方宣默然不語,餘老拐所在的那個時代,正是黑鯨幫崛起的時候,各個齊心協力一致對外,自然講義。

  而現在黑鯨幫勢大,沒有了什麼外敵,當然便是炙健�

  “阿宣,咳~~~,你來的正好,別嫌我嘮叨,我怕是沒有多少時日了,正好也有一....一些話想和你說。”

  “關於東堂的事,你能放就放,咱們江湖人一輩子打打殺殺,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每天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過,若不是被逼的沒有辦法,誰.....誰願意來做這個?”

  “你這次也算是個機會抽身出去,帶上你的弟弟妹妹離開平江縣......”

  “咱.....咱們這批人啊,看似人前風光,實則這也不敢得罪,那也不敢得罪,也就欺負欺負沒有根基背景的老百姓。”

  “官府用我們來收錢,世家把我們當糞坑,什麼髒活累活交給咱們來做,咱們還得賠着笑舔着臉,討他們開心,夾縫裏撈錢.....”

  餘老拐絮絮叨叨的說着,而方宣則是靜靜的聽着,並不出聲打斷。

  他知道,這恐怕是餘老拐最後的囑託了。

  “阿.....阿宣,你記得在江湖上混,凡事得留個心眼,對待官府要敬,但不能讓......得握着掣肘他們的東西,否則那些官老爺們,一個不如意就會拿我們出來頂鍋......”

  “對待世家,要忠......背靠大樹好乘涼,誰都喜歡忠盏娜�.....但不能真,得背地裏留一手,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

  “咱們黑鯨幫,靠的是平江縣的司空家,那位司空家的三公子武道天賦強大,年紀輕輕便踏入了武道第二重境界,我看早晚能出頭。你若能搭上他的高枝,未來也能沾沾光......”

  “這些都是我幾十年裏走來的經驗,若是覺得中肯的,你就往心頭記上一些.....”

  “咳咳~~!”

  說着說着,餘老拐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好,我知道了。”

  方宣正想有所動作,餘老拐便是眼睛一瞪道:“你.....你別說話,讓我說完!”

  方宣伸出的手停了下來,無奈點了點頭。

  “阿.....阿宣,你是個練武奇才,短短几年時間,就把鯨砂掌練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但如若沒有真正的武道功法錘鍊肉身,卻也無法進入武道大門,窮盡一生也最多在凡俗當中稱雄......”

  “想要在這個世界出頭,就必須得真正踏入武道!成爲入境武者!”

  餘老拐一邊說着,一邊顫顫巍巍的伸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本黑色的經書,遞給方宣:

  “你.....你接着,這本《龍鯨功》是真正的武道功法,所謂的鯨砂掌,不過是裏面的一些散手招式而已.....”

  “別這麼看我,我知道你想它很久了,之所以前面不給你......請原諒我,我的確有着私心,咳咳.....這個世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事情太多了,你的習武天賦強,性子敢打敢闖,是個能做大事的人......”

  “但我也怕......怕你能力強了野心大了,會不會把我做掉,當作你上位的墊腳石.....”

  “當.....當然,你也可能變好了會拉我一把.....但我實在是怕,你如此年輕,又怎會願意鬱郁久居人下,畢竟我就是你的第一個攔路石......”

  方宣接過這本《龍鯨功》,心裏有着終償所願的舒氣,但更多的則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五味雜陳。

  若早點擁有這本龍鯨功,他又怎會無能爲力的看着餘老拐,落到如此地步?

  “阿宣,修行如苦海,肉身則是渡過苦海的船舟......”

  “武道一途重在煉體,一共有着五大境界,又稱爲五大天關.....”

  “這五大天關在各地的稱呼中都有所不同,但在我們江湖人口中,將這五大天關的武者,分別稱爲皮羅漢、筋菩薩、肉魔王、骨修羅、血武聖!”

  餘老拐一口氣說完,額頭已是滲滲冒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第8章 五大天關,龍鯨功!

  “五大天關麼......”

  方宣眸中精光一閃而過,將其牢牢記在心裏。

  “堂主,現在可以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方宣深吸了一口氣,將《龍鯨功》收入胸膛貼身放好。

  “我......”

  “我的雙腳,的確是被一位潛龍榜上的天驕所斷,但真正讓我到如今這個地步的,卻是另有其人......”

  餘老拐猶豫了一下,接着將衣襟往下一扯。

  只見在他胸口位置,赫然有着一道醒目的黑色虎掌印!

  “這是......奔虎手鄭覺雄?!”

  剎那間,方宣瞳孔劇烈收縮。

  今日在大會上,鄭覺雄哪怕如此針對他,他也只當是單純的看他不順眼,或是想吞佔東堂!

  但他如何也沒想到,餘老拐竟是被鄭覺雄傷成如今這副模樣!

  “阿......阿宣,此事你就當作不知道,如今鄭覺雄背靠司空家的二公子,格外勢大,而且他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第一境皮羅漢的巔峯,距離第二境也只有一步之遙,幫主有傷在身,也要讓他三分......”

  “咳咳~!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你且暫讓他,待到來日再說不遲.....”

  話音落下,餘老拐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氣力,徹底縮在了牀榻上。

  “我可以讓他,但他怕是不會讓我。”

  方宣想起自己剛纔離開黑鯨幫時,鄭覺雄注視他的陰冷目光,眸子裏不由閃過一抹寒芒。

  他和餘老拐走的太近,在外人眼中二人早已綁在了一起。

  就算他想退出,憑藉鄭覺雄那向來做事就要做絕的狠辣性子,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爲自己留下禍根。

  “堂主,你好生歇息,我改些時日再來看你。”

  深吸了一口氣,方宣起身朝外走去。

  “阿.....阿宣.....”

  一道喫力的喚聲響起。

  方宣腳步一頓,疑惑的回頭看去。

  “阿宣,我的親人孩子,早年間都被人上門尋仇砍死,埋在了城外的向陽山上,那裏種着一株枇杷樹,等....咳咳,等我死後,請你將我也埋在那裏吧。”

  宛若風中殘燭的餘老拐,眼神幾近懇求,最後聲音微弱的吐出三個字:

  “拜託了。”

  方宣略微沉默,接着轉過身,看向遠處的重重樓影。

  “堂主,你在堅持一會。”

  “黃泉路難走,在你去之前,我先送鄭覺雄下去幫你探探路!”

  話音落下,方宣大步離去。

  ......

  ......

  夕陽西下,餘暉將方宣的影子拉長。

  “小虎啊,看到這戶人了麼?之前可威風了哩,但你看看現在,怕是身邊送終的人都沒有......你要記得,這就是江湖人的下場,你長大了可要去考取功名,莫要去當潑皮.......”

  一名婦人正拉着自身孩子,低聲教導着道理,見到方宣出來之後,連忙閉嘴拉着孩子如避瘟神般離開。

  “下場?那是餘老拐的下場,不是我的下場!”

  方宣眼中閃過一抹堅定,那奔虎手鄭覺雄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而他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就算天塌了,他也要拿腦袋先去頂上一頂!

  既然如此,那就拼個你死我活!

  而他如若想要擁有和鄭覺雄拼個你死我活的資格,最起碼便得先入境!

  思緒閃動間,方宣伸手握住了塞在胸口上的那本《龍鯨功》。

  剎那間,虛空蕩漾。

  一行行小字宛若水墨暈染開來,在他眼前逐漸變得清晰。

  【功法法:龍鯨功(初窺門徑)】

  【進度:0/100】

  【增長方式:口含鯨血,身墮濤浪,緞皮錘肌,不動若山!】

  【介紹:氣血如龍,興風作浪!】

  望着黑色符籙上顯示的面板,方宣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口含鯨血,身墮濤浪......此法的修行方式,應該便是含住一口鯨血,然後沉入水中,用濤浪錘鍊皮肉吧?”

  想到這裏,方宣略微皺眉。

  平江縣倚江而居,且因地勢奇峭的緣故,浪勢極大。

  想要用濤浪錘鍊肉身並不難。

  只是那鯨血只在深海出現,怕是極爲難尋。

  “等等!鯨血......”

  忽地,方宣似想到了什麼,眼前瞬間一亮,大笑一聲朝着渡口走去。

  “胡老漢,方某又得來找你了!”

  ......

  ......

  城東,距離渡口不遠處的主幹道上,插着一根梢棒。

  梢棒上綁着一面杏黃旗,旗面上歪歪扭扭的寫着一個‘面’字。

  此刻天色漸暗,一名老婦人開始收拾起桌椅板凳,準備收攤打烊。

  “這小日子過的,是越來越有盼頭嘍。”

  胡老漢蹲在面肆前,手裏拿着一杆脫皮掉漆的煙槍,吧嗒吧嗒的吸上一口,臉上神色好不快活。

  “等再過幾年,孩子大一些了,我也再攢些銀子,就送他們去學堂讀書,將來咱們老胡家,說不定也能出個官大人哩!”

  胡老漢想着這些,不由傻傻一笑。

  要是自家孩子出了官大人,那狗潑皮方宣,怕就得叫他一聲胡爺了吧?

  “老伴,我今兒個心情好,趕緊給我倒杯傳家寶喝!”

  胡老漢吐出口煙,朝着收拾面肆的老婦人吆喝一聲道。

  “你哪天心情不好?天天喝,早晚喝死你!”

  那老婦人瞪了他一眼,臉上雖是寫着不情願,卻還是直起身子走進裏屋,用茶碗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東西,遞給胡老漢。

  “你懂個屁!你知道老漢我爲啥一把年紀,卻還能身子骨這麼硬朗,能去江裏打漁?那可不就是喝這傳家寶喝出來的!”

  胡老漢不屑掃了那老婦人一眼,接過遞來的茶碗,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這是鯨血,還不是一般的鯨血。

  在很多年光景前,他都尚還年輕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