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小淡淡
王麻子“大方”得很,出紋銀三十兩。
劉太公當時就怒了,這不是明擺着的搶嗎,劉太公家裏三十幾畝地,加上一座祖宅。
三十兩,就算是買半畝地也不夠啊!
更何況,這是劉太公家祖上留下來的地和宅子已經傳了幾代人了,就算是給三千兩,劉太公也不可能賣的。
王麻子指使一羣破落戶,不斷騷擾劉家,在太公家做事的莊客們,時不時就會被打的鼻青臉腫。
嚴重一點的就斷手斷腳。
才幾天,劉太公家的莊客就都走完了。
這就是王麻子要的效果,你既然不賣地,那你也別想種。
劉太公報過官,但有點無奈,建安郡裏說話算數的,都跟王麻子關係好。
人家王麻子月月都有東西來孝敬,你劉老太公有什麼呢?
劉太公仍是不屈服,他正坐家中,這地,大不了就先不種,反正這些年存下的糧食和積蓄,喫個三年五載沒問題。
劉太公就這麼和王麻子槓上了。
後來,郡裏的都尉張老三和李老四有一天忽然上門傳話。
說什麼郡守大老爺留意到了劉太公和王麻子這件事。
讓劉太公一家全到衙門裏問話,細說此事。
劉太公大喜,忙帶着劉太婆、管家和女兒劉翠兒就上了衙門。
問話是分開問的。
經過短暫的問話後,劉太公再出衙門口時,女兒就不見了。
他問衙門裏的守衛,那些人只搪塞說,劉翠兒一出衙門就自己走了。
劉太公急忙回到家中,哪有什麼女兒的蹤影。
女兒就這麼消失了兩三天,劉太公和劉太婆差點沒急出病來。
劉翠兒是他們唯一的一個女兒,而且劉太公是老來得女。
四十多歲了,纔有的這個女兒。
劉太公對女兒非常疼愛,疼愛到了讓人又羨慕又嫉妒的那種地步,簡直就是含在嘴裏怕化,捏在手裏怕碎。
就連稍稍的一點重活,劉太公都捨不得讓女兒去碰。
可這女兒,偏偏就沒了。
就在前幾天,門口忽然有人把一個麻袋拋進了劉太公家的宅院裏。
打開一看。
麻袋裏就是奄奄一息的劉翠兒,劉太公的掌上明珠劉翠兒。
劉太公知道這一定是王麻子那個畜生做的,這是他對劉太公的警告。
這種手段,說是畜生做的都有點侮辱畜生,因爲畜生都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劉太公的眼睛快要瞪出血來。
劉太公報官,無果,後來花了大把銀子,走了很多後門,府衙那邊才破天荒的有了答覆。
不過這個答覆,讓人很失望。
府衙的答覆是,這個案子查過了,是在凌州邊上發生的。
那裏是北涼境內,不歸建安郡管,所以劉老太公要報官的話。
應該去找凌州城的郡守,或者北涼王徐曉。
劉太公這才深刻的體會到一件事,什麼叫做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是真踏馬的黑。
女兒這輩子算是毀了,劉太公用盡了最後的錢,醫治劉翠兒。
她的命是保住了,畢竟沒有什麼致命傷。
但是,她以後沒有辦法下牀走路了,沒有辦法拿東西了。
嘴巴一直都得用個布來吊着,因爲下頜已經無法復原,如果不弔着,嘴巴就會一直處於張開的狀態。
有一直眼睛,被傷到了眼膜,已經失明。
劉太公看着自己的女兒,牙齦咬出血來。
他和這個王麻子,現在就是一天一地的仇,三江四海的恨。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他家財散盡,就憑他和他老婆,加上這個忠心的管家就想報仇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現在劉太公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真的只能賣地賣宅子了。
沒辦法,不賣不行啊,就算二老不喫不喝,光是女兒每天的藥錢之類的開銷就是的二兩銀子。
不賣地,哪來的錢。
但建安郡內,沒人敢買他的地。除了一個人,那就是王麻子。
而且王麻子價碼標的很明確,三十兩銀子。
......
“啪...”
隨珠公主聽罷重重拍在桌上,怒容滿面。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一個小小的郡守和郡丞,豈敢如此藐視我離陽律法。”
第40章 不是石頭心,只是習慣了
劉太公給管家連連使眼色。
他們都怕了,被建安的官員弄怕了。
天知道眼前這兩個,會不會是王麻子的人。
王麻子手段可多着呢,他們劉家,還有什麼能讓王麻子折騰的呢!
要是王麻子串通好郡守和郡丞,故意用兩個人過來探口風。
那麼但凡說錯點什麼,又要遭大殃。
劉太公也不是沒有想過去找泉州的州牧告發王麻子,可他沒敢。
一是怕官官相護。
二是劉翠兒現在需要照顧,走不開。
三是這事要是讓王麻子知道,劉太公能否安全離開建安都打着問號。
所有事情劉太公都仔細想過了,這幾天以來,他就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情。
什麼可能性他都思考過。
唯獨沒有想過一樣,那就是老天能開眼,會有人主動來幫他們劉家的忙。
現在聽到眼前人這麼說,很明顯,他們似乎實勢力不小。
不過劉太公怎麼看蘇逍和公主都不像那種有勢力的人,要是他們是,最起碼,隨從得有幾個吧。
“二位客人請到客房休息吧,若是餓了,我莊上只有些米麪。”
“二位若是不嫌棄,我這就讓管家去做,二位將就着喫些。”
公主一怔:“你的仇不報了?”
劉太公問:“怎麼報?”
公主道:“我能到這裏,就是你家的福分。而且你女兒跟我也算有緣,這事,我幫你處理。”
公主說有緣,只不過是上一次在破廟避雨時,見過被麻袋裝着的劉翠兒。
自己以爲裏面真是豬,還用木柴打了人家一棍。
恰好今天公主僱車,遇到那車伕用藥麻她,正愁沒地方撒氣呢。
這倒好,送上個郡守和郡丞加惡霸來,不拿他們出氣,拿誰出氣。
若是遇到江湖人士公主還不好拿捏,遇到當官的,這不就就是她隨珠公主大展身手之時嗎。
“你怎麼看?”
公主轉頭問蘇逍。
蘇逍起身道:“不早了,休息吧。”
說着,他已經走出廳外。
公主跟了出去。
劉太公和管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劉翠兒睡着後,劉太婆剛剛就一直在房門那聽着,不敢出來。
見蘇逍和公主出了大廳,劉太婆才轉出來:“老頭子,這二位客人,言下之意是要幫我們了?”
劉太公嘆道:“哎,現在沒事找上我們就不錯了,怎麼還能指望無端端有人幫忙這種巧事落在我頭上呢。”
管家也附和:“對,我看此二人,卻有些蹊蹺。”
劉太婆道:“我天天求菩薩,萬一真顯靈了呢?”
劉太公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不過馬上就滅了:“要顯靈,早顯了。”
“我去看看翠兒,你兩夜沒閤眼了,睡會去吧。”
......
子時已過,客房中。
公主定睛看着蘇逍。
蘇逍問:“你要跟我睡?”
公主道:“少臭美,我問你,那天在破廟,你是不是一看見那口麻袋,就知道里面裝的是人?”
蘇逍:“這和送你回去沒關係。”
公主接着說:“你就一直這麼冰冷嗎?你難道不覺得劉翠兒很慘?”
蘇逍:“很慘。”
公主:“那你不想幫幫他們?”
蘇逍:“不想。”
公主:“你們江湖人士,不是最講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麼?”
蘇逍:“那是你覺得。”
公主有些急了:“你的心莫不是石頭做的?”
蘇逍沒有回答。
公主更急了:“石頭做的心也比你強,我知道了,你是沒有心。”
蘇逍冷冷道:“劉家發生的這種事你覺得很稀奇嗎?”
“跟徐曉滅六國,馬踏中原比起來,這種小事,只不是是滄海一粟而已。”
蘇逍沒有點名她離陽趙家,只說了徐曉,就是給公主留點餘地。
其實不說出來,事實也是如此,徐曉成爲北涼王以前本就是離陽的鷹犬。
公主辯道:“戰爭,本就是如此,死人,怎麼了?”
蘇逍冷笑起來:“戰爭是該如此,那爲什麼屠戮百姓?”
“他們做錯了什麼嗎?他們有選擇嗎?他們只是想活着他們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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