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1章

作者:云芨

仙子不想理你

作者:雲芨

簡介:

白夢今當了上千年的女魔頭,到死都讓整個修仙界如鯁在喉。

當她意外回到少年時,忽然不想做魔頭了。

如此道貌岸然的修仙界,有她這樣茶裏茶氣的仙子,也挺合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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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主且言情,不升級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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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紫微遺蹟已經開啓好幾天了,徘徊在入口的修士不減反增。

  有新來的修士興沖沖趕到,被熱心的同道及時拉住。

  “道友留步,現在去不得啊!各大仙門正合力剿殺玉魔白夢今,小心被無辜波及,遭了池魚之殃。”

  剛剛抵達的年輕修士大驚失色:“玉魔也在此處?這女魔頭又想幹什麼壞事?”

  “自然是搶奪仙宮之寶了。聽說紫微遺蹟裏有一樣上古至寶,名喚輪迴鏡,有移山倒海、逆天改命之能。要是落入心懷不軌的人手裏,怕是要屍橫遍野,生靈塗炭。”

  這話說得年輕修士心都提起來了:“如此至寶,要是被那女魔頭奪走,修仙界豈不是要再起風雨?”

  “誰說不是啊!所以各大仙門派人把守住入口,力求將白夢今擊殺於遺蹟之內。”

  那些不敢進祕境,又不捨得離去的修士們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這女魔頭壞事做盡,惡貫滿盈,早就該殺了。”

  “可不是?聽說她幼失雙親,多虧家族照拂才能平安長大,誰知道後來功法大成,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將家族夷爲平地,一家老小連家裏的狗都沒放過。”

  “還記得七星門周月懷嗎?早年那女魔頭還在丹霞宮的時候,與她引爲知己,結果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她,竟被滅了滿門。”

  “要說慘還是丹霞宮寧仙君最慘,好端端的被這女魔頭纏上,不願屈從於她而被暗算得經脈逆行,險些走火入魔,到現在還未清除病根,日日忍受煎熬。”

  樁樁件件惡行,概括起來就四個字,罄竹難書。

  其中一名年長的修士聽到這裏,長嘆一聲:“說起來,早年她還是玉仙子的時候,我曾見過她。丹霞宮掌門愛徒,天分出凶巳萁^世,名號裏這個‘玉’字真是恰如其分,誰知道後來……”

  玉仙子成了玉魔,曾經前赴後繼的狂蜂浪蝶們,再不敢提昔年的仰望愛慕,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殺之後快。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呢?大概要從白夢今拜師丹霞宮說起。

  “……白夢今成功闖過通天路,被岑掌門看中,收爲關門弟子,當時真是風頭無兩。丹霞宮的通天路,平均十年才闖出來一個,無一不是資質心性俱佳的可造之才。後來這些弟子,也都成爲丹霞宮的中流砥柱。”

  “果不其然,白夢今入門築基,二十年金丹,幾乎追平了寧仙君的記錄,人人都以爲她會是丹霞宮又一位天之驕子。”

  “那她後來怎麼會入魔?”年輕的修士好奇問道。丹霞宮乃是上三宗之一,她還是岑掌門的關門弟子,前途何等光明,根本沒有理由入魔。

  那年長修士感慨:“只能說是孽緣,偏偏叫她遇上了寧仙君。”

  “所以說,那樁傳聞是真的?”有知情的修士表情微妙,“這女魔頭與寧仙君曾經……”

  話剛起了個頭,就被人打斷了。一名寧仙君的崇拜者喝道:“寧仙君與她可沒有關係,全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不錯!她自己不要臉肖想寧仙君,與寧仙君何干?少來攀關係!”

  丹霞宮現任掌門寧衍之,天生劍骨,當今第一劍修。從少年時,他就是修仙界人人嚮往的天才。對他敬重的、仰慕的、鍾情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幾,豈容旁人有半點不敬。

  “哎,別激動,咱沒這個意思,就是說說舊事。”

  “是啊是啊,寧仙君持身端正誰人不知,斷沒有詆譭的意思。”

  打過圓場,無聊的修士們繼續閒話。

  “白夢今入了岑掌門門下,便與寧仙君成了師兄妹。寧仙君何等風采,日夜相處之下,她便動了凡心,苦苦追求。可寧仙君一心修成大道,對她不假辭色。一來二去,白夢今心生魔障,竟然對寧仙君下了情蠱。”

  “幸而寧仙君警覺,揭穿了她的醜事,請岑掌門逐她出師門。白夢今大受刺激,假作懺悔,趁機打了寧仙君一掌。這一掌擊中寧仙君的劍心,就此種下了病根。”

  說事的修士長聲嘆息:“經此一事,寧仙君劍心破碎,險些走火入魔;白夢今趁亂逃出丹霞宮,就此成爲叛門之徒。岑掌門差點痛失兩位愛徒,傷心之下,沒多久就坐化了。”

  這些陳年往事,對比現狀,不免叫人唏噓。

  “情之一字,當真害人不湣L热舭讐艚駴]有心生妄念,今日丹霞宮會是何等盛景?寧仙君不受劍心之傷,修爲更上一層樓,如此,丹霞宮必爲上三宗之首。”

  “倘若兩情相悅,也不失爲一樁美談。一個曠世之才,一個天人之姿,神仙眷侶啊!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

  “呸呸呸!別瞎說,就這女魔頭的心性,她也配?!”

  “如此說來,白夢今豈不是更可惡了?丹霞宮的基業,差點毀在她手裏。”

  “女人就是成不了事,滿腦子情情愛愛,就爲了這個入魔,也不嫌丟份!”

  這話立時引來幾位女修的圍攻:“姓白的自己人品低劣,關女人什麼事?”

  “白夢今再怎麼劣跡斑斑,也是魔道魁首,你又成了什麼大事?”

  “說得好像你們男人不會精蟲上腦一樣,爭風喫醋大打出手我看也沒少幹啊!”

  吵吵嚷嚷中,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不好,禁制要破了!”

  修士們停下鬥嘴,抱頭鼠竄。

  那些守在遺蹟入口的仙門弟子紛紛奔過去,在長老的調度下出手,加固禁制。

  但這並沒有用,遺蹟上方的光罩一陣搖動,轟然碎裂。

  一道紫色遁光沖天而起,很快被幾人攔截。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紫衣女子的身影。

  只見她身段婀娜,面容如玉,負手立於半空,衣袂翩然飄飛,彷彿天人臨世。這風采氣度,怎麼看都不像個魔頭,倒應了她早年的名號,玉仙子。

  “白夢今,”青衣竹冠的俊秀青年攔住她的去路,“叛門之徒,還不束手就擒,隨我回丹霞宮謝罪!”

  剛剛經過一番苦戰的女魔頭並不狼狽,袖口沾的些許血跡,反倒顯得灑脫隨意。

  她的目光在青年臉上頓了頓,嘴角一挑:“霍師兄,原來今天帶隊的是你。寧師兄呢?殺我他不親自動手嗎?”

  “擔不起玉魔閣下一句師兄!”丹霞宮掌院霍沖霄沉聲道,“殺伱何需寧師兄出手,何況他也不想見你。”

  白夢今呵了一聲,似笑非笑:“我料想他也不會見我。”

  不等旁人琢磨言下之意,她袖口一拂,身上靈光大爆,一面金光燦燦的古鏡飛了出來。

  “說來說去,你們不就是想搶這個嗎?東西就在這裏,有本事來拿。”

  隨着這句漫不經心的話,雪花般的碎玉漫天飛揚,天地間彷彿驟然颳起了暴風雪。

  “瓊玉功,這是瓊玉功!”

  有見識的散修大叫起來:“快躲!”

  但見“雪花”飛舞之處,沾到的草木、山石褪去顏色,化爲灰白色的玉石。

  瓊玉功,化物爲玉,斷絕生機。

  一位仙門長老大怒,喝道:“妖女住手!膽敢濫殺無辜!”

  說着仗劍而起,伴隨着長嘯的劍光挾帶着強大的威壓,向白夢今撲去。

  有人打頭陣,仙門弟子俱都衝了上去。白夢今實力強橫,爲人又狡詐,這次機緣巧合將她重傷,錯過了未必有下次。

  漫天都是劍光術法,夾雜着無處不在的碎玉。實力夠不上的散修們,別說參與這個層次的大戰,連看都看不清楚,更無法分辨誰佔上風誰落下風,一個個忙着找地方躲避。

  最終,一切結束於百無聊賴的低語:“不玩了,你們這些人,真是無趣得緊……”

  話落,那面古鏡陡然放出光華,瞬時所有人都定住了。

  霍沖霄的劍光剛剛飛出,下方弟子們布的陣亮到一半,各自找地方躲避的修士們臉上還殘留着驚恐,一切在這瞬間都被凍結。

  天上風雲倒轉,已經破碎的禁制回到它原來的樣子,被擊毀的山石又重新出現。彷彿有一隻筆,輕輕地划過去,時光留下的痕跡被一點點抹掉,最後連人也消失了。

  只有紫微遺蹟,仍然安靜地矗立着。

  說的是仙家,寫的是俗人,修的是大道,渡的是紅塵。這是一個充滿貪嗔癡妄、恩怨情仇,一點也不仙的仙俠故事。

  大家好,又見面了。這個故事不長,試圖做一些新的嘗試,希望能和大家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更新不佳,謹慎投資。

第2章 少年時

  

  “一個野種,裝什麼三貞九烈,給我拿來!”

  人還沒完全清醒,白夢今就被一股大力推倒,手裏的東西也讓人劈手奪了去。

  她揉了揉耳朵,心道,哪個不要命的敢在本尊面前放肆,不滅你全家枉被天下人罵了上千年的魔頭!

  隨後,抬起的視線對上滿臉戾氣的少年,她怔了怔,面露古怪。

  “大哥?”

  正在翻看靈符的少年一點也不客氣:“大哥也是你叫的?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

  “就是就是,”旁邊的狗腿子狐假虎威,“叫大公子!”

  然後委婉地提醒少年:“公子,三貞九烈用在這好像有一點點不合適……”這是妹子,又不是強搶的民女。

  “是嗎?”少年想了下,“那就守身如玉?”

  “不是……”狗腿子放棄糾正了。算了,歪就歪吧,公子高興就好。

  白夢今一時無語,目光往旁邊一掃,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景物。

  寬闊的大堂,一排排整齊的桌案,還有正中匾額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字:問道心。

  雖然隔了千年,但她還是認出來了。這是白家的學堂,她曾經在這裏學習道法,直到十四歲離家。而眼前這個少年,便是一向喜歡欺負她的堂兄白夢行。

  所以發生了什麼?她被輪迴鏡拉進了少年時的幻境?

  不對啊,一般幻境攻擊的是心境弱點,白家早就灰飛煙滅了,她可一點也不惦記。

  神思浮游間,白夢行翻完了,把靈符往兜裏一塞,招呼狗腿子:“走!”

  出去前不忘警告白夢今一句:“要是敢告訴夫子,你就完了!”

  白夢今:“……”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在白家最後一年發生的事。

  因爲父母早亡,她幼時免不了被人欺凌。比如堂兄白夢行,自己功課做不好,就來搶她的。

  這疊靈符是明日要交的功課,從符紙到符墨都要親手去做,既費時又費力。她的被白夢行搶走,一晚上的時間根本來不及重做。

  已經過了上千年,白夢今的記憶有點模糊。當時她怎麼應對的?哦,對了,那符上有她做的標記,夫子檢查的時候發現了,白夢行因此出了大丑,但也惹惱了他背後的大伯。

  她大伯白定昌,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表面公平正直,實則蠅營狗苟。他面上不動聲色,卻暗地裏做了手腳,在丹霞宮使者來考察收徒的時候,叫她失態於人前,平白錯過了拜入丹霞宮的機會,只能冒死去闖通天路。

  憶起這些往事,白夢今唏噓。

  她反擊的手法不可謂不巧妙,可到底年幼,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不是沒被抓到把柄,別人就不會對付她,人和人之間的惡意,根本不需要證據,甚至不需要理由。

  天下人都說,她受了一點委屈,就將撫養自己長大的家族夷爲平地。這傳聞大半是假,但有一點是真:在白家,她確實受過不少委屈!

  不過,現實裏的委屈她都受過了,這裏是幻境,她總不能還委屈自己吧?當了上千年的魔頭,玉魔閣下已經忘記委屈是什麼滋味了。

  白夢行揣着一兜靈符,快活地吹着口哨。

  他就知道白夢今手裏有做好的靈符,明日的功課不愁了。

  這死丫頭,哪哪都看不順眼,沒爹沒媽,誰知道是不是外頭的野種冒充白家人,還總是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傲什麼呀,不就是會討好夫子嗎?也就是現在初學道法需要背的東西太多,等動手的時候就知道了,他纔是真正的修道人才!

  白夢行想得正高興,腳下忽然一個踉蹌,“哎喲”一聲,摔了個嘴啃泥。

  “公子!”後頭跟着的狗腿子急忙扶他起來。

  白夢行這一跤摔得不輕,膝蓋直直地跪下去,青了一大片,鼻子磕在地面上,鼻血一下就飆出來了。

  他伸手一摸,立時慌了:“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