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此人叫做謝汗,乃是南堂堂主的頭號打將,實力不弱。
方宣還未說話,一批身穿青衣的東堂潑皮便已經替他罵道:
“姓謝的,你什麼意思?說話陰陽怪氣?”
“什麼賣魚佬?你大早上的喫了糞啊?滿嘴亂噴?”
“我們是賣魚佬,好歹強過你們南堂的馬伕,靠青樓窯子,皮肉生意賺錢!”
“姓謝的,若不是同門,方爺早就斬了你!”
謝汗‘嘖嘖嘖’幾聲,與身旁的南堂潑皮放聲大笑道:
“本就靠着賣魚賣蝦掙些散碎銀子,叫你們賣魚佬,還不高興了?”
方宣搖了搖頭,一羣潑皮,開口說話自然粗鄙直白,沒有什麼涵養。
“謝汗,我懶得跟你像聒噪婦人般鬥嘴,你若夠兇夠膽,就跟我上臺打上一場,輸的三刀六洞,滾出堂口。”
“你若沒那膽,就在老子面前低着頭做人!”
方宣淡淡說完,邁步走入府邸。
在黑鯨幫混,穩健苟住和扮豬喫虎是沒用的,想要別人不輕視你,就得夠兇夠有膽!
你可以弱,但不可以慫!
你弱,只要你夠膽,別人多少敬你三分。
否則哪怕你再強,卻沒了膽氣,誰也不會將你當盤菜!
這個道理,他早就學會了。
謝汗眯起眼睛望向方宣的背影,眸光一陣閃爍後,冷哼一聲,同樣邁步進入府邸。
第6章 奔虎手鄭覺雄!
黑鯨幫,大殿內,掛着一塊‘義海雲天’的黑色牌匾。
整個大殿裏面,一共只有五個座位。
方宣邁步而進,目光朝內看去。
一座披着虎皮的石座高懸首位,一名長得慈眉善目,身材枯瘦的老者,身穿一襲寬大皁衣,如同老僧入定般,雙眸微閉,輕輕撥動手中的一串佛珠。
這名其貌不揚的老者,便是黑鯨幫當今幫主,龍化行!
一位傳言踏入了武道第三重境界的強者!
其次四把交椅依次而下,林列兩邊,那便是四大堂主的座位。
此刻四把交椅當中,有着三把交椅座位上已經有了人,正不斷低聲交談,時而看看那空懸的交椅,或是搖頭嘆息,或是面露笑意。
方宣見狀不由心中微沉,那空懸無人的交椅,正是他的頂頭上司餘老拐。
恐怕楊正說的沒錯,自家那堂主真的出事了。
但楊正有一點卻也沒說對。
頂頭上司出了事。
這不是機會,而是殺劫啊!
“東堂堂口方宣,見過幫主。”
深吸了一口氣,方宣兩隻手大拇指相扣握拳,行了個正式禮。
龍化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便繼續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方宣接着朝另外三大堂主微微躬身,邁步站在了那第三把交椅的後頭。
“幫主,我們都等了這麼久了,餘老拐看樣子是真的來不了,反正他的頭號打將也來了,就當替他出場了吧。”
坐在左側第一把交椅的南堂堂主鄭覺雄,不耐煩的當先出聲。
此人面容粗獷方正,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如同一頭猛虎坐臥,極具壓迫感。
能在黑鯨幫成爲堂主的,首先第一點便是夠打!
這位南堂堂主鄭覺雄,一手奔虎拳早已入境,在整個平江縣都如雷貫耳!
主位上,龍華行手握佛珠微微點頭,接着不急不徐平靜開口道:
“餘堂主昨夜遇襲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吧?那麼大家就都來提議一下,餘堂主若是當真倒下了,那麼東堂該怎麼處理?”
此言一落。
各大堂主背後站着的頭馬打將,俱是臉色一震,有些不可思議。
餘老拐可是老牌入境武者了,竟然還能遇襲,並且嚴重到要交接東堂的地步?
而那三大堂主,臉上並無驚詫,顯然早已得到了消息。
“幫主,既然餘老拐出了事,暫時無法管理東堂,那按照規矩,就應當由他的頭馬打將來暫代管理。
方宣這些裏在幫裏忠心耿耿,表現不錯,我舉薦阿宣........”
北堂堂主黃鎮朝方宣投去一個善意眼神,率先開口。
黑鯨幫雖只是草莽幫派,但裏面卻也是拉幫結派,陣營分立。
北堂與東堂便是素來交好。
然而,還不等他一句話說完。
“我宣你老母!”
奔虎手鄭覺雄重重一拍桌子,開口便不屑罵道:
“方宣一個不入境的打仔,要資歷沒資歷,要能力沒能力!他來管理東堂?那不如讓我那八十歲的老母來管理?”
黃鎮話語被堵,臉色不由一青道:“鄭覺雄,你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鄭覺雄雙手撐着大椅扶手站起,整個人仿若一頭甦醒的下山猛虎,自有一股兇厲攝人的氣息透出,極具壓迫感。
他先是掃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幫主龍化行,接着目光落在了方宣的臉上,冷笑開口道:
“咱們黑鯨幫,喫的是江湖飯!既然喫江湖飯,那就按江湖規矩辦!”
“東堂這塊地方,當有能者居之!”
方宣一雙眼睛緩緩眯起,卻是並沒有回話。
黑鯨幫內講實力講輩分。
他這種打將,是沒資格在堂主說話的時候插嘴的。
“阿宣不夠能力?前些年四大堂口,唯獨東堂渡口的漁民帳最難收!自從阿宣負責東堂渡口之後,哪次交數的時候,拖欠過半點?”
黃鎮喝道。
“那算有能力?那我的打將謝汗,原本那些窯雞隻是一天賣三次,自從他開始管窯子之後,那些窯雞一天賣十次!利潤翻了三翻,簡直是幫裏的搖錢樹!”
“這樣算的話,該由謝汗來當堂主?”
鄭覺雄不屑的看了黃鎮一眼,雖然同爲入境武者,但黃鎮比他年長近二十歲,早就年邁體衰,他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謝汗站在鄭覺雄的背後,頓時面露狂喜。
“你......”黃鎮氣的胸口一陣起伏,卻是不知該如何反駁。
一時之間,整個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鄭堂主,我想問問,你所說的有能者居之,是以什麼來評判?”方宣忽地平靜開口道。
“評判?”
鄭覺雄看了他一眼,不屑開口道:
“很簡單,你要麼就能夠武道入境,那你當堂主,我不多說一句話!”
“要麼......”
“你就像我們當年一樣,直接打服幫裏的所有人!那樣我算你厲害!”
黃鎮眉頭一皺插話道:“鄭覺雄,你說的不合理,現在能和當年一樣麼?你在方宣這個年紀的時候,你入境了?依我看應該......”
“你看你看又是你看!你看你媽個頭!”
“既然做不到,那就給老子收聲!黃老鬼,你這麼幫襯方宣,他是你私生子啊?”
鄭覺雄獰笑一聲,強勢打斷了黃鎮的話語,目光輕蔑盯着方宣道:
“小子,你想要上位當堂主?先撒泡尿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好了。”
就在這時,坐在高臺上龍化行,轉動佛珠的動作一頓,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的聲音雖輕,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般,原本尚還吵鬧不休的大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按道理來說,的確該是方宣暫代東堂堂主,但鄭堂主所說卻也頗具道理。”
“這樣吧,堂主不能下場,誰要是不服方宣擔任堂主,那就去東堂找方宣來打!
一個月之內,要是沒人是方宣的對手,方宣就擔任東堂堂主之位。”
“散會。”
龍化行做出了最後的決策,當先起身離開了大殿。
其餘堂主以及方宣,同樣紛紛起身離去。
“老大,我知道您想要東堂,但幫主這個法子.......我怕不是方宣那小子的對手,怎麼辦?”
謝汗面色有些忐忑,壓低聲音道。
“沒用的廢物!”
鄭覺雄不悅呵斥一聲,望着方宣離去的背影,眸光一陣陰晴不定。
“放心,有我幫着你,你還能輸?”
第7章 餘老拐
餘老拐的住所,距離黑鯨幫總部並不遠。
方宣離開黑鯨幫之後,沒過多久便在一棟三層木樓裏,見到了臥榻在牀的餘老拐。
短短一夜的時間,原本還龍精虎猛的餘老拐,就像是徹底老了下來般,整個人躺在牀榻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喉嚨裏發出‘嗬哧嗬哧’的呼吸困難聲。
整個人宛若一根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在風中飄搖,隨時便會熄滅。
守在牀頭的沒有什麼妻女,只有三兩位潑皮負責照看,看上去落寞淒涼。
“時來天地皆同力,呷ビ⑿鄄蛔杂伞!狈叫谛闹幸宦曒p嘆。
昨日的餘老拐尚還風生水起,前呼後擁,想不到今日便是這番田地。
這義海雲天的江湖,當真是現實。
“阿....阿宣來了啊?”
餘老拐見到方宣,面色有些意外。
自從他昨夜遇襲倒下之後,那些平日裏滿是恭維的人早已沒了蹤跡,今日方宣竟是第一個來看他的人。
“阿宣,坐。”
他強撐着身體,從牀頭上坐起,示意房間裏的其他潑皮暫且出去。
“方爺。”
一袧娖こ欧叫c了點頭離去。
“堂主。”方宣望了一眼餘老拐空蕩蕩的下半身,不由眼中閃過一抹沉重之色。
黑鯨幫內三教九流彙集,各個心懷鬼胎,而餘老拐在他看來,卻是黑鯨幫裏的一股清流,也是待他極爲不薄之人。
說起來他能走到如今這一步,離不開餘老拐的照拂。
今日聽聞餘老拐遇害,他的心中也頗爲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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