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走,我請你去明玉樓喝酒,一來就當我替三弟向你賠罪,二來嘛......”
他撓了撓後腦勺,憨笑一聲道:
“我這個人平生最喜交友,不瞞你說,我早就想結交像你這樣的江湖豪傑,只是礙於三弟的面子,一直不便開口。
今日好不容易有如此緣分,讓我遇到你,可一定不能放過!哈哈哈!”
說完,他便不由分說的一把抓着方宣下山走去。
細雨連綿若珠簾,逐漸模糊了畫面。
嘭!!!
一柄鋼刀帶着呼嘯勁風射來,一把插進了方嵐身旁的泥地裏,刀柄不斷震顫。
方嵐緊咬牙齒,頭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逃?你個丫頭片子,能逃到哪裏去?”
一道道獰笑聲從身後響起。
那頭戴方巾的獨眼潑皮,舔了舔嘴脣上的雨珠,僅剩的右眼中閃爍出淫邪的光亮。
“哈哈哈,也不知道方宣的親妹妹嚐起來是個什麼滋味,給我一起上,抓住這個小丫頭!”
二者一個逃一個追,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拉近。
方嵐幾步衝上田地,就要往山上逃。
“前面的山坡都被雨水給衝軟了,踩下去就陷腳,你還想爬上去?”
那方巾潑皮冷笑一聲,反倒不急了起來。
當他們全部走上田地之時。
咻——!
一根繩子被人在暗處,狠狠拉動!
剎那間,那五六名潑皮腳下倏地一軟,猛然間墜落進早已挖好的深坑當中!
噗噗噗!
那深坑裏,一根根粗壯木棍被削尖了朝上,瞬間就將那五六名潑皮紮成了馬蜂窩!
聽到身後的入肉悶響聲,方嵐喘息着回過頭。
“你他阿母的敢陰老子?”
只見一名由於站的稍遠,而未墜進的八字鬍潑皮,頓時面色猙獰拿刀朝方嵐刺來!
噗!
又是一道入肉聲響起!
只見一柄鋒銳尖刀,從那八字鬍潑皮後背刺進,然後透體而出。
鮮血順着刀刃呈線狀不斷滴落在泥地上,將滿地水窪暈染成了紅色。
那八字鬍潑皮先是渾身僵硬的低頭看了一眼,接着有些不敢置信的往後看去。
在他身後,一名模樣清秀白皙的十六歲少年,正面容猙獰的將手中尖刀刺進他的體內。
“你......”
這名潑皮口中不斷往外湧出血,還想開口說話。
紅着眼的方禮已經一咬牙齒,一把將鋼刀抽了出來,隨即一腳將這潑皮踹進了滿是沾血木刺的深坑當中。
“呼哧——呼哧——”
下一刻,方禮像是泄掉了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倒在泥地裏,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他雙手不斷顫抖,臉色一片煞白,胸腔中是翻江倒海般的嘔吐感,
鮮血順着雨水,從深坑裏溢出。
如同一條條拇指粗細的溪流般,將泥濘地面,還有第一次殺人的少年那滿是破洞的衣襬,以及從胸口衣襟裏掉落的書卷,緩緩浸透成了刺眼的猩紅。
第25章 賄賂人的我常見,賄賂鬼的真是第一次看到
“每逢大事有靜氣......每逢大事有靜氣......每逢大事有靜氣......”
方禮坐在泥地裏,臉色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口中不斷囁嚅着方宣曾教導過他的這句話,想要讓自己的心神平穩下來。
可當他眼角餘光,看到那深坑裏被開膛破肚,肥腸鮮血散了滿地的畫面,就再也控制不住,整個人劇烈嘔吐了起來。
方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方禮,嘴巴張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殺...殺人了?
這還是平日裏,那個殺雞都不敢的二哥麼?
“二...二哥,你沒事吧?”
見方禮吐得難受,方嵐連忙上前輕拍着方禮的後背。
方禮直吐到眼冒金星,肝膽都似要吐了出來,方纔略微回過神來。
“我....我沒事。”
方禮強忍着自己不去看那屍坑,擺了擺手道。
“你不怕?”隨後,他臉色發白的看了一眼方嵐。
“怕啊,強忍着不去看不去想就好了,而且大哥跟我說過,殺人的時候不要把對方當成是人,就想象成是平日裏殺的雞鴨。”方嵐回道。
“厲害!你比我強!”
方禮強撐着發軟的身體站了起來,將那沾了血跡的書本,從泥地裏撿起來,小心翼翼的塞進胸口衣襟當中。
他看了一眼那座屍坑,深吸了一口氣。
潑皮的命不值錢,死在這野外當中,沒有官差會爲了他們特意調查。
待到稍晚些雨一停歇,血腥味散開,自會有豺狼虎豹將這些屍體叼走。
“二哥,我們現在去哪?”方嵐問道。
“此地是不能呆了,我們回城!”
“好!二哥,你是怎麼知道會有人找上門來的?提前佈置好了這陷阱?”
“大兄告訴過我,出門在外多長個心眼不是壞事......而且猴子哥這個人性子比較跳脫,前些年一直過苦日子,現在跟着大哥乍富之下,必然想要把沒享受過的都享受一次,這樣接觸的人變多了,就難免露餡,所以我就......”
“這件事需要告訴大哥麼?”
“我想想......哎,就憑大哥的護短性格,假如知道我們兩個遭到襲殺,恐怕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兩兄妹攙扶着往前走去。
轟隆——!
一道怒雷閃電從天邊劃過,電光照的天地短暫白熾。
方宣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不知爲何,今日的他總有一種心緒難寧之感。
這令他的眼中,不由浮上了一層陰霾。
“方兄,前面就是明玉樓了,這是咱們平江城最好的酒樓,咱們今天可得不醉不歸......”
司空濟懷搓着一雙小胖手,臉色有些激動。
“司空兄,這酒今日是真喝不成,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
方宣停下腳步,朝司空濟懷拱了拱手。
“見諒。”
說完,方宣轉身,大步朝着遠處走去。
“誒?方宣......好吧,那咱們下次喝!”
司空濟懷無奈的摸了摸鼻子。
“嘁,拽什麼拽啊?”
“大公子,就憑您的身份,有必要對一個潑皮這麼客氣麼?”
“對!別人見到你,哪個不是諂媚賠笑?這方宣不過一個潑皮頭子,有什麼好囂張的?”
一旁的練家子,不由紛紛不平道。
“別這麼說!”
司空濟懷朝他們擺了擺手道:“每個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這位方兄弟能靠着自己,單槍匹馬走到堂主的位置,已經非常厲害了!假如我是他,我肯定比他更拽!”
頓了頓,司空濟懷看了這羣練家子一眼,笑道:
“而且我交朋友假如真看出生身份,那你們又......”
剩下的話,司空濟懷沒有去說。
而那羣練家子,則是頓時臉色漲紅的低下了頭,不再出聲。
......
......
當方宣再次來到餘老拐所在的地方,已經是一片冷清。
當初那照顧他起居的幾名潑皮,都早已經不見了人影。
昏暗的房間,燒着一口火盆。
火舌竄動,映得整個房間一片光黃。
餘老拐坐在地上,將一旁用來祭奠先人的黃紙錢對摺後,放進火盆中焚燒。
“不是吧老大?清明都還沒到,你就開始給別人燒起紙錢來了?”方宣低頭看了他一眼,開口笑道。
“誰說是給別人燒的?都是給我自己燒的。”
餘老拐眼睛也不抬一下,語氣無所謂的搖頭道:
“兵書上不是說的好麼?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這沒多少時日活了,提前給自己鋪點路,等我到了下面,閻王爺收了我的禮,多少給我點面子,讓我不要遭太多罪嘍。”
“哇,賄賂人的我常見,賄賂鬼的真是第一次看到!還是老大你的腦子機靈!”方宣笑着豎了個大拇指。
“好了,看我現在廢人一個,你也來取笑我了是吧?你今天這麼有空,來看望我這個老東西啊?鄭覺雄這段時間沒找你麻煩?”
餘老拐雙手撐着一旁的木椅扶手,用力的將身軀撐了起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他這才抬起頭朝方宣看去。
“不是吧阿宣,今日穿的一身紅啊?搞得這麼喜慶?剛去勾欄了嘛......等等!這是開壇上位的堂主禮衫?!!”
餘老拐一句話還未說完,便猛地抬起頭,瞬間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宣。
堂主禮衫,那是隻有黑鯨幫的四位堂主,纔有資格穿的!
“堂主,你還認得這件長衫?”方宣笑了笑,今日這麼一看,他就知道比起上一次餘老拐一副臨終託孤的衰相,這段時間應該恢復的不錯,都能中氣十足的開上幾句玩笑了,看樣子應該能堅挺到親眼看鄭覺雄走。
“廢話!這件長衫在我的櫃子裏也掛着一件,怎會不認得?”
餘老拐沒好氣的瞪了方宣一眼,接着有些焦急的問道:“阿宣,到底什麼情況啊?我纔在家中躺了十來天的屍,怎麼感覺像是躺了十幾年啊?”
“彆着急,我慢慢跟你說就是。”
方宣扯出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旁邊,開始敘述起來。
當方宣說到他廢掉了謝汗和於子夫這兩大頭馬打將的時候,餘老拐神色並沒有太多變化,還能淡淡抿茶。
那兩個廢柴,怎麼跟阿宣比?
而當他聽到方宣入境,與鄭覺雄對掌不敗之後,餘老拐險些一口茶水噴出,臉色瞬間變得精彩到了極點!
“你說你入境了?還和鄭覺雄都對了一掌??”
餘老拐眼睛瞪大如銅鈴,瞠目結舌的看着方宣。
他將那本能夠入境的《龍鯨功》,交給方宣纔多久時間?
最多半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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