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812章

作者:一钱青黛

  至於卓立羣,這位豪情萬丈,光明磊落的漢子。是張雲帆自懵懂踏入這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修真世界以來,所遇到的第一個,打心底裏讓他感到由衷敬佩與欣賞的人物。

  無論是其坦蕩的胸襟,還是其堅守的道義,都讓張雲帆折服。

  因此,他也絕不希望看到這樣一個人,就此黯然隕落在這方寸之地。

  萬幸的是,卓立羣的選擇沒有讓張雲帆失望,對方的每一個想法,每一個舉動,都精準地落在了他的預判之中,就彷彿左右自己行動一般精準。

  卓立羣這近乎迂腐的堅持公平的做法,甚至連見多識廣的鄭毅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在張雲帆識海中帶着一絲凝重評價道:“這小子,如果不是真的天生一副赤照保煌ㄊ拦实闹蹦c子,那他的城府……就未免有點太過深沉可怕了。”

  他可是曾經登臨九五之尊,執掌過龐大帝國的人,經歷過無數朝堂傾軋與人心鬼蜮,最是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七個字背後所蘊含的冰冷真理。

  畢竟,那些表面上看起來鐵骨錚錚,大義凜然,口口聲聲爲民請命的所謂“忠臣良將”,鄭毅在位時見過的簡直不要太多,其中沽名釣譽,心懷鬼胎者比比皆是。

  能夠連他這位深諳帝王心術,洞察人心的高手也一起成功矇騙過去的僞君子,鄭毅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所以,他絕對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張雲帆聽到鄭毅對卓立羣的質疑,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不悅,忍不住在識海中反駁道:“前輩,承認這世上確實存在一個真正正直,表裏如一的人,對您來說難道就這麼困難嗎?”

  他語氣篤定地補充:“卓道友絕對就是那樣的人,這一點,我能感受得到那份源自骨子裏的坦蕩!”

  鄭毅顯然懶得跟這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多費口舌,去解釋世道的複雜與人心的險惡。

  卓立羣的表現,的確出乎他的預料不假,但是這人究竟如何,他還是不會輕易下判斷。

  鄭毅發出一聲幸災樂禍的嗤笑,提醒道:“行了,你小子,與其在這裏跟我爭辯別人是好還是壞,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說吧。”

  “那傢伙……可是已經攻過來了!”

  卓立羣的方天畫戟動了,毫無花哨,沒有半分虛招,帶着一股刺穿一切的決絕氣勢,戟尖寒芒凝聚如星,筆直地朝着張雲帆的胸膛要害。

  動手之前,這位磊落的漢子竟還不忘沉聲提醒,聲音洪亮地穿透了空氣:“兄弟,小心了!”

  這看似平平無奇,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的直刺,落在張雲帆眼中,卻讓他渾身上下的汗毛瞬間根根倒豎,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他的視野急劇收縮,瞳孔之中,所能清晰倒映出的,只剩下那柄方天畫戟最頂端一點,閃爍着致命寒光的戟尖,它彷彿成了天地間唯一的存在,吸走了所有的光亮。

  除此之外,整個喧囂的戰場,周圍虎視眈眈的修士,甚至連天空和大地,都在張雲帆的感知裏迅速褪色,模糊,最終化爲一片令人心悸的虛無背景。

  對方的攻擊速度,並非快如閃電,但張雲帆卻感到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壓力將自己死死鎖定,彷彿身陷泥沼,四面八方皆無生路,根本找不到任何閃避騰挪的空間。

  直到此刻,冰冷的戟尖帶着割裂空氣的銳嘯越來越近,張雲帆才如同被冰水澆頭,猛地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的天真幼稚!

  並非卓立羣言而無信欺騙了他,也並非他自己看錯了卓立羣的人品。

  對方的確嚴格地遵守了諾言,從靈力波動到肉身力量,展現出來的就是實打實的煉氣期修士應有的修爲境界,沒有絲毫逾越。

  只是……

  修爲境界可以憑藉意志強行壓制,但那浸淫多年,早已融入骨髓血液,刻印在神魂深處的武道理解與戰鬥本能,卻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很難憑藉修士自身的意志去隨意調整或削弱!

  看看卓立羣那一身充滿力量感的盔甲,再看看他手中那柄沉重猙獰,非力大無窮者無法駕馭的方天畫戟,其修煉路數便不言而喻。

  他們所修習的,必然是一種錘鍊肉身,追求極致殺伐的強悍煉體功法,甚至,極有可能是以純粹的武道磨礪自身,最終打破桎梏,由武入道的存在!

  類似卓立羣這樣根基紮實,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武道修士,他們在近身搏殺領域所擁有的實戰水準,往往遠超同階,甚至能越階挑戰!

  這一點,僅僅從眼前這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無盡殺伐奧義,封鎖了所有退路的直刺一戟之中,就展現得淋漓盡致,讓張雲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壓力。

  猝不及防之下,被這純粹的武道殺意所懾,張雲帆的大腦彷彿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過往學過的種種法術,身法竟一時卡殼,不知該用何種手段來應對這致命一擊。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點冰冷的寒星,在視野中急速放大,距離自己的心口要害越來越近,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縛,僵在原地,竟做不出絲毫有效的反應!

  周圍那些一直緊盯着戰局的修士們,看到張雲帆這副呆若木雞。彷彿被嚇傻的模樣,臉上紛紛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的冷笑。

  看這小子之前與卓立羣對飲時的豪爽氣魄,他們還以爲是個深藏不露的角色呢。

  結果就這?

  連卓立羣壓制修爲後的隨手一招都接不下,簡直是個笑話!

  就連發起攻擊的卓立羣本人,此刻心中也湧起一股巨大的錯愕和不解,甚至下意識地,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收,灌注在方天畫戟上的沛然力道悄然減弱了幾分。

  如同張雲帆很欣賞他一樣,他同樣也對這個性情相投的晚輩,有着發自內心的欣賞。

  若非迫於血親復仇的沉重誓言和責任,他是絕不願爲了自己那個不成器,惹是生非的弟弟,與張雲帆兵戎相見,生死相向的。

  可現在這詭一幕是怎麼回事?

  這小子是自知不敵,乾脆放棄抵抗,一心求死?

  還是……暗中藏着什麼自己未曾察覺的,足以翻盤的可怕後手?

  可無論哪種可能,是張雲帆一心求死,還是暗藏陰險後手,卓立羣都敏銳地感覺到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這與他之前對張雲帆的判斷產生了巨大的衝突。

  張雲帆和他卓立羣,在骨子裏應該是同一種人,像他們這樣行事光明,直來直去的人,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往往不屑於將底牌死死攥在手裏,留到所謂的“關鍵時刻”去陰對手一把,那不符合他們的信念。

  卓立羣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許多種猜測和推演。

  他唯獨沒有想到,可每一種推斷,最後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除非,他是看錯了張雲帆。

  而這種可能性,是卓立羣最不願意相信的。

  此刻箭已在弦,揹負着血誓的卓立羣並沒有選擇停手。

  他只是憑藉精妙的控制力,將方天畫戟前刺的速度略微放慢了一絲,戟尖蘊含的力道也再度收斂了幾分,留下一點回旋的餘地。

  眼見着下一刻,那冰冷的戟尖就要毫無阻礙地洞穿張雲帆的心臟,讓其斃命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雲帆的神識之海深處,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鄭毅那又急又怒的咆哮,在他腦中炸響:“小子!你他媽發什麼愣!還不快躲開!真想找死啊?”

  這源自靈魂的刺痛如同驚雷,瞬間將張雲帆從恍惚狀態中強行拽了出來!

  他幾乎是憑着身體的本能反應,猛地向側面一扭腰,險之又險地做出了閃避動作。

  那閃爍着寒芒的方天畫戟,幾乎是緊貼着張雲帆胸前呼嘯而過!

  鋒利的戟尖一側的耳尖,僅僅是擦身而過的瞬間,便輕易地撕裂了他胸前的衣物布料,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破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從這驚險萬分的擦身而過來看,卓立羣那已經不是簡單的放水了,根本就是在放一片汪洋大海!

  因爲在這種貼身錯過的情形下,以卓立羣對兵器的掌控力,他只需要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旋,甚至不需要額外發力,方天畫戟側面那彎月般的利刃,就能輕易地切入張雲帆的身體,造成致命的貫穿傷或撕裂傷。

  甚至,當場將其開膛破肚,直接格殺。

  成功躲開這致命一擊的張雲帆,沒有絲毫停頓,腳下靈力猛地爆發,身形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急速彈射,瞬間與卓立羣拉開了數丈的安全距離。

  他心有餘悸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被劃破,涼颼颼的衣物破洞,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後怕不已。

  “多謝卓大哥手下留情!”張雲帆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微顫,充滿了真盏母屑ぃ骸胺駝t的話,小弟剛纔恐怕已經……已經交代在這裏了。”

  卓立羣濃眉緊鎖,臉上沒有絲毫得色,反而佈滿了濃濃的不悅和一絲被輕視的慍怒:“小兄弟臨戰對敵之際,你竟然如此心不在焉,神遊物外?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看不起這場關乎生死的對局,還是,看不起我卓立羣?!”

  說着,他雙目如電,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實質化的滔天殺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魁梧的身軀中轟然爆發,席捲而出,瞬間徽至苏麄�戰場!

  卓立羣聲若寒冰,一字一頓地質問道:“還是說……你覺得,我卓立羣,真的不會殺你?!”

  “卓大哥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剛纔就是……是……”張雲帆焦急地想要開口解釋。

  可越是着急,越是想要辯解,就越是不知道如何說。

  最後,張雲帆猛地一咬牙,乾脆放棄了蒼白無力的辯解!

  他右手向身後一拍,一聲清越的龍吟響起,那柄樸實無華的大寶劍瞬間出鞘,化作一縷流光落入他掌中!

  張雲帆單手緊握劍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專注銳利。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朝着卓立羣,看似隨意地,平平無奇地一劍揮劈而出。

  就在他揮出這一劍的剎那,周圍等着看笑話的修士中,那些修爲較高,眼力毒辣之輩,臉色驟然劇變,如同見了鬼一般!

  “這……這怎麼可能?!”有人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假的吧!以他區區煉氣期的修爲境界,怎麼可能施展出……”另一人雙眼圓瞪,滿臉的難以置信。

第676章 我真不是老登轉世

  最讓張雲帆感到窒息的是,此時的卓立羣,幾乎是將念一擊的武道真意融,入了每一次攻擊之中。

  每一戟刺出,都帶着那股純粹,凝鍊,鎖定一切,破滅一切的恐怖意念。

  這讓他感覺,自己是在對抗整個天地的意志,無可匹敵的絕望感如同冰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也幸虧卓立羣嚴格地將自身修爲壓制在了煉氣期的範疇內。

  儘管如同怒海狂濤般連綿不絕的攻勢兇猛異常,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充滿了壓迫感。

  但在被限制的情況下,其攻勢的銜接之間,總能被敏銳的張雲帆捕捉到一絲絲細微的空隙和變化。

  張雲帆咬緊牙關,將全部心神都投入戰鬥,勉力支撐着。

  他看起來雖然十分狼狽,腳步踉蹌,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呼吸也粗重急促。

  卻憑藉着那份被激發出的韌性和對“無念一擊”真意的初步理解,總能險之又險地撐住那一口氣,在狂風暴雨中找到立足之地,不至於被擊潰,直接落敗。

  之前那名自以爲是,率先出聲嘲諷張雲帆和卓立羣兩人的築基期修士。

  此刻見兩人打得如此焦灼,招式在他眼中緩慢而可笑,竟再次按捺不住優越感,公然高聲嘲諷起來。

  “哼,兩個不入流的蟲豸,連打架都打得如此難看,竟然還真有臉在我們面前班門弄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可笑至極!”

  他捏着嗓子,故作姿態地擺擺手:“念在你們無知蠢笨的份上,本大爺心善,懶得跟你們一般見識。”

  “現在!立刻!給我滾蛋!讓本大爺清靜一會兒,本大爺心情好,還可以大發慈悲放你們活着離開。否則……哼哼!”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就送你們兩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一起上路!”

  此人雖然穿着一身俠士裝扮,但舉止神態間卻充滿了矯揉造作的陰柔之氣。

  更令人不適的是,這傢伙臉上似乎還塗抹了厚厚的脂粉,隔着老遠,一股混合着劣質香粉和體味的,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就撲面而來。

  此人舉手投足間扭捏作態,說話時還習慣性地翹着蘭花指,讓人看一眼就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種強烈的生理性厭惡感。

  偏偏這個傢伙還毫無自知之明,見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反而越發的得意忘形,氣焰更加猖狂起來。

  他得意地揚起那張撲滿白粉的臉,下巴幾乎抬到了天上,聲音刻意拔得又尖又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沒聽到本大爺的話麼,還不快滾?”

  回應他那聒噪挑釁的,並非任何言語,而是一陣陡然變得更加密集,更加激烈的金鐵交鳴之聲!

  叮叮叮!

  噹噹噹!

  清脆刺耳的撞擊聲如同驟雨敲打鐵皮,連綿不絕地響起,瞬間壓過了他尖利的嗓音。

  經過最初的無所適從和狼狽招架之後。

  在卓立羣那巨大的壓力逼迫下,張雲帆憑着驚人的戰鬥本能和悟性,漸漸地掌握了,卓立羣那剛猛戰技的進攻節奏和發力特點。

  他不再只能一味地狼狽閃避後退,而是開始能預判性地移動腳步,調整身形,逐漸用手中的大寶劍正面抵擋,化解對方的部分攻勢!

  並且,這小子還十分開創性地將剛剛領悟不久的無念一擊那股凝練意念的真髓,嘗試性地融入了防守之中。

  當那純粹,集中的防禦意念附着於劍身,竟能十分有效地中和,甚至部分抵消掉卓立羣攻擊中蘊含的那股鎖定破滅之意。

  見到張雲帆把自己的無念一擊這麼用。

  卓立羣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彷彿發現了稀世珍寶!

  如此簡單卻又無比實用的應用方式,他作爲這招的創造者,以前竟然從未想到過。

  立刻主動放緩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刻意讓張雲帆獲得喘息和反擊的機會,可以放手進攻。

  他自己則一邊防守,一邊全神貫注地學習,體悟起張雲帆這種將無念一擊真意用於防守的方法。

  畢竟是他自己創造出來的核心技巧,卓立羣對其理解深入骨髓。

  此刻轉攻爲守,應用起這種防禦性的無念意念,自然是得心應手,幾乎瞬間就掌握了精髓。

  才攻了沒幾招,剛剛獲得一點喘息的張雲帆,突然有了一種無比難受的感覺。

  之前抵擋卓立羣那如同怒濤般連綿不絕的進攻時,張雲帆就已經打得十分辛苦,渾身肌肉痠痛,靈力咿D近乎枯竭。

  現在,當卓立羣主動放緩攻勢,示意讓他放手進攻,張雲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面臨的局面反而更加艱難,壓力倍增。

  那種感覺,就彷彿自己陷入了一個深邃不可測的恐怖漩渦,每一次進攻都被對方輕易化解吸收,反而將自己拉扯得越來越深。

  他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吸力拖拽着自己,身不由己地墜向一個令人絕望的可,不可名狀的黑暗深淵。

  張雲帆有心想要強行抽身後退,先拉開安全距離,重整旗鼓再說。

  卻發現自己的劍勢乃至整個身體,都被卓立羣那看似被動,實則蘊含玄奧的防守牽引着,如同陷入黏稠的泥潭,根本無法掙脫這可怕的,越收越緊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