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無論他能記住多少精妙的招式法術,將這些知識如何努力地融會貫通。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體內就彷彿住着一隻永遠也喫不飽的恐怖怪獸,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
無論他怎麼拼命修煉,吸收多少天地靈氣,服用靈丹妙藥,那些辛苦得來的靈力似乎都無法有效地沉澱積累,用以提升自己的核心修爲境界。
要不是張雲帆天生心態豁達樂觀,說不定早就被這詭異的困境折磨得放棄修煉了。
儘管武道悟性資質堪稱妖孽,可張雲帆的真實修爲境界畢竟只有煉氣期,硬實力就擺在這裏。
無論他再怎麼努力,在卓立羣那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潮般連綿不絕的攻勢之下,他也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從最開始的勉力抵擋,尚能應對。
到後來變得左支右絀,努力堅持。
身上開始出現被戟風劃破的細小傷口,並且這些傷口隨着體力和靈力的劇烈消耗,開始增多,加深。
此消彼長之下,張雲帆的處境變得越發艱難險惡,如同狂風暴雨中隨時可能傾覆的一葉扁舟。
事到如今,即便是那些眼力一般的圍觀修士,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這一次,張雲帆恐怕是真的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就算是卓立羣有意放水,手下留情,張雲帆能以煉氣期修爲在如此強大的武道壓力下堅持戰鬥到現在。
其表現,也已經大大出乎了許多人的預料。
不少人躲在人羣中,暗暗幸災樂禍,各種念頭翻湧。
“哼,天賦悟性高得嚇人又怎麼樣?氣卟蛔悖鼣挡粔颍K究還是成長不起來,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這樣倒也不錯,省得我回頭還要費心思,親自動手解決。”
“這小子資質如此超絕逆天,今日卻要夭折在這裏,想想還真是有點可惜……”
至於身處風暴中心的張雲帆,他現在的腦子裏早已一片混沌,容不下任何雜念,甚至連疼痛都感覺模糊了。
只是憑藉着身體最原始的本能,機械地躲避着,拼命地抵擋着卓立羣那如同跗骨之疽般的連綿攻擊!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他都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達到了生理和心理的絕對極限!
體力徹底榨乾,經脈中靈力涓滴不剩,每一個動作,都是在拼命壓榨着身體深處最後一絲潛能,伴隨着肌肉撕裂,靜脈乾涸的痛楚。
很多次,在攻擊間隙那短暫的喘息中,張雲帆自己都覺得,這一次真的不行了,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可當卓立羣那帶着破空銳嘯的攻擊再次悍然臨身之時。
他那疲憊不堪的身體裏,卻彷彿總能從某個未知的角落,再次壓榨出一絲微弱的力量,支撐着他再堅持一次,躲開或者擋下那致命的一擊。
此時,張雲帆的腦海之中,早已被無盡的疲憊和戰鬥本能填滿,只剩下一個如同烙印般深刻的念頭在瘋狂閃爍。
擋下這一招!
再擋下一招!
他彷彿徹底變成了一臺被設定好程序的,毫無感情的機器,在零件徹底崩壞散架之前,會毫不停歇,永不放棄地咿D下去,直到燃盡最後一絲能量。
他所做這一切近乎自虐般的堅持和努力,都被寄居在他神識之海深處的鄭毅,一絲不落地看在眼裏。
之前,鄭毅或許只是覺得這小子心性資質還不錯,是個可造之才。
可如今親眼看見他在絕境中的表現,不論堅韌的心智,妖孽的資質,還是永不妥協的意志,張雲帆都絕對是出類拔萃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以張雲帆小子的心性毅力。
若投身廟堂從政,太平盛世下,他絕對有潛力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之棟樑。
若是生逢亂世,開創一個嶄新的王朝基業,也絕非不可能之事!
若是投身軍旅,以其在戰鬥中展現的悟性與韌性,必然是能名垂青史,威震八方的千古名將!
無論他選擇哪一條道路,都必然能冠絕同儕,登臨絕頂!
“這個徒弟……朕收了!”
鄭毅最初的打算,只是想着讓張雲帆加入鄭家,給自己的便宜後代們增加一分助力。
畢竟,光是他之前看出來的那些東西,在自己的那些便宜後代身上,都找不出一個比張雲帆更優秀的。
更不要說,在一番細緻入微的觀察與考驗下來,這小子的優秀程度,在各個方面都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張雲帆這小子的倔強與潛力,也讓鄭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另一個名義上的便宜徒弟,白芷蕊。
無論從心性,悟性,還是這份在絕境中爆發的潛力來看,白芷蕊與眼前這小子相比,恐怕都要相差很大一截。
“小子!”鄭毅那帶着帝王威嚴的聲音,驟然在張雲帆瀕臨枯竭的神識之海中響了起來,清晰無比:“拜朕爲師!朕可助你渡過眼前難關!”
正在勉力抵擋卓立羣又一波狂猛攻勢的張雲帆,精神一震。
不過隨即,一股苦澀湧上心頭,他苦笑着在識海中回應:“前輩,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感激不盡。”
“我相信以前輩您的通天修爲,只要您肯出手相助,卓大哥他,絕對不是您的對手。”
“但是,”張雲帆的語氣變得無比堅定,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與卓大哥之間,乃是光明正大的君子之戰!”
“我張雲帆今日就算是力竭戰死,也絕不能借助前輩您的外力之手,來玷污這場公平的戰鬥!”
“只是,要辛苦前輩您,在我身死道消之後,重新尋找下一個可以寄託神識的身體了。”
兩人在張雲帆的神識之海中進行着意念交流,速度快如電光石火。
看似說了許多話,實際上在現實世界中,僅僅過去了一瞬,卓立羣的方天畫戟依舊帶着風雷之勢劈落!
被張雲帆拒絕,鄭毅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聲:“哈哈哈!朕還不知道你小子這個倔驢脾氣?放心,朕絕不出手干預你們的戰鬥。”
他語氣篤定,帶着一絲傲然:“朕就讓你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打敗那個跟你一樣死腦筋的蠢傢伙!”
鄭毅雖然不討厭張雲帆和卓立羣這樣直來直去的人,但在他的眼中,這兩個傢伙堅守的所謂道義,多少顯得有些傻乎乎的不懂變通。
身爲修士,一點不知道審時度勢,這不是蠢是什麼?
第678章 盜版超越原版
自己身體的情況如何,油盡燈枯到什麼地步,張雲帆本人自然最清楚不過。
聽到鄭毅如此篤定的話語,張雲帆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懷疑:“前輩,您……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他一邊狼狽地格開沉重的戟刃,一邊在識海中急促問道:“我身上……難道還有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力可挖不成?”
其實,還有半句帶着深深疑慮的話,張雲帆沒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我自己都感覺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了,身體裏哪還有半點潛力?
前輩您說得這麼肯定,跟真的一樣……
真的不是在把我當傻子哄嗎?
“小兔崽子!”鄭毅的聲音在張雲帆識海中帶着一絲佯怒,“竟然連你師父我的話都敢懷疑?!”
哪怕張雲帆一個字都沒明說,鄭毅那老辣的神魂也能輕易洞悉他的疑慮,頓時不屑地冷哼一聲。
張雲帆也沒意識到,自己明明還沒有答應拜師,鄭毅已經以師父自居了。
雖然一直在看熱鬧,但鄭毅的神識其實一直未曾真正閒着。
他當初之所以會被張雲帆吸引,除了這小子資質之外,另一個關鍵原因,正是張雲帆體內那道深不可測的神祕封印。
自從自己的神識碎片,附身到張雲帆體內後,鄭毅就一直在分心研究這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糾纏着張雲帆的封印。
越是深入研究,他越是心驚。
不知是何方神聖佈下的手段,這道封印的複雜繁複程度,竟然遠超過他後代血脈之中代代相傳,已然極其棘手的血脈詛咒封印。
若非鄭毅在之前那些世界爲了創造功法,深入鑽研過煉器,符籙,陣法,封印,詛咒等等龐雜的修真百藝,積累了極其深厚的底蘊。
他恐怕連這封印的門道都看不明白。
可即便以鄭毅那堪稱宗師級的雜學造詣,這道封印的複雜精妙程度,也絕對是他生平僅見的巔峯之作。
在研究破解的過程中,鄭毅的神識不止一次地發出無聲的感慨。
如此可怕,如此精密繁複到極致的封印,其構建原理和能量流轉,簡直匪夷所思!
它究竟是如何做到,在不損傷宿主的前提下,被巧妙地施加在一個人的體內的?
相比起封印本身蘊含的恐怖力量和技術,這施術的手段和對力量控制的精妙程度,反而更讓鄭毅感到由衷地驚訝。
這道封印的第一層結構,呈現出一種複雜與簡單並存的詭異矛盾感。
說其複雜,是因爲它並非單一封印,而是由七七四十九種性質各異,卻又環環相扣的獨立封印,如同精密齒輪般咬合混雜在一起。
每一種封印內部,又蘊含着一百零八種微妙的變化軌跡。
並且,這些變化並非固定,而是會隨着一天十二個時辰的流轉,如同星軌咝邪悖裱盘囟ǖ囊幝桑啦煌O⒌匕l生着動態演變。
而想要破除這層封印,就必須精準把握當時的時辰節點,以及封印此刻的咿D序列,然後按照極其苛刻的順序一一破解。
其中所蘊含的排列組合變化之巨,簡直浩如天上繁星,窮盡一生也難以推演完全!
但是,說它簡單,是因爲這個封印在理論上並非無解。
這就好比一個堅固無比的箱子上,被人用極其高明的手法,同時裝上了幾百把結構精妙,擁有十幾位數複雜密碼的超級密碼鎖。
只要有近乎無限的耐心,足夠的時間,以及一絲不苟的毅力,一把把鎖地去嘗試所有可能的密碼組合。
理論上,總能將這些鎖一把把地解開,最終打開箱子。
當然,這個嘗試和破解過程所需要耗費的時間,恐怕得以幾百年,甚至上年來計算了!
而對於懵懂無知的張雲帆來說,他最大的困難甚至不在於破解。
而在於如何知道自己體內有這麼一個被層層密碼鎖禁錮的箱子。
以及,如何找到並理解這個箱子的存。
鄭毅就不同了,他憑藉其強大的神識和深厚的學識底蘊,是天然就知道張雲帆體內這個“箱子”的存在。
更關鍵的是,他還掌握着能夠窺探並嘗試破解這些複雜密碼鎖的特殊技巧。
只是,不管哂枚帱N精妙的技巧,面對這種層疊嵌套,動態變化的封印,本質上都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一層一層地去嘗試推演破解!
如果讓懵懂無知的張雲帆自己來嘗試破解,恐怕需要耗費千年光陰。
而由經驗老到的鄭毅動手推演,憑藉其高深的造詣,說不定能將這個過程壓縮到百年之內。
當然,無論是千年還是百年,對於此刻身處生死邊緣,急需力量的張雲帆來說,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毫無意義。
別人面對這種困境或許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着張雲帆敗亡。
可鄭毅是誰?他從來就不是個會按常理出牌,循規蹈矩的人!
既然短時間內無法破解這繁複無比的密碼。
那麼,何不先在這個堅固的箱子上動點手腳,開個後門呢?
所以,在張雲帆與卓立羣激戰,身體潛能被壓榨到極限的這段時間裏。
鄭毅暗中調動了他那強大神識,如同最靈巧的微雕大師,在這個深奧的封印壁壘上,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洞。
這個洞微小到了極致,比普通人最纖細的髮絲還要細上數倍。
如此細微的孔隙,就連最緩慢的流水都無法從中穿過。
然而,它卻攔不住那無形無質的天地靈氣!
從這個微小孔隙中逸散出來的靈氣量,哪怕對於築基期的修士來說,也微弱得可憐,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對於只有煉氣期修爲,此刻體內靈力早已油盡燈枯的張雲帆而言。
這點滴的靈氣,無異於天降甘霖。
聽完鄭毅在識海中快速簡潔的解釋,張雲帆簡直要樂瘋了!
雖然對方說的許多關於封印的複雜原理他聽得雲裏霧裏,不甚明瞭。
但有一件事他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位神祕的前輩,竟然真的能在他體內那個該死的封印上開一個口子,讓他獲得寶貴的靈力補充!
“前輩!您……您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巨大的驚喜衝擊着張雲帆幾乎麻木的神經,急切地在識海中追問。
鄭毅帶着一絲掌控一切的得意,冷笑着回應:“廢話!騙你這個傻小子,對朕能有什麼好處?”
他語氣一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總之,想要贏下這場戰鬥,就立刻拜朕爲師!”
“只要你磕頭拜師,朕就出手,替你暫時撬開一絲封印枷鎖!”
原本鄭毅還以爲,以張雲帆那倔犟的性格,這小子肯定要扭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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