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芨
於是凌步非立即動身,白夢今與百里序與他同去。姬行歌伸着脖子,一副想去又不好去的糾結模樣。
應韶光就笑:“你想去就去吧!讓你不看熱鬧,怪爲難人的!”
他這麼一說,姬行歌反而不想去了,往牀邊一坐,道:“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那一套嗎?我讓別人去盯,回頭來傳話就是。”
“你真忍得住?”應韶光打趣。
姬行歌沒跟他槓,反而認真道:“放心吧,我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的。”
聽她這麼講,應韶光目光復雜了起來,半晌過後,露出一絲微笑:“你啊,看着咋咋呼呼的,其實心軟得不得了。整天同情這個,同情那個,也不考慮自己。”
姬行歌奇道:“我自己有什麼好考慮的?你看我,我爹對我那麼好,我的天資又這麼強,再順心沒有了。像我這麼有福氣的人,當然也得讓別人沾沾福氣,這叫損有餘補不足,天之道也。”
應韶光哈哈笑了起來:“姬師妹真是天底下最最有福氣的人。”
——
凌步非的動作已經很快,然而事情發展更快。
他們走到正殿,那邊已經聚集了許多人,修士聽力上佳,還沒走到他們已經聽到了動靜。
諸多修士,看裝扮門派不一,其中還有爲數不少的散修,擠擠挨挨地圍着殿門。
“早年說凌仙君投敵,我還不以爲然,覺得是魔界那邊放的風聲,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豈有此理!當年那場大戰,死了多少人啊!我師叔的伯父的外甥,就是那時候死在溟河的,這都是凌仙君欠下的血債!”
“你還管人家叫凌仙君?呸!一個投敵的叛徒!子鼠殺了我們多少人?玄冰宮的弟子都被滅得差不多了,還有這些天死在戰事裏的同道……簡直罪行累累!”
“說的對!當年的溟河大戰,再到這次的魔宗成立,凌雲舟的罪孽罄竹難書!一定要把他揪出來,血債血償!”
“還有無極宗,凌雲舟是什麼人?他們江老宗主的愛徒兼女婿,他的兒子還當着無極宗少宗主呢!魔頭之子,怎麼能當上三宗的少宗主?讓他領導仙盟,豈不是等於讓豺狼高坐中堂?”
“對!無極宗要給我們一個解釋!凌雲舟是無極宗的人,他兒子還是少宗主,這叫我們怎麼信任他們?”
“說起來,子鼠跑掉了吧?誰知道是不是凌少宗主故意放他一馬!”
“說不定無極宗裏還有其他奸細,到時候他們隨便誤導一下,我們又要死多少人?”
“這次死了這麼多人,一定得讓他們給個交代!”
“我師兄師姐,還有師叔,全都死在了陣裏……”
“岑掌門呢?該出來主持公道了吧?”
人羣鬧哄哄的,情緒很快被煽動起來。這次戰事是慘烈的,死傷的修士不知凡幾,留下的家屬正在悲痛之中,又豈能冷靜處事?
大家圍着殿門大聲請願,很快把寧衍之逼了出來。
“諸位同道,稍安勿躁!這件事沒有表面這麼簡單,子鼠不一定就是凌仙君,諸位……”
寧衍之話沒說完,就被人一口截斷,人羣裏有人喊道:“寧仙君,所以你們確實發現了子鼠的真面目,就是凌雲舟,對不對?”
行奘扛胶停骸皼]錯,你先說是不是!”
寧衍之無奈,只得回答:“是,但……”
“所以凌雲舟就是叛徒!當年溟河大戰是他投了敵,現在玄冰宮也是他坑害了大家!”
“無極宗呢?他們在哪?發生這麼大的事,都不出來解釋的嗎?還有凌少宗主,他是叛徒之子,怎麼還有臉統領仙門?”
“對!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諸位!諸位!”寧衍之想把場面暫時安撫下來,可是那些人卻根本不聽,越鬧越兇。
他心知不對勁了,必須得動用手段——
“吵什麼呀?”一道聲音忽然插進來。
腥宿D頭看過去,只見凌少宗主帶着侍衛,晃晃悠悠地從旁邊過來,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凌步非這些年時常出去刷資歷,認得他的人不少,看他這副作派,那些人立刻憤怒了,轉而向他湧過來。
“凌少宗主,子鼠是你父親凌雲舟對不對?”
“你爹害了我們這麼多人,你就這個態度?”
“該不會你是子鼠留在仙盟的內應吧?”
前排的修士情緒被激起,似乎有動手要揪他衣領的意思。
“噌”的一聲,雪亮的劍光劃過,把來人逼退。
“止步!”百里序持劍喝道,“不動手動腳,是不能問話了嗎?”
現場安靜了一瞬,修士們大怒:“幹什麼?你們無極宗犯了事,還要刀劍相向?”
“好,就問你們子鼠是不是凌雲舟,你們敢答嗎?”
面對鬧哄哄的現場,凌步非翻了個白眼:“有什麼不敢答的?子鼠是不是我父親凌雲舟,你們自己看!”
說完,他隨手丟出個東西,“砰”的一聲立起,赫然是個人!
第471章 公於�
2024-01-26
什麼東西?
行奘勘粐樍艘惶ň慈ィ枪皇莻�“人”。
此“人”身量頎長,與凌步非相仿。臉型五官就更像了,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不過分。只是他雙目緊閉,臉色青白,分明不是個活人。
“凌、凌雲舟?”驚呼聲裏,腥颂筋^往這邊看。
凌步非雙手環胸,揚了揚下巴:“這是子鼠逃命時丟下的魔軀,據說長得跟我爹一模一樣,到底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你們有認得我爹的嗎?幫我看看?”
他這一說,弄得修士們好奇起來,紛紛往這邊擠。
百里序維持秩序:“慢點,要看一個個來!別碰,小心破壞了線索怎。”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這魔軀上,倒是都乖乖聽話了。畢竟這是化神魔修的魔軀啊,平時哪裏見得到?
看着看着,一位擅長驅除陰魂的修士說:“這具魔軀魔化之前肯定不是活人,像是用屍體煉的。你們瞧,他的皮膚雖然柔軟,但是沒有光澤,分明處理過。”
另一個煉器師擠進來,一邊聽一邊點頭:“聞起來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我懷疑裏外都用特殊之物浸泡過,就像我們有時候拿獸皮獸骨煉器一樣。”
別的修士也擠過來,輪流看過去,意見達成一致:“這就是皮囊,而且是死後做成的皮囊。”
討論中,大家心裏的怨氣不知不覺散了。
只是一具皮囊的話,說明是凌雲舟死後才被弄成這樣。那就不能肯定子鼠是凌雲舟了,誰沒事幹嘛把自己弄死啊?魔修也是活人。
倒是凌少宗主挺慘的,出生時父親身死,幾十年後發現他的屍身被煉成了魔軀。
“也不對吧?我感覺上面有陰氣。”一名修士說道。
那個擅長驅魂的修士仔細感受了一下,點點頭:“是。”
“那是不是說明,用這具軀殼的是鬼修?那就是凌雲舟本人吧?”
很少有鬼修會去撿別人的軀殼,都當鬼修了,一般也就拋棄肉身了。也只有本人,纔會這麼捨不得軀殼。
因爲這句話,行奘扛饔兴妓鳎恍┤擞制鹆艘尚摹�
凌步非也不在意,揚了揚下巴:“你們看仔細些,搞清楚了,我好去找子鼠算賬。”
聽得這話,便有人忍不住問:“凌少宗主,假如子鼠真是你父親,你也要找他算賬嗎?那可是生恩啊!”
凌步非哼了聲:“照你們所說,是我父親投敵,造成當年的溟河慘案。那我母親也是在那場大戰中隕落的,你們說我是應該去報殺母之仇呢,還是生身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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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步非雖姓凌,但他的少宗主之位,是從母親那裏來的,也是母親耗盡修爲給了他性命。無論怎麼想,母恩都比父親更重。
微風吹過,凌雲舟身上衣袂飄飄,看着他青白的臉色,大家忽然覺得這事追究下去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子鼠是不是凌雲舟?他們答不上來。可能是,但也可能不是。
凌步非身爲凌雲舟之子,有沒有資格當無極宗少宗主,統領仙盟?他除了父親還有母親啊!他母親死於那一次溟河大戰,是英烈之士。
換成自己,殺母之仇在先,若發現仇人就是父親,還顧得上生身之恩嗎?
人羣裏,傳來小聲議論。
“這次能順利拿回玄冰宮,多虧了無極宗的白仙子。這都是凌少宗主當時力排凶h,進陣支援之故。要不然白白錯過機會,我們還不知道會在這裏耗多久。”
“是啊。”另一位修士附和,“這種層次的大戰,打得越久損耗越大,傷亡只怕會成倍增加。”
“總之,這次戰事凌少宗主有大功。現在真相未明,人家也確實給不了交代。難不成讓凌少宗主退位?這有點兒不講理了吧?”
“那萬一子鼠真是凌雲舟怎麼辦?無極宗能保證凌少宗主一定不會有問題嗎?”
這話一問出來,就被人頂回去了:“就算子鼠是凌雲舟,凌少宗主有什麼理由幫着他?生身之恩重要,殺母之仇就不重要了?何況,母親對凌少宗主的意義不凡,不止懷胎十月,還以命換命,論起恩情,遠比父親更深。”
“但……”
“反正這事我不管了。子鼠是不是凌雲舟,等前輩長老們查證吧。至於我師叔他們的死,跟凌少宗主沒有關係。”
說完這話,此人扭頭便走了。戰事剛剛結束,自家還有一大攤子事,誰有空在這裏浪費時間?
和他一樣反應的人也不少,於是擠在正殿門口的修士陸陸續續離去,一些看熱鬧的發現沒得瞧,也慢慢走了。
其中一名修士發現大勢已去,正準備溜走,卻被人一把抓住。
他嚇了一跳,扭頭對上一張瓷白的臉,頓時結巴了:“白、白……”
白夢今都沒搭理他,隨手一甩,丟給百里序:“就是他!”
百里序利索地接過,飛快制住他的經脈,於是這人動彈不得地被提走了。
直到這時,看完全程的寧衍之走過來,語氣帶着歉意:“凌少宗主,白姑娘,又讓你們辛苦了。”
凌步非抬手一揮,凌雲舟的魔軀仍然變成一張皮,被他收回去,而後道:“這本來就是我的麻煩,本該叫我出面。”
寧衍之解釋:“茲事體大,我以爲不好叫外人知曉,所以……”
凌步非笑笑:“我明白,倘若無事,我也不想談,但都叫人泄漏出去了,不如就揭開來,清清楚楚地說明白。這世上講理的人終究是多數,讓他們知道前因後果,自會體諒我的難處。遮遮掩掩的,反倒叫人疑心我心懷不軌。”
寧衍之若有所悟,心中被觸動。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處理方案,畢竟公佈出去,凌步非便沾上了污點,總會有人不講道理,非要污衊他人。
不知不覺,他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卻聽凌步非一聲嗤笑:“污點就污點唄!我以前被人罵得少了嗎?傀儡、廢人、有個投敵的爹……我還不是過得越來越好。”
“……”這些年,雖然凌步非越來越厲害,但寧衍之沒覺得自己輸了什麼。直到此刻,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儘管自己比對方早入道幾年,但在道心之悟上,好像真的不如凌步非。
弟媳大概要生了,明天不知道會不會在。希望這回來個小姑娘,家裏盼很久了。
第472章 誰指使
2024-01-28
“所以,到底是誰幹的?”進入正殿,凌步非發話。
百里序把人帶進來:“在這兒呢!白姑娘把人抓回來了。”
此人形貌普通,金丹修爲,看裝扮是個散修,這會兒被嚇得臉色慘白。
凌步非疑惑地皺起眉頭:“就他?”
不是他瞧不起人,實在是……太寒磣了吧?
百里序一點也不客氣,喝問:“你是什麼人?爲何要挑撥生事?與魔宗什麼關係?”
話剛問完,此人已經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來,連聲辯解:“凌少宗主,不關我的事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別人?誰?”
“這個……”此人抬眼去瞄寧衍之。
寧衍之冷聲:“看我作甚?有話就說!”
“沒、沒什麼……”此人抖了抖臉頰上的肌肉,“就是今天早上,我被派去打掃戰場的時候,正巧聽到有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話,說……”
“痛快點!別吞吞吐吐!”凌步非不耐煩。
此人低下頭:“他們說,仙盟之所以會被騙,以至於死這麼多人,都是因爲有內奸。然後說無極宗形跡可疑,那子鼠其實就是凌雲舟,所以他纔會在那麼多化神的圍攻下還逃之夭夭……”
說完,他急切地道:“凌少宗主,我也是一時氣極啊!我的兄弟死在護山大陣裏,聽說這件事,就起了報復之心,所以才……我也沒幹什麼,就是把這件事宣揚了一下……”
白夢今淡淡道:“你沒說實話吧?要不是你在人羣裏煽動,事情根本不會到這一步。你是有預值模^不僅僅只是因爲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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