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鄭覺雄搖了搖頭,旋即看向官道旁的叢林。
只見那叢林內樹影拂動,似有隊伍在咚蜄|西。
鄭覺雄鼻子裏發出一聲重重冷哼,若是那東堂的渡口拿下,自己替二公子咻斎说ぃ重M需要冒着風險走這官道?危險不談,還要喫一倆月的黃沙!
“堂主,您要挖的坑已經挖好了!”
一名南堂潑皮上前報告道。
“好!”
鄭覺雄翻身下馬,朝着官道的一片蘆葦林走去。
只見在那片蘆葦林當中,早已挖好一個大坑。
一名腦後扎着小辮,身材高大魁梧的漢子,被綁着雙手雙腳,丟在坑中。
“堂主!堂主!放過我,看在我忠心耿耿跟了你這麼久的份上,您繞我一命啊!我、我保證,我會將功贖罪,幫您殺掉方宣!”
謝汗滿臉驚恐,如同一條蛆蟲般在坑底挪動着身軀,艱難的想要從深坑裏爬出來。
然而,此刻的他根骨全毀,筋脈全斷,每次還沒往上挪動幾分,便又重新滾了下去。
“廢物!我給了你魔胎丹,都打不過方宣!我要你有什麼用?要不是你,我能現在在這裏喫灰?”
眼見謝汗又從坑底爬上來,鄭覺雄眼中閃過一抹戾色,隨手抄起旁邊的鐵鏟,便狠狠朝着謝汗腦袋砸下!
嘭!
剎那間,謝汗整個腦袋爆開,腦漿迸發而出,濺的到處都是。
無頭屍體滾入坑中。
鄭覺雄隨手將手中的鐵鏟一起丟進坑裏,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看都懶得再多看一眼,轉過身雙手一合道:
“埋了。”
嚓——!
嚓——!
一抔又一抔的土,被鏟進了坑中。
鄭覺雄扭了扭粗壯的脖子,看向身旁的一位潑皮,開口問道:
“方宣的家人,找到了吧?”
那名潑皮連忙堆笑回道:“堂主,找到了!方宣那傢伙把他的弟弟妹妹藏到了城外的一間茅草屋,每過三天就由他手底下一個叫做水猴子的摸黑走水路,送食物給他們。”
頓了頓,那潑皮接着笑道:“堂主,那水猴子水性很深,一個扎水就能潛到江對面去,要不是那水猴子好色,在送飯途中登上畫舫玩了姑娘,讓咱們的人察覺到了異常,怕是還真被瞞過去了!”
“算算這時間,咱們南堂的人,應該出發去了城外,開始動手了。”
聽到此話,鄭覺雄讚賞的拍了拍這名潑皮肩膀,接着回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只剩下滐@輪廓的平江城城牆。
他嘴角往後咧開,笑容森寒猙獰。
“咱們江湖人,說話要言而有信,說殺人全家,就殺人全家!”
“你說對吧?”
第22章 三公子:他定不是魯莽之人
黃昏從遠方走來,走過雪埋的細語松林,走過粼粼的沉默湖面,最後來到了燈火搖晃的小城,似看出了路人的疲憊,於是溫柔的披在了他們肩上。
餘老拐的住所,距離黑鯨幫總部並不遠,方宣一身紅衫分外顯眼,大步朝着餘老拐住所走去。
黃昏時分的城中,開始變得熱鬧繁華,一掛掛紅燈粡母鱾�酒樓勾欄的門頭垂下,有才子佳人走在波光瀲灩的河邊,開始把酒邀月,吟詩作賦。
還有勾欄裏的美豔女子,在二樓往外輕輕甩着紗巾,笑靨如花的招攬着來往的過客。
方宣的腳步並不停留,對於他來說,這些繁花是另外一個世界。
“方堂主?”
就在這時,一道笑聲忽地響起。
“嗯?”
方宣腳步一頓,只見在不遠處,一名鶴髮童顏,精神雋爍的老者,正面帶微笑的看着他。
方宣打量了他一眼,眼睛瞬間眯起。
這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雙腿如同一顆柏松般穩穩紮在地面,隱藏在袖幌碌纳n老雙手,更是五指粗大,蒼勁有力。
他的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氣血無比充沛,那雙蒼老眸子裏更是沒有任何渾濁,而是一片清明。
武者!
入境武者!
“敢問老先生有何指教?”方宣不動聲色道。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方堂主,三公子有請。”
“三公子?”
方宣眉頭一挑,似想到了什麼,眼中精光瞬間一閃而逝。
“那麻煩老先生帶路。”
老者含笑點頭,當先邁步朝着城中最中央的安寧山走去。
他看似不急不緩,步伐不快,然而僅僅不過數息間,便與方宣拉開距離,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有意思!”
方宣眼前一亮,剎那間快步跟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
安寧山,山頂。
鬚髮皆白的老者當先停下步伐,接着回頭看去,臉上湧起一抹意外之色。
只見約莫離他百步遠的位置,方宣正大步行來。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沒有絲毫氣喘,僅僅在額頭上浮現些許汗珠。
“方堂主好厲害的肉身。”
待到方宣跟上,老者不由一聲發自肺腑的讚歎。
憑藉他的實力,哪怕並不刻意加速,尋常入境武者也只怕早就被甩在了山腳。
方宣卻僅僅只離他百步遠,這代表他的氣血不僅渾厚到了極點,肉身耐力韌性,更是遠超一般入境之人!
“老先生纔是真的厲害。”方宣由衷讚歎了一句。
老者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賞之色,旋即敲開了司空府的正門。
嘎吱。
正門被打開,一名生有吊梢眉的管事打開一條門縫,從裏朝外探出頭來。
原本極爲不耐煩的臉色,在看到這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後,頃刻間化作滿臉堆笑。
“鷹老您回來了,請進請進。”
他連忙打開門,側身彎腰做出請的姿態。
被稱作鷹老的老者,面色不鹹不淡的朝着這名管事點了點頭,接着便回頭朝方宣露出笑容,帶着他一起走進司空府邸。
穿過一片萬千艴幏瓭L爭食的大湖,又走過一條條假山迴廊,水榭樓臺,最後在一處書房前停了下來。
一路閱盡司空府內的風景,饒使方宣向來心境平和,也不由得感嘆一聲真是大手筆。
不僅在城中最中央的安寧山,獨佔山頂,將城主府都壓在腳下,更是在府邸當中建有一座雲澤大湖。
不愧是平江城,乃至整個兗州,都首屈一指的世家門閥。
“方堂主,你在外稍等一下,我進去稟報公子一聲。”
鷹老衝着方宣笑了笑,接着敲了敲門之後,推門而入。
方宣朝裏看了一眼,透過紙糊的窗戶,隱約能夠看見一名身形相貌英俊的年輕公子,正盤膝坐在地上,一手端杯抿茶,另一隻手捧起書卷認真端詳。
“他就是三公子麼?餘老拐說此人不過才及冠一年,便踏入了武道第二天關筋菩薩境界,的確厲害。
我還有一年半也就及冠了,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踏入第二天關。”
搖了搖頭,方宣不再深思,眼觀鼻鼻觀心,心如止水。
書房內。
“鷹老,方宣帶回來了?”
那三公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這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道。
“三公子,方宣現在就在門外等候,我這就讓他進來!”
鷹老朝三公子一笑,轉身就要去請方宣。
“等等,急什麼?”
一道聲音打斷了鷹老的動作,鷹老不由轉回身子,疑惑的看向三公子道:
“公子,方宣此刻就在門外,爲何不請進來?”
那三公子神態自若的翻了一頁手中書卷,微笑說道:
“鷹老,你可懂馴馬熬鷹?方宣此人出身市井,一身江湖草莽氣,如若不磨一磨他的銳氣烈性,將來怎麼爲我所用?怎麼會分清楚尊卑關係?”
鷹老眉頭一皺道:“公子,那你的意思是......”
“什麼都不用做,先晾他兩三個時辰,到時候再放他進來,他自然乖乖伏首稱臣!”
聽到此話,鷹老不由眉頭皺的更緊道:
“公子,據我觀察這方宣自有一番傲骨神秀於心,這般人物往往寧喫一斗粟,也不會接施捨的一石米!況且此人天賦不凡,你如此待他,若是逼得他離去,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鷹老!”
那位三公子眉頭一皺,面色不悅的打斷了鷹老的話:
“家族是派你來助我修行的,不是來教我做事的!你收服多少人,我又收服過多少人?這般潑皮小人物,能有什麼天賦不凡可言?我等世家只需略微施出一些小恩小惠,自會使得他感恩戴德!”
頓了頓,三公子見鷹老臉色難看下來,不由語氣稍微緩和下來道:
“放心,這般小人物最珍惜機會,這方宣既然能做到黑鯨幫堂主的位置,定不是魯莽之人!
等着看吧,他絕對不會離去!”
話音落下,三公子乾脆閉目養神。
“唉......”
鷹老一聲長嘆,看着閉上眼睛,分明不想再多說的三公子,幾番欲言又止。
望了一眼門外的高大身影,鷹老實在不知自己該如何去面對,這世間哪有主動邀請別人登門,又將人晾在門外的道理?
搖了搖頭,鷹老索性也不再去看,靜靜等待起來,只希冀方宣能真如三公子所說,一直在門外等候。
第23章 九尺男兒身,當作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而不是卑躬屈膝的窩囊廢!
平江城外,一間簡陋茅草屋內。
屋外細雨連綿,屋內卻被一盞昏黃油燈,映射得一片暖黃。
“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一名面容白皙清秀的年輕男子,手捧書卷,坐在桌前認真的翻閱着。
在其茅草屋的另一邊,一名黃臉丫頭坐在牀榻上,用手指沾溼唾液,指肚滾了滾線頭,接着小心翼翼的將線頭穿過針孔,仔細的縫補着一件寬大的短打青衣。
“大哥真是的,每次給他縫補完衣物,用不了幾天就又破破爛爛的。”
或許是縫線的久了,黃臉丫頭放下針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小嵐,早點休息,晚上穿針傷眼。”
方禮放下手中書本,朝着方嵐笑了笑道。
“不行,要不了過久就是開春了,我得再給大哥縫幾件好衣服,待到開春時大哥有的穿。”方嵐深吸了一口氣,朝自己比個個‘耶’加油打氣,接着繼續爲方宣縫補起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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