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245章

作者:云芨

  岑慕梁本就傷勢未愈,再被這一劍刺中舊傷,直接跌了下去。

  “師父!”寧衍之及時趕到,險險攬住。

  子鼠目光微閃,血霧染劍,揮出一片血光,將自己裹了起來。

  他這血霧着實詭異,竟連白夢今的化玉都不懼,一時之間,其他人不敢貿然靠近。

  “師父!”寧衍之託起岑慕梁,焦急地察看他的傷勢。

  岑慕梁搖搖頭,在他的支撐下穩住身體,看向子鼠,虛弱地問:“你到底是誰?竟對我的劍法如此熟悉,莫非是哪位故人?”

  子鼠哼了一聲,裹在血霧裏的身影若隱若現,淡淡道:“岑掌門也太高看自己了,你劍術雖然高超,但也不是沒有漏洞可鑽。怎麼,只有故人才能贏你嗎?”

  岑慕梁不是這個意思,委實是子鼠出劍的角度是常人想不到的,難免讓他起了疑心。被子鼠這麼一說,好像他輸不起似的。

  “魔頭,休在這逞口舌之快!”陽向天喝道,“你以一敵六,已是強弩之末,任你口舌再利,今日也逃不過這一劫!”

  子鼠哈哈大笑:“勝負還未分,說這個話你不覺得太早了嗎?”

  話音才落,他身上的血霧忽然散開,只一眨眼,血霧便被濃黑的烏雲取代。

  腥苏庫度窠鋫渲校敿锤髯猿鍪郑魇┬g法自衛。

  但這烏雲卻不是攻擊性術法,而是一個迷幻之陣!

  它們飛快地聚集,將周遭的景物全數抹去,散開之時,已是完全不一樣的景色。

  遠處山脈連綿起伏,天際陰雲烏沉沉地壓下,腳下一條幽暗的大河流過,傳來沉悶澎湃的聲音。

  腥说皖^看去,只見河水烏黑,上面有白色的東西載沉載浮。定睛一看,竟是一具具白骨!

  一層層的陰氣升騰上來,似乎有意識一般,裹着人往下拖去。

  姬行歌露出駭然之色:“溟河!”

  她這二十年,去過溟河鎮守,深知它的危險。

  溟河之水極毒,只有陰魂才能在裏面生存,活人要是掉進去,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魔修也不例外!

  這子鼠居然能化出溟河?他到底是誰?

  這個疑問出現在每個人的心頭,岑慕梁、陽向天、清川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只有白夢今沉了面色,緩緩說道:“原來,你不是魔修,而是鬼修。”

  聽得此言,其他人震驚。

  “什麼?他是鬼修?”陽向天不可思議,“他怎麼會是鬼修?明明他身上沒有陰氣。”

  白夢今淡淡道:“因爲他走的不是普通鬼修的路子,沒有拋棄肉身,反而將肉身練成了魔軀,如此一來,自然就能兼容了。”

  岑慕梁將這句話細細想了一遍,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子鼠輕輕拍了拍掌,讚道:“不愧是北溟顧氏的後人,竟看出來了。”

  白夢今眯起眼:“你怎麼知道我與北溟顧氏有關?”

  子鼠輕嗤一聲:“你那把傘是顧氏的鎮家之寶,我豈會不認得?再說,它還是我送出去的。”

  白夢今怔了下:“什麼?”

  子鼠淡淡笑道:“你母親是不是叫顧留音?”

  “……”

  看她表情,子鼠知道自己說中了,慢聲道:“顧家千年傳承,到你外祖那輩,只剩下單傳獨支。幾十年前,溟河突發陰魂暴動,你外祖在鎮魂之時身故,留下你母親孤兒弱女。要不是我瞧她可憐,把她送出溟河,現在焉有你的存在!”

  母親去世得太早,白夢今從來不知道有這麼一段過往。但她知道一點,母親之所以早早過世,就是因爲在溟河時被陰氣傷了根基。

  她曾聽大伯唸叨過,當初她父親外出辦事,正好遇到重傷的母親,一時不忍把她帶回家,纔有了這段姻緣。

  “你到底是誰?”白夢今握緊陰陽傘,喝道。

  子鼠哈哈一笑:“我是誰重要嗎?總而言之,你母親在我這裏欠了一份人情,今天是不是應該還我啊?”

  見白夢今臉色難看,凌步非當即冷聲道:“沒見過這樣自認恩人的,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難道你說了我們就要信嗎?”

  “我不是拿這段前緣來討人情的,”子鼠卻不受影響,看着白夢今,“恰恰相反,我是在給你機會。你是顧氏後人,有陰陽傘在手,又入了魔道,與我何等契合?何不棄了無極宗,歸入我天魔宗?憑你的天資與手段,將來一統魔道,正位魔尊也未可知,豈不是比當什麼宗主夫人強多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若我猜得不錯,什麼婚約之說,只是你爲了入主無極宗的手段。既如此,何不堂堂正正當我天魔宗宗主?你要的地位、尊榮,全都會有!而且,不必假借他人之手,何等痛快!”

  這番話說出來,其他人都變了臉色。

  岑慕梁、陽向天、清川,還有徐掌門都向白夢今看過去。

  仔細想來,白夢今的起勢確實從那樁婚約開始,她一個魔修,能得到無極宗的全力支持,不就是因爲少宗主的未婚妻這麼個身份嗎?而且這麼多年了還不成婚……

  寧衍之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向她看過去。

  發現他們目光帶着懷疑,姬行歌大怒:“你胡說什麼?白師妹允諾婚約,自然是他們兩情相悅!這麼多年,我們互相扶持,同生共死,豈是你幾句話就能挑撥的?”

  說完,她轉回來堅定地說:“白師妹,我相信你。什麼魔尊,天魔宗宗主,誰稀罕!”

  然而白夢今沒有說話。

  凌步非也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看着她。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以至於姬行歌都害怕起來了。

  終於,白夢今開口了:“我確實是爲了無極宗宗主之位允諾的婚約。丹霞宮有寧衍之在,我不可能上位,所以,遇到凌少宗主的時候,我立刻決定改換山門,去無極宗!”

  姬行歌愣了,聲音不自覺帶了祈求:“白師妹……”

  可惜白夢今讓她失望了。

  她轉過頭,淡淡笑道:“魔尊之位,我挺稀罕。”

  一時放鬆,今天疏忽了時間。明天提醒自己,還是固定時間更新,不讓大家空等。

第465章 信不信

  2024-01-20

  “白師侄!”陽向天皺眉喚道,“你別聽他的鬼話,你雖是魔修,但跟他們走的不是一條道。他說這些話,不過是爲了離間我們罷了。”

  “不錯。”岑慕梁撐着一口氣附和,“他想讓我們對你起疑心,不再信任於你。這一點你只管放心,這麼多年來,你爲仙盟立下的功勞沒有人可以置疑。”

  “白師妹……”姬行歌看着她都快哭了。

  然而白夢今還未表態,子鼠已經哈哈笑道:“岑掌門,這種話你不覺得打臉嗎?我可記得,她之前不過殺了一個叛徒弟子,沒來得及解釋,你們就喊打喊殺的。要不是她自己陣中化神破了局,只怕身上這盆髒水都難洗清!”

  岑慕梁臉色微變。

  子鼠哼了聲,懶得與他再說,繼續對白夢今道:“我知道你在無極宗下了很多功夫,現在放棄很可惜。但是你要明白一點,你在他們眼裏,始終是個異類,永遠不可能同心!”

  此言一出,陽向天立時大罵:“住口!別人如何我管不着,但我無極宗從未拋棄過白師侄。”

  “對!”姬行歌連連點頭,“白師妹,我可以作證,周家誣你投敵的時候,陽師叔一直據理力爭,還有師伯祖和師叔祖,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半分!”

  “你們沒懷疑過?那怎麼任由岑掌門和稀泥?”子鼠諷刺,“你們無極宗也是上三宗之一,讓丹霞宮牽着鼻子走,不就是不夠信任嗎?”

  “你胡說……”姬行歌氣得要死,卻又難以辯解。

  她知道子鼠有些話切中了要害,當時確實讓岑慕梁和了稀泥。但是,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爲凌步非輩分小、修爲也不足,導致話語權不夠,而不是什麼信任。

  可是這些話她怎麼當面說?岑慕梁還在這裏,說出來豈不是讓兩大上宗出現嫌隙?

  便在這時,玄冰宮徐掌門忽然說道:“不知道你們還在勸什麼,她都當谐姓J,入無極宗是別有居心,又表明對魔宗宗主之位感興趣,你們就不怕留她下來,日後成爲隱患嗎?”

  “徐掌門!”陽向天厲聲喝道,“你竟也來挑撥?”

  徐掌門不悅道:“這也叫挑撥嗎?我是在提醒你們!一個秦佑風,害得我玄冰宮險些道統斷絕,你去看看我玄冰宮還剩下多少弟子,再去看看你們的下宗玄炎門,又是怎樣一副慘狀!這就是叛徒的危害!何況她日後是你們的宗主夫人,說不定還會代掌宗門,到時,整個仙盟都會受到波及!”

  說完,她直接問道:“白仙子,我先謝過你的援助之情。但有些話,不問不快!”

  白夢今聽他們吵了一通,這會兒問到自己頭上,點了點頭:“徐掌門請說。”

  徐掌門盯着她:“你加入無極宗,是爲了宗主之權?”

  白夢今沒怎麼猶豫,點頭了。

  徐掌門繼續問:“那麼,如果有一天,你不得如願,又或者受了委屈,你能保證自己不背叛仙門嗎?”

  白夢今仔細想了想,答道:“如果你想說,仙盟對不起我,我仍然無怨無悔,那肯定是不能的。”

  徐掌門便哼了一聲,對陽向天道:“陽長老,你聽到了。這樣的人,你們還要留在宗門嗎?”

  陽向天張了張嘴,明明知道不對,一時卻答不上來。

  徐掌門又轉過去,問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清川:“清川司教,你怎麼說?”

  清川沉默片刻,答道:“這是無極宗的事,最重要的還是他們自己的意願。”

  徐掌門呵了一聲,語氣帶着些許諷刺:“你們蒼陵山果然是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

  姬行歌聽得火氣直冒,顧不上自己輩分小,反脣相譏:“那照徐掌門的意思,白師妹目前還沒有背叛宗門,就把她推到對面去嗎?這個架還沒打完,你到底是在幫誰?”

  徐掌門並不把她看在眼裏,淡淡道:“小丫頭,你不會以爲,沒了你的白師妹,我們就拿不下子鼠了吧?這裏這麼多人,瞧不起誰呢?”

  “你……”

  徐掌門不搭理她了,轉頭看向凌步非:“凌少宗主爲何一言不發?誰都知道,現在無極宗做主的人是你,如此大事,你總該表表態吧?”

  大家不由把目光投了過來。

  凌步非沉默半晌,卻沒理會他人,只看向白夢今:“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你不用去做什麼魔尊,只要你願意,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徐掌門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禁喝道:“凌少宗主!”

  連陽向天也覺得不合適了,出聲制止:“少宗主!”

  岑慕梁皺起眉頭,顯然並不贊同。

  無極宗又不是他凌步非一人的無極宗,宗主之權豈是兒戲?他這麼承諾,跟凡間的昏君有什麼區別?

  凌步非沒有理會,繼續說下去:“當然,你不能做傷害宗門的事,如果那樣的話,我……”

  聽到這句,陽向天的面色緩和了很多。

  徐掌門還是不贊同,但沒插話。

  白夢今笑了:“你會怎樣?會殺了我嗎?”

  凌步非不願意回答。

  “爲什麼不說了?”白夢今步步緊逼,“你倒是回答我啊!那樣的話,你會殺我嗎?”

  凌步非有點受不了了:“我們爲什麼要去假設這種事?我是相信你的,你不明白嗎?”

  白夢今輕哼一聲:“你說相信我,那還假設幹什麼?”

  凌步非脫口而出:“還不是你當泻f惹的禍?明明什麼事也沒有,非要說想當魔尊。你允諾一句不行嗎?只要你說不會背叛仙盟,誰敢說你的不是?”

  這語氣,讓白夢今的眼神慢慢冷卻:“我只是承認了自己的野心,並沒有說要背叛仙盟。自從來到這裏,我不顧危險去魔宗臥底,甚至藉着化神魔劫之威破了護山大陣,難道這些功勞都不足以說明我的招模渴悄銈円粋�個急着要我證明什麼,所以你們從骨子裏就不信任我吧?”

  “夢今!”凌步非急了,“你不要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清楚!”白夢今冷哼一聲,“你不要跟我說話了,我現在不想聽!”

  “夢今!”看她轉身,凌步非連忙追上去。

  兩人正在糾纏之際,忽然“轟”的一聲,周遭幻化出的景物片片碎裂。

  挑了事想趁機跑路的子鼠,被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出來的胡二孃攔住,剛剛還在吵架的兩人倏然分開,一前一後迅速合圍。

  以後什麼話也不說了,越想快越糾結,最後三百字寫了半個多小時……

第466章 皮下人

  2024-01-21

  子鼠自然不是真心招安,他說那些話,只是爲了挑起白夢今與仙盟之間的猜疑,自己再找機會脫身。

  而白夢今之所以坦然承認,則是因爲,從周令竹刺殺自己這件事裏,看出了岑慕梁的不信任。

  前世當了幾十年的師徒,她對岑慕梁的性子還是有數的。她越是不承認,岑慕梁越是會懷疑。與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承認自己的野心。

  反正她已經化神,足以站在修仙界的頂峯,有野心又怎麼樣呢?她的實力配得上!

  如此一來,岑慕梁反而要拉攏她,怕她真的投到魔宗那邊去。

  至於後面的發展,白夢今並不在意。他們在吵的時候,她已經悄悄把胡二孃放了出去。

  周遭景物片片碎裂,白夢今與凌步非一前一後合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