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方禮不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都破了好幾處口子的衣裳下襬,無奈道:
“大哥的衣裳你從來不捨得丟,在家中都快堆成山了,怎麼就不見你給二哥我縫補過衣裳?”
“大哥是家中頂樑柱,你是麼?”
方嵐白了方禮一眼,接着哼哼道:“再說了,我給大哥補好衣裳,等到大哥以後不穿了,你再接着穿不就行了?”
“方嵐!!!”
方禮一拍額頭。
大哥拿大耳刮子招呼自己,小妹也要拿言語擠兌自己。
這三兄妹當中,自己真是......
哎,造孽啊!
“好啦,逗你玩的,大哥需要在外拋頭露面的,總不能衣裳上滿是口子吧?等大哥的衣服縫補完了,我就給你補便是。”方嵐眼睛笑成了月牙狀。
“嘿嘿,我就知道小嵐心裏也有二哥。”
方禮精神抖數溃骸暗任铱婆e成功,以後當上大官了,保管你跟着我喫香的喝辣的。”
看着方禮傲嬌模樣,方嵐‘切’了一聲,不屑道:“又胡吹大氣,等你當上大官了,說不定大哥都天下第一了!”
“嘿嘿,那樣最好,到時候我和大哥一個從文一個從武,這天下掉落半個子兒,都是咱老方家的!”
“嗯嗯,你說得對,早點睡吧,夢裏什麼都有。”
兩兄妹正鬥嘴玩鬧間。
叮噹當——!
掛在門板後的一個小鈴鐺頂部捆着一根紅線,紅繩一頭捆住小鈴鐺,另一頭則捆在百米外的一顆大樹樹根處。
在這一刻,小鈴鐺猛然劇烈顫響了起來,發出刺耳的鈴鐺聲!
“咦,猴子哥這個點過來送喫食麼?”
方嵐剛想起身開門查看。
噗!
方禮一把吹滅了油燈,猛地伸手將方嵐的腦袋按在窗下。
“小嵐,別說話!”
方禮低喝一聲,接着眯起眼睛,順着窗戶往外看去。
只見在朦朧夜色下,連綿細雨中,一名頭上圍着青色方巾,一隻眼睛遮着眼罩的潑皮,正帶着四五名持刀潑皮大步走來。
“二哥,這些人是.....?”
方嵐心中一驚。
“應該是大哥的仇家。”
深吸了一口氣,方禮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柄尖刀握在手中。
冷冽的刀刃在月色下,映射出方禮一雙冰冷的眸子。
“小嵐,不要慌,現在聽我說。”
方禮目光死死盯着那羣潑皮道:“我數三二一,然後你推門往屋後的田地跑,千萬不要回頭!”
“二哥,那你呢?”方嵐心中一顫。
“不用擔心我,你只需引他們過去就行,我前些天在田地裏挖的陷馬坑,就是爲他們準備的!”
方禮緊了緊手中的尖刀,在這一刻,他眼底的狠辣與方宣如出一轍!
......
......
安寧山,司空府。
“公子,兩個時辰了!”
鷹老猛地睜開眼睛,按捺住心頭怒火道。
“兩個時辰了麼?”
三公子這才悠悠睜開雙眸,看着鷹老怒氣衝衝的模樣,不由笑道:“想不到鷹老有一日,還會爲一個外人,而且還是區區一個潑皮生氣,倒是難得。”
頓了頓,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也罷,那你就叫他進來吧,我倒想看看這方宣有什麼不凡之處,值得你如此上心。”
鷹老深吸了一口氣,快速起身推開房門。
“方......”鷹老一個字還未說出,剛剛掛起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
只見書房外細雨連綿,哪裏還有半分人影?
“鷹老,愣着幹什麼?你倒是讓他進來啊。”
書房內,傳來三公子疑惑的聲音。
鷹老接連深吸了三口氣,方纔平穩住心神,回過頭看向三公子。
在這一刻,他的眼神失望到了極點。
“怎麼?那方宣還真的走了?”
三公子神色有些意外,接着便不以爲然的笑道:
“鷹老,走了便走了吧,一個剛剛入境的潑皮而已,算不得什麼人物,他不願爲我效力,不是我的損失,是他的損失。”
鷹老沒有說話,而是深深的看了三公子一眼,沉默片刻後說道:
“三公子這般倨傲自我,若不改改性子,將來恐怕難成大業。老夫言盡於此,還請三公子好自爲之。”
話音落下,鷹老大步離去。
“你放肆!!!”
剎那間,三公子猛地將手中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那張英俊面容上,神色鐵青到了極點。
......
通往安寧山下的山路上,方宣神色平靜,在細雨當中大步而行。
他剛纔在那三公子的書房外,整整等了一個時辰,卻始終未曾有人開門邀他進去。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哪裏還會不懂那位三公子的意思?
既然如此,與其繼續站在門外,像是乞求施捨般讓那三公子收下他,還不如挺直腰桿離開!
九尺男兒身,當作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而不是卑躬屈膝的窩囊廢!
就如同他之前跟水猴子所說,別人可以瞧不起自己,但自己一定不能瞧不起自己!
而且除此之外,就從餘老拐來看,這位三公子擺明了也並非良主。
否則也不會餘老拐替他賣了一輩子命,現在慘淡收場,那位三公子連基本的關心都沒有一句。
直白一點說,那位三公子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自己這些出生泥濘的平民子弟,恐怕從未被那三公子瞧得起過,所以他不屑爲之!
“這司空家,註定與我有緣無份。”
方宣搖了搖頭,這司空家的二公子是鄭覺雄背後的支持者,三公子則是這般心性態度。
他註定不會與他們走到一起。
不過方宣倒也沒有什麼可惜念頭,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何時又曾真正靠過別人半分?
思緒閃動間,方宣已經走到了山腳下。
“咦,這位兄臺爲何獨自在雨中前行?”
就在這時,一道有些憨厚疑惑的聲音,在他前方響起。
第24章 那年我十六歲,猩紅刺眼
雨打芭蕉,穿林洞葉,沙沙聲不停。
方宣抬起頭聞聲看去,只見剛纔開口說話的,是一名體態微寬,肚腹有些肥胖的男子。
褚衝的肥胖是脂包肌,加上臉上的一道疤,給人感覺兇狠而又猙獰。
但此人雖然肥胖,但卻皮膚生的白淨,細皮嫩肉,眼角下耷,看上去頗爲面善憨厚。
他正上山而來,左右兩邊跟着幾名身材魁梧之人,一看便是練家子。
“閣下是.....?”方宣疑惑開口。
那憨厚體胖男子正要開口說話,身旁便有一位練家子看向方宣身上所穿那件繡有大鯨躍海圖的紅衫,頓時目光一凝。
“大公子,此人是黑鯨幫方宣!方宣曾經的堂主餘老拐,乃是三公子麾......”
還不等那練家子一句話說完。
“什麼?他就是方宣?”
那體胖男子頓時眼睛大亮,也不顧得下雨,連忙上前激動大笑道:
“哈哈哈,方宣,我知道你!聽說前幾日你一人便廢掉了那南堂和西堂的兩大頭馬,又與那南堂堂主鄭覺雄對上一掌而不敗,好生威風!”
方宣被這胖子的激動模樣不由逗樂了,好笑道:“方某不過一介潑皮,就那點江湖事,還能傳到這安寧山來?”
那胖子憨厚一笑道:“我這人沒什麼習武天賦,但自幼就對江湖上的事情感興趣。”
說到這裏,那胖子面露得意神色道:“你可別小瞧我,你們江湖上的半點風吹草動,我都清楚的很哩。”
“大公子,小心淋雨!”
那幾名練家子連忙撐傘上前,替那胖公子打雨。
其中一名面容頗爲方正,長有一雙濃眉的年輕人哼道:
“方宣,這位是司空家的大公子司空濟懷!你說話注意一點!”
“司空家的人?”
方宣眉頭一皺,眼中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冷淡。
不知是不是先入爲主的印象,他現在對整個司空世家的印象都不太好。
“周顧武,介紹名字就介紹名字,別動不動就讓別人說話注意一點!”
司空濟懷不滿的看了那練家子一眼,接着重新看向方宣,似想到了什麼嘆氣說道:
“不過我那三弟向來霸道且善妒,你若和我搭話,怕是會惹的他不快.......”
方宣失笑道:“他快與不快,與我有何關係?”
司空濟懷一愣,旋即撓了撓頭不解道:“你不是他的人嘛?”
方宣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不巧,那位三公子正好瞧我不上。”
聽到此話,司空濟懷先是‘啊’了一聲,接着不由長長一嘆道:
“我這三弟哪裏都好,就是爲人太過倨傲了一些,從不將他人放在眼裏,容易得罪人。方兄.......他的本性不壞,你莫要見怪於他。”
聽到此話,方宣的臉上,這才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司空世家三大公子,關係極爲敏感,若是一般人聽到他如此說,恐怕早就接着他的話頭,狠狠踩上對方几句。
而這位大公子,反倒還替那位三公子說起話來了。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說此人是心性純良,還是純純憨憨。
“難怪江湖上一般只有司空世家那二公子和三公子的名聲,反倒這位作爲嫡長的大公子反響平平......倒也是,倘若這位大公子是那強勢霸道之人,他作爲嫡長,又豈會還鬧出奪位的事情出來。”方宣在心中暗忖。
“方兄弟,要不我帶你上去,親自跟我那弟弟說上一聲?”司空濟懷開口道。
“不必。”
方宣搖頭笑了笑道:“方某這個人,向來不喜歡熱臉貼人冷屁股,就謝過大公子好意了。”
說完,方宣繞開司空濟懷,便往前走去。
“方兄留步!”
司空濟懷連忙追了上來,僅僅跑了一段路而已,肥胖白皙的臉上便已經滿是汗珠和玉珠。
他微微喘息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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