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246章

作者:云芨

  被兩面包抄的子鼠反應也是極快,只聽“轟隆”一聲,腳下的溟河掀起黑色浪濤,竟然化爲實物,向他們捲來。

  凌步非這二十年在溟河駐守過,聞到了熟悉的氣息,當下鋪開劍陣,壓了下去。

  他已經很小心了,沒有直接接觸,然而劍氣一觸到河水,就被污染侵蝕。好在凌步非並不怕這些東西,鎮魔鼎的虛影一晃,聖潔的氣息壓下,迅速化解。

  白夢今嘴角一勾。

  她的瓊玉功融合了顧家馭使陰氣之法,其原理與溟河水十分相似,都是死亡之意,就是不知道她的化玉與子鼠的溟河之影到底哪個更高明。

  於是化玉直直地撞上去,烏黑的溟河之水,灰白的化玉,兩者一接觸,究竟是化玉將溟河水轉化,還是溟河水將化玉污染?

  初時,兩者相觸之處出現一片灰色地帶,既有化玉被染上顏色,也有溟河水被化爲玉屑。隨着白夢今不斷加持,溟河水逐漸退卻,漸漸被灰白侵佔。

  化神之前,她喫了那麼多魔氣,化神之後,又拿整個護山大陣當了養分,功力本就不俗。何況子鼠在之前的鬥法中用了不少真元,即便發動了壓箱底的祕技,終究不如最強盛的時候。

  當化玉越來越強盛之時,陽向天忽然喊了一聲:“小心!”

  他飛掠而至,抬手放出卷軸,根根金線符文在半空織成山水之形。與此同時,溟河水裏突然鑽出白骨,猛然抓了過來。

  “怦”的一聲,白骨炸開,陰氣大爆。

  陽向天悶哼一聲,符文竟被震碎。

  白夢今的化玉鋪得極廣,被引爆的反而更劇烈。

  就在他們後退之際,岑慕梁觀察到不對勁,喝道:“留神,他要逃!”

  胡二孃的法力早在護山大陣就用得差不多了,剛纔不過使了紅線絆了子鼠一下,現在再無餘力去阻攔。

  清川和徐掌門正要動手相援,也被白骨大爆的陰氣阻了一瞬。

  岑慕梁不用說,他重傷在身,還去攔的話就是自己撞上去找死了。

  剩下的人裏……

  寧衍之看了眼姬行歌,下了決心。於是身上掠起一道劍光,化光而去。

  其實他身上也有傷,在宗廟爲了斬斷龍脈,他動用了血祭之法。但是服用了緊急療傷之藥,又休養了幾天,目前還能撐一撐。

  子鼠的危險性他們已經親眼看到了,要是讓他逃脫,對仙盟來說後患無窮。

  他離化神已經不遠,不是完全沒有勝算,一定要試一試!

  “衍之!”岑慕梁既擔心又抱着期望。

  在劍氣的加持下,寧衍之的速度提到最快。然而子鼠也是劍修,再怎麼受創嚴重也是化神期……

  便在此時,一道更快的劍光掠了過去,從寧衍之身邊擦過,狠狠撞向子鼠。

  清湛如水的劍光帶着煌煌之威,以破竹之勢撞向子鼠。

  “叮!”雙方劍氣相擊,發出尖銳的嘯鳴聲。

  “嗤啦——”劍光從上到下,狠狠斬落。

  先劈開子鼠的斗篷,露出他的身形,然後斬下他的面具,顯出掩蓋着的魔軀。

  一張過分英氣濃烈的臉龐展現在腥嗣媲埃m然臉色泛着非人的蒼白,但五官鮮明得一眼就能認出來。

  徐掌門的冰宮纔要放出去,猛然看到這樣一張臉,手一抖。

  “凌雲舟!”她失聲喊道。

  這個名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白骨爆開的陰氣平息,大家都看了過去。

  這張和凌步非極其相似的臉龐,赫然就是他們記憶裏的凌雲舟!

  “凌師兄!”陽向天驚呆了。

  “凌……”岑慕梁不可思議。

  近在咫尺的凌步非更是愣在當場。

  凌、雲、舟?

  三個字慢慢滑過他的腦子,明明很簡單,卻好像與他隔着一層霧,鬧不明白它代表的含義。

  凌雲舟,他那個死在溟河的父親。修仙界小道消息傳流中投敵當了叛徒的父親。

  他怎麼會在這裏?他怎麼會是個鬼修?他怎麼會成了無麪人?

  凌步非臉色慢慢變紅,眼睛一點一點滲出怒意來。

  他那從未置娴母赣H,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與他相見了!

  身上的劍氣躍動不止,空氣裏爆開一層一層的殺意。就在劍氣追出之際,凌雲舟臉上掠過詭異的笑意,整個人彷彿脫下一張人皮似的陡然軟下,一點微光驟然遠去。

  這微光速度極快,已經超過了一般的遁速,哪怕白夢今在他施術之時立刻掠出,仍然沒能拉近距離。

  一刻鐘,徹底失去目標。

  白夢今停下遁光,陽向天稍遲趕到,嘆了口氣,對她說:“先回去吧!”

  已經追丟了,再不甘心也沒辦法。

  白夢今點點頭,與緊接着追來的徐掌門一同迴轉。

  凌步非還在原地,手裏抓着那張人皮,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姬行歌擔心地看着他,見到白夢今,彷彿看到了救星:“白師妹!”

  這件事實在出人意料,白夢今心裏有千頭萬緒,不知道該如何言說,何況凌步非?

  其他人也處於震驚之中,一時也不好表態。

  最終,還是岑慕梁發話了:“先回去再說吧!雖然我們沒能斬殺子鼠,但他受創嚴重,一時半會兒掀不起風浪來。希望其他人能有收穫,能殺一個是一個。”

  來了。

第467章 不要急

  2024-01-22

  回到皇宮,陽向天剛要說話,岑慕梁忽然身子一歪。

  寧衍之急忙扶住他,大驚失色:“師父!”

  岑慕梁面無血色,強撐着一口氣,拿出掌門令:“爲師傷重,難以爲繼,接下來若有要事,由你暫時主持。”

  寧衍之連連點頭:“師父您放心,餘事我會料理。您再撐一撐,我這就叫醫修來……”

  岑慕梁這才放縱自己暈了過去。

  寧衍之顧不上打招呼,趕緊帶着他一路飛奔,進去找醫修了。

  陽向天嘆了口氣,只能轉回頭:“清川司教、徐掌門,看岑掌門這樣子,只怕暫時理不了事了,剛纔所見之事……”

  清川心領神會,接道:“那子鼠雖然用的凌道友的軀殼,但究竟有什麼內情,目前還不知道。此事若宣揚出去,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最好還是先查清楚再說。”

  見他明白事理,陽向天鬆了口氣,又看向徐掌門。

  出了秦仙君之事,徐掌門對叛徒深惡痛絕,其實心裏不太樂意。好在她不是那種講不通道理的人,勉強點了點頭:“凌雲舟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陽向天放下心中大石,向二人道過謝,便領着三個小輩走了。

  收復玄冰宮之戰已近尾聲,花無聲和枯木尊者都回來了。

  看到他們進來,花無聲心裏的一咯噔:“步非受傷了?”

  陽向天走在最前,凌步非跟在後頭,白夢今和姬行歌一左一右陪着他,氣氛凝重。

  聽得問話,陽向天搖了搖頭:“花師伯莫擔心,我們都沒事。”

  花無聲鬆了口氣,又疑惑:“那你們怎麼一個個拉着臉?就算沒抓到無麪人,也不必如此啊!”

  凌步非抬起頭,委屈地喚道:“師伯祖……”

  他這樣子,彷彿在外面喫了虧,終於見到了親人,一下讓花無聲心軟下來:“怎麼了?誰還敢欺負你不成?”

  幾個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陽向天嘆了口氣,說:“花師伯,枯木師叔,我們剛纔見到了凌師兄。”

  “凌……”花無聲臉上的表情迅速凍結,“你說誰?凌雲舟?”

  能被陽向天稱一聲凌師兄的人,世上只有兩個,其中一個是凌雲高,另一個是凌雲舟。凌雲高入魔叛門,陽向天斷不會再稱呼他爲師兄,那就只有凌雲舟了。

  陽向天點頭,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花無聲和枯木尊者一併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雲舟……沒死?”

  “不,他已經死了。”白夢今開口,“那是一具用屍身煉成的魔軀。”

  “……”花無聲半晌說不出話來。

  枯木尊者思來想去,緩緩道:“那也有可能不是雲舟,或許是他的屍身沉於溟河,被別人利用了。”

  白夢今認同:“確實有這個可能。”

  凌步非眼裏終於有了光:“真的嗎?”

  白夢今點頭:“你仔細想一下子鼠的行逕,如果他真是你的父親,爲什麼要在溟河假死,又散播自己投敵的流言?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嗎?別忘了,你父親是無極宗宗主的愛徒,也是下一任宗主的夫婿,自身又是化神長老,這樣的身份能做的事太多了,他有什麼理由放棄?”

  凌步非將這番話從頭到尾仔細想了一遍,終於感到自己活過來了,手心有了溫度。

  “假如我是子鼠,明面上有我父親這個身份,絕對不會輕易放棄。就像秦仙君,看準時機發作,直接奪走玄冰宮,能拿到的好處更多!”

  白夢今露出笑容:“對。所以你不必預設,子鼠一定是你的父親。”

  她說的有理有據,其他人的情緒也緩和下來。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認爲凌雲舟爲了九州才戰死溟河,倘若現在發現外頭的流言是真,那打擊也太大了。

  “對了,你們封了其他人的口了嗎?”一恢復過來,花無聲立刻想到這件事。

  “花師伯放心,我已經說了。”陽向天答道。

  花無聲點點頭,放心不少。

  “這消息雖然瞞下了,但真相我們得查,不然此事終究是個隱患。”

  “不錯。”枯木尊者贊同,“如果雲舟是清白的,我們不能讓他揹着洗不清的污名。”

  腥私詰恰2贿^這事急不來,子鼠已經跑了,又沒有其他人證,得慢慢查。

  於是陽向天問了問護山大陣的情況,出去善後了。

  姬行歌服了驅魔丹,去看應韶光醒了沒。

  至於凌步非和白夢今,花無聲柔聲道:“你們先前服了丹藥,臨時激發的修爲,現下定然虛弱,先去休息吧!”

  白夢今點點頭,她剛剛化神,又經過這樣一場大戰,藥力一失效,體內的法力便迅速散去,確實有點撐不住了。

  向兩位長輩告退,她拉過凌步非:“走吧!”

  兩人一路沉默,直到進了屋子,凌步非一下垮了。

  “好累啊!”他癱在牀上,眼睛發直地看着牀幔,喃喃道。

  白夢今拍了拍他的手臂,卻被一把抱住,按在肩窩裏。

  於是她也不動了,就這樣靜靜地臥着。

  明明只分開了十幾天,就經歷了這麼多事。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凌步非輕聲說:“對不起。”

  “什麼?”白夢今一直沒明白。

  “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剛纔對你說了些不好的話。”凌步非沒鬆開,反而蹭了蹭她臉頰邊的青絲,這難得的溫存讓他眷戀。

  白夢今輕輕笑了,摸着他的頭,輕快地說:“我知道。”

  凌步非也笑了,對她說:“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再說,宗門前程,蒼生大義……我從來不想揹負這些東西,誰在乎呢?”

  白夢今更想笑了:“凌少宗主,你這句話要是傳出去,肯定會被罵的。”

  上三宗的掌權者,仙盟的領袖,居然一點自覺也沒有,像什麼樣子?

  凌步非撇了撇嘴:“誰叫我是個傀儡少宗主?打小是個廢人,沒人教我那些東西。依我看,那些魔頭固然是禍害,仙盟內部也不見得乾淨。一個個的爭權奪勢,私心甚重,沒意思得很!”

  是啊!白夢今微微出神。他之所以養成這樣的性子,多虧了“廢人”身份。今生能遇到他真是幸事,這纔是真正適合她的人。

第468章 心結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