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啊......”
方宣輕聲呢喃。
他的夢想從來不大,只是想要在這亂世當中,活得像是一個人樣,不再終日擔驚受怕,受人欺凌。
“可是爲何,我受人欺凌之時,從未有人幫我,如今輪到我欺凌他人,卻又紛紛跳出來,說我手段腌臢,說我髒.......”
方宣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攥緊了拳頭,眼中露出一抹冷色。
爲何有人跳出來說自己?
那是因爲自己還不夠真正的強!
如果自己強到能夠隨意撕爛任何人的嘴,誰還敢言?誰還能言?
嚓!!!
隨着方宣雙手再度插入鐵鍋,整個鐵鍋竟是嘭的一聲炸開,斷作兩邊。
砂石滾落,火舌竄動。
漫天風雪當中,方宣大步離去,直奔城南!
他要去找那荀夫子,講一講道理,順帶問上一句——
老先生,你可曾聽說過忽聞狂徒夜磨刀?
......
......
城南,一座被硃紅圍牆圍起的小院當中。
一名臉型狹長,模樣清雋的老者,正坐在梨木椅子上,眼眸微瞌,滿臉享受。
在他下方,一名年輕的少女,正小心翼翼的將他雙腳,放進水盆當中,清洗揉捏。
“小芳啊,你這手是越來越巧了。”
荀夫子俯下身子,伸出一隻手,輕輕抬起少女的下巴。
少女一顫,渾身緊繃。
荀夫子繼續下俯,撅起嘴啄在了少女的柔軟雙脣上,隨後直起身砸吧砸吧嘴,回味無窮道:
“你這小嘴,也是越來越軟了。”
“老爺喜歡就好。”
少女強笑一聲,生怕荀夫子來了興致要繼續下一步,連忙轉移話題道:
“老爺,聽說今天那黑鯨幫方爺的弟弟,找您束脩拜師了?”
“方爺?”
荀夫子一聲不屑嗤笑道:“區區一個靠着一把子力氣混江湖的潑皮泥腿子,也敢稱爺了?他也就欺負欺負普通老百姓了,要是站在老夫面前,只怕高聲語的膽氣都沒有。”
“老爺這說的倒是,那方潑皮怎能和老爺相提並論?”
少女連忙附和了一聲,接着好奇問道:
“老爺,可我聽說那方二郎卻是聰穎神慧,素有文名,而您又向來有教無類,廣結桃李,爲何不願收他?”
“什麼聰穎神慧,不過以訛傳訛的粗劣造勢手段罷了。”
荀夫子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那方宣是個欺行霸市的潑皮,他的弟弟耳濡目染之下,又能好到哪裏去?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那方家必然一窩的壞種。”
少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荀夫子伸手颳了刮少女的挺翹的鼻子,接着笑道:“小芳啊,老夫再告訴你一個道理,我之所以有教無類,廣結桃李,那是提前結個善緣,將來這些人當中說不定就會出個大人物,我也算多了一條人脈,把路走寬......
至於那方二郎,其實收不收他倒是無所謂,可他那大哥方宣,行事跋扈輕狂,早晚踢到鐵板惹來大禍,我若與他搭上關係,可不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嘛......”
話音未落。
嘭——!!!
一道巨響轟然從外頭傳來。
“什麼聲音?!”
荀夫子臉色一變,連忙抬起頭看向前方。
只見模糊夜色之下,他那座硃紅色大門轟然倒塌。
漫天風雪當中,一道高大身影腰間佩刀,邁步而來。
“荀夫子倒是好生雅緻,一大把年紀,還能調戲姑娘?”
荀夫子臉色一變。
“方......方宣?!”
荀夫子望着那道高大身影,心頭暗暗叫遭,怎地這潑皮惡狼這時候登門上來了?
“方宣,你這潑皮,這時候不在家中待著,擅闖老夫府宅是爲何?”他深吸了一口氣,鎮定心神呵斥道。
方宣腳步站定,皮笑肉不笑道:
“方某向來骨頭硬,特意想要來試試,能不能踢碎老先生您這塊鐵板啊?”
“混賬!”
荀夫子雙眉一沉,喝道:“王大王二,給我把他趕出去!”
唰唰唰——!
剎那間,整個府宅內門戶大開,兩名膀大腰圓的魁梧漢子,手持梢棒衝出。
“方宣,荀夫子有着功名在身,容不得你來造次!你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們兩兄弟棒下無情!”
那兩名魁梧漢子,朝着方宣喝道。
“區區一個老秀才,也叫功名在身?
給你面子叫你一聲老先生,不給你面子,你個老東西算哪根蔥?”
方宣嗤笑一聲,若是大陽朝廷權勢仍在,他還懼上‘功名’幾分,可如今大陽朝廷皇權崩壞,權力旁落,自身都難保,根本無暇他顧地方。
只要實力比他弱,天王老子他都不怕!
還怕這所謂的‘功名身’?
“你......!!!”
荀夫子臉色漲的通紅,氣的聲音都發顫罵道:
“給我打死這潑皮!區區一個賤戶,焉敢以下犯上,辱我這等士大夫?”
唰唰——!
棒影砸來,帶起呼嘯勁風。
這王大王二顯然略通武藝,一手梢棒砸的是勢大力沉,輕易就能讓人傷筋斷骨。
方宣目光一冷,他記得沒錯的話,小禮身上的淤青就是棒痕。
嘭!
“鯨砂!”
方宣一聲低喝,骨節分明的粗大雙手,竟是瞬間化作一片赤紅滾燙!
唰——!
只見他雙手瞬間如電抓出,直接將那兩根砸下的梢棒,緊緊抓在了手中。
“嗯?!”
王大王二對視一眼,俱是心中一驚。
他們這一棒少說也有四五百斤氣力,怎的會被如此輕鬆抓住?
他們用力抽了抽,卻是發現梢棒另一頭宛若被鐵水澆築一般,哪怕漲紅了臉,也挪動不了分毫。
正當他們心神驚動間。
“軟綿綿的力量!”
方宣一聲獰笑,雙掌隨意一扯,竟是咔擦一聲將梢棒從中折斷。
“滾開!!”
他欺身向前,雙掌並掌如刀,雙臂呈‘X’字型交叉,瞬間朝着王大王二的面門狠狠砸下!
嘭嘭——!!!
瞬間,二人面門被方宣雙掌狠狠砸中,竟是如同遭受重炮轟擊般,鼻樑斷裂,整張臉朝裏凹陷!
巨大的力量,直接砸的二人倒飛而起,重重砸在遠處,慘叫一聲後生死不知。
“王大王二!”
霎時間,荀夫子心中大顫。
這二人雖未踏入武道境界,但在凡俗當中已是一把好手,尋常三五人都不是對手,怎地如此輕易就敗在這潑皮手中?
方宣隨手撕下衣角上的一塊粗布,擦了擦滿手的血,接着將暈染成猩紅的粗布,如同丟垃圾般丟棄,側頭笑眯眯的看向荀夫子。
在荀夫子驚怒的目光中,方宣用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微微一笑道:
“老先生,請問你現在該如何應對呢?”
第4章 稱稱你有幾斤仁義道德,幾斤風骨
“方宣,你敢對士大夫下手,是想造反了不成?!”
荀夫子色厲內荏的一聲大喝。
“一個老秀才,靠着能夠舉薦良人去參加府試,這些年頭攢了一下家底,混了一些名聲,就叫士大夫了?士大夫何時如此不值錢了?”
方宣一聲冷笑,邁步朝着荀夫子走近。
他本就身材高大,此刻逞兇而來,更顯攝人。
荀夫子本就身材瘦小,上了年紀更是老叟,還不及方宣胸口高,眼見方宣步步逼近,只嚇得肝膽欲裂,在心中暗暗叫苦:
“這潑皮向來膽大包天,發熱犯渾起來六親不認,我落在他的手中,焉能還有命在?”
啪的一聲,他將面前的少女一把推向方宣,轉身就往後逃。
“方....方爺......”
少女落在方宣的懷中,臉色嚇得一片煞白,口齒都不清了起來。
人的名樹的影,方宣這些年裏做事狠辣,手段暴烈,在平江縣早就深入人心。
“賣身給誰不好,偏偏賣給一個老畢登......”
方宣嘴角扯了扯,隨後將少女甩至一邊。
不過三兩步,他就追上荀夫子,一把按在了他的肩頭上。
“夫子,您是要往哪去啊?”
荀夫子僵硬回過頭,對上方宣那張獰笑的臉,只覺瞬間三魂沒了兩魂,雙腿直接軟倒了下來。
“方.....方爺,不就是舉薦您家二郎參加府試的事情嘛.....我...答應便是,何須打打殺殺的,傷了和氣......”荀夫子心驚膽顫的堆起笑。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方宣就是根本無法無天,半點道理都講不通的莽夫渾人!
若是落在別人手中,他還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或是以功名朝廷來大義壓人。
可這莽夫,若是自己不識相一點,只怕真會不計後果的一刀宰了他!
“誰說是舉薦的事?”
方宣一把拎起荀夫子的衣襟,竟是單手將他平舉了起來。
荀夫子臉色漲的通紅,雙手雙腳不斷在空中倒騰掙扎,目光四處掃射求救,額頭冷汗不斷滾落。
莫非這莽夫,給自己安排的死法,是想要將自己摔死?
“直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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