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方宣一巴掌拍在荀夫子臉上。
荀夫子只覺腦袋嗡嗡作響,不由停下動作,怯怯的看向方宣。
“老東西,你這些年藉以束脩之名,廣收賄賂,舉薦優良只看束脩夠不夠厚,將大量良家子拒之門外,導致不知多少良家子,因爲無人舉薦,不得參加科考,抱憾終生!”
“我把你舉起來,就是想要稱一稱,你有幾斤仁義道德,幾斤風骨!”
“結果我如今試手看來,你這老傢伙身體裏卻是滿肚子的油腸粉面,膽小齷齪,半點仁義道德都無。”
方宣一聲輕蔑冷笑,提起荀夫子的衣領,就往一旁的旱廁大步走去。
“你說我給你的束脩髒,那方某就餵你滿嘴的金汁!看看是我家的束脩髒,還是你這滿口仁義道德的嘴髒!”
然而,他一句話落下,卻是再沒有半點聲響傳出。
方宣不由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頓時一愣。
只見荀夫子不知何時早已嚇得屎尿失禁,昏死了過去。
“嘖.....我都還沒亮刀,這就嚇暈了?”
方宣眉頭一挑,接着嗤笑一聲道:“無膽鼠輩。你以爲暈了,就能不用喫金汁了?”
一個箭步走到旱廁門口,方宣拎起荀夫子的腦袋,就一把摁進了烘臭的糞坑當中!
原本昏死過去的荀夫子眼睛猛地睜開,臉色瞬間大變:“方...咕嚕嚕~~嘔!我錯....咕嚕嚕~~~!嘔!”
片刻後,方宣如同丟垃圾般,將這一次真的昏死過去得荀夫子隨手甩到了一邊。
他隨手從袖子裏,抽出一本這些年裏荀夫子受賄的賬單,丟到了他的身上。
“唔,都還沒讓我盡興呢,無趣!”
方宣伸了個懶腰,大步離開了荀府。
在荀府的宅邸外。
早已有數十名身穿粗布青衣,腰佩短斧的身影,在夜色下林列兩邊,靜靜等候。
“方爺!!!”
見到方宣出來,數十名潑皮同時恭聲開口,聲音合在一起宛若洪流,振聾發聵,風雪顫粟。
住在附近的百姓,連忙紛紛大門緊閉,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回吧。”
方宣點了點下巴,算是頜首回應,當先朝着前頭走去。
嘩啦啦——!
數十名青衣潑皮,在夜色中尾隨而行。
......
.....
天光微亮,雄雞唱曉。
平江縣倚江而居,江面上的薄霧帶着幾分寒氣,吹醒了萬家燈火。
“大兄,喫個包子。”
方嵐將蒸好的包子,塞進方宣的手中,接着又提起一件氅衣,踮起腳尖披在方宣的身上。
“大兄,這幾日天氣凍的很,寒氣重,穿的厚實些莫着涼了。”
“知道哩。”
方宣笑着揉了揉方嵐的腦袋,接着側頭看了一眼正在認真默讀的方禮,微微點頭之後,走出了院門。
【武法:鯨砂掌(登堂入室)】
【進度:475/500】
【增長方式:以鐵鍋燒滾石,錘鍊雙掌!】
【介紹:百鍊成鋼,劈金斷石!】
一點黑墨在方宣眼中暈開,化作一行行小字。
“最多再有兩日,我的鯨砂掌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方宣眸光閃爍。
目前的自己在凡俗當中,的確堪稱沒有敵手,可他知道,若是落在那種真正踏入武道的入境武者手中,就憑自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怕是完全不夠看。
他曾遠遠見過一位被稱作武道強者之人,那人光是站在那裏,便有一股無形壓迫感,略微舉手投足之間,便氣血鼓動若雷鳴,光憑肉身便可削鐵如泥,彈指碎青巖。
若是落在那等入境武者手中,就他如今的實力,怕是瞬間之間便會被轟殺。
“哎,也不知何時,能得到一本真正的入境武功。”
深吸了一口氣,方宣收斂思緒,徑直走出了同安巷。
黑鯨幫有着規矩,每隔十日便要召開一次大會,各大堂口收取銀兩,彙報營生。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各個堂口的頭目,往上交數的日子。
方宣並未急着前往黑鯨幫,而是先去了一趟渡口。
渡口位置,各個漁家子早已支好檔口,隔得老遠便有一股魚腥味撲面而來。
“方爺。”
見到方宣獨自前來,胡老漢臉上堆起笑容,貓着腰子朝方宣走近。
“爺,上次老漢我的戲演得還不錯吧?這是給您的孝敬錢。”
胡老漢從袖口滑出一個錢袋,側住身子隱蔽的塞到方宣手中。
方宣倒也不推遲,如今的他看似威風,實則他們這等潑皮三更富五更窮的,手裏根本留不住錢。
如今他的全身家當,也不過十來兩銀子。
“方爺,您看您能不能跟官府那邊說上點話?大夥在江裏掙點錢不容易,黑鯨幫抽一道,官府又來抽一道,實在是.....遭不住啊!”胡老漢做起面苦狀。
啪!
一個大耳刮子扇在胡老漢的臉上,方宣罵道:“好你個胡老漢,跟爺哭起窮來了?還讓我跟差爺去搭話,我是什麼身份?也能讓差爺鬆口?
差爺們風裏來雨裏去的,護衛咱們平江縣地方平安,你不容易,差爺們就容易?”
話音落下。
方宣眼角餘光看向一側走來,腰間佩刀,頭戴冠帽,身穿官府的官差,一愣道:
“咦,差爺們今兒個怎麼有空,來這腌臢地了?”
第5章 小事不想幫,大事幫不了
爲首的官差是一名面如冠玉,長身玉立的年輕人,腰帶鑲金懸玉,一看就不凡。
此人名爲楊正,所在的楊家是整個平江縣的豪紳,如今在官府裏當差。
“哈哈哈,我就說黑鯨幫的各大堂口打將裏面,就屬你方宣最爲懂事!”
那年輕官差楊正笑着拍了拍方宣的肩膀,朝着一旁走去。
“阿宣,跟我來。”
方宣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前去,臉上湧起笑容道:
“正哥,您要收錢,跟我們說一聲便是,這滿地污水的,您何必親自來這腌臢地髒了腳?”
楊正沒有回話,而是笑了笑道:“我們當差的收錢,也是聽命行事,大頭都是交給了上面,這點你應該知道。”
方宣‘嗯’了一聲,從袖子裏抓出一把碎銀,塞到楊正的袖中道:“正哥,我都懂,大家都是辦事的,都不容易。快過年了,這點心意你收着,錢不多,但就當我請各位兄弟們喝酒了。”
楊正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拍了拍方宣的肩膀道:
“阿宣,這些潑皮裏面就你最機靈!我欣賞你,你早晚能成大事!”
方宣嘴上連連自謙,心中卻是撇了撇嘴。
楊正這傢伙貪財好色,仗着背後的楊家和官差身份,樹過扒皮,雁過拔毛,抽起百姓的錢來比黑鯨幫還要狠!
一點本事沒有,但是給人畫大餅的功夫,倒是學到了家。
若非他忌憚楊正背後的楊家,以及還需要楊正來投放一些消息,早就一刀剮了他!
“阿宣,你這麼懂事,那我也賣你一個消息!”
楊正往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你們東堂堂主餘老拐,昨夜遇襲,被人打斷了一條腿,怕是守不住堂口了。這是個機會......你應該懂的。”
方宣心中一凜。
黑鯨幫一共有着四個堂口,分別佔據着平江縣的城東、城南、城西、城北。
方宣是東堂堂主餘老拐手下的頭號打將,論起身份,倒是頗爲相似前世香江社團裏的頭馬、雙花紅棍之流。
餘老拐原名叫什麼早已無人知曉,但因爲早年與人鬥勇瘸了一條腿,走路需要持着柺杖,江湖中便有了餘老拐的綽號。
而餘老拐之所以能成爲東堂堂主,在這個拳頭就是道理的世界,自然不是因爲他資歷高、輩分大!
餘老拐,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入境武者!
一手鯨砂掌能輕易將百鍊精鐵打的凹陷塌裂,絕不是弱者!
“誰幹的?”方宣眉頭一挑。
“不知道,聽說是一位潛龍榜的天驕路過,餘老拐也算是倒黴,與她撞了個正着。”
楊正搖了搖頭,接着伸出一隻手,低聲道:
“阿宣,這個消息可還沒放出來,我也是好不容易纔打聽到的,你看......”
‘特麼的真是貪得無厭!’方宣心中腹誹,卻是隻好又從袖口拿出一貫錢,肉痛道:“正哥,我可就這點了。”
“夠上道!”
楊正收下錢,臉上卻是露出笑容道:“阿宣,你要有事隨時招呼兄弟們,我和衙門的兄弟們隨時在,絕對不會讓你喫虧!”
‘在你老母!小事不想幫,大事幫不了!我不知道你的德行?’
方宣心中冷笑,嘴上笑着開口道:“正哥,我懂的!”
“嗯。”
楊正目露欣賞的點了點下巴,抬步離去道:“對了,你昨晚去城南把荀夫子給打了?最近還是安生點,少打打殺殺,別太讓我難做。”
方宣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道:“哪有的事,那都是謠言,我這個人嘛,平生最是儒雅隨和,不喜打打殺殺,就想和氣生財。”
楊正沒有回話,而是搖搖頭心中嘀咕道:“那荀夫子也是古怪,臉上那麼大一個巴掌印,非得說自己是摔的,否則......起碼又能敲上他一筆。”
望着楊正離去的背影,方宣眼中冷色一閃而過,接着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大步朝着黑鯨幫走去。
......
......
黑鯨幫的總部建在城中的主道上。
約莫走了大半個鐘頭,一座名爲‘黑鯨院’的府邸,便出現在了方宣面前。
府邸外,匯聚着黑鯨幫各大堂口的潑皮,聚在門前嬉笑打鬧,等待各自頭目開完大會。
這些最低等級的潑皮,自然是沒有資格參加大會的。
能夠參加大會的,最少也是個黑鯨幫的小頭目。
“方爺!”
見到方宣到來,一些東堂的潑皮,連忙問好。
方宣點了點頭,抬步就要踏入府邸內。
就在這時。
“我就說大早上怎麼一股子臭魚爛蝦的腥味,敢情這是賣魚佬方爺來了?聽說方爺昨晚好大的威風啊,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帶人來到咱們城南,衝進荀老鬼的家中把他給打了?”
一道帶着譏諷的大笑聲響起。
方宣側目看去,開口是一名扎着辮子,下半身圍着鐵甲裙的漢子,身材比他都還要高大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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