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811章

作者:一钱青黛

  卓立羣並未迴避張雲帆審視的目光,他挺直了那如鐵塔般的身軀,眼神坦蕩,甚至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雖然我知道,兄弟你也是替人遮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銳利的,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了站在張雲帆側後方的魏思菱。

  那一眼,短暫卻意味深長,帶着洞悉一切的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不過既然兄弟你自己承認,是你殺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我也當這是事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鬱結都吸入肺腑。

  再開口時,那聲音裏浸透了歲月的滄桑和不容動搖的決絕:“當年,我在家母靈前發過毒誓,如果我弟弟死於人手,我必須替我弟弟報仇。””

  “所以抱歉了兄弟,”卓立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嘆息聲彷彿帶着千鈞重擔,壓得周圍空氣都凝滯了幾分:“我們之間必須有一戰。”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震!

  那柄沉重的方天畫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被他穩穩提起。

  沉重的戟杆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但戟尖卻帶着千鈞之勢,驟然對準了張雲帆的胸膛。

  沒有刻意催發的濃烈殺氣。

  然而一股如山嶽崩塌般的恐怖氣勢,已轟然降臨,空氣彷彿瞬間變得黏稠沉重,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讓身處其間的張雲帆呼吸猛地一窒,全身骨骼都彷彿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眼前甚至有些發黑,那感覺……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無形的巨力碾成齏粉!

  魏思菱的臉色瞬間煞白!她太清楚卓立羣的實力了,即便是她,也未必能在對方全力出手下討得便宜。

  而張雲帆這個連築基門坎都沒摸到的煉氣期小修士,在卓立羣面前,與螻蟻何異?

  那戟尖所指的威壓,光是餘波就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沒有絲毫猶豫,她嬌叱一聲,身形如電,瞬間橫移,決絕地擋在了張雲帆與那森寒戟尖之間,急聲道:“卓立羣,有本事衝我來,你弟弟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冰冷至極的斷喝硬生生截斷!

  “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張雲帆的聲音彷彿淬了寒冰,每一個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強硬,斬釘截鐵地砸在魏思菱的耳膜上。

  “退下!”他再次厲喝,目光越過魏思菱的肩膀,死死鎖在卓立羣的戟尖上,那眼神深處翻湧着一種魏思菱完全無法理解的固執。

  魏思菱身體一僵,猛地回頭看向張雲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和迅速燃起的怒火。

  她覺得自己徹徹底底看錯了眼前這個人!原以爲他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聰明人,能在危機中找到最有利的縫隙。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不可救藥的蠢貨!自負又愚蠢到了極點!

  這傢伙難道天真地以爲,替自己背上殺卓立羣弟弟的這口黑鍋,自己就會感激涕零嗎?

  事實恰恰相反!在魏思菱此刻冰冷又焦灼的算計裏,由她本人站出來承認人是她殺的,纔是最理智,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選擇。

  畢竟,以她的修爲,即便卓立羣含怒出手,她也有一戰之力。

  底牌盡出,生死相搏之下,勝負猶未可知,至少能拼個兩敗俱傷。

  可你張雲帆……

  卓立羣若要殺你,那柄方天畫戟只需輕輕一遞,甚至用不着揮出第二下,就能讓你徹底灰飛煙滅,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不會有!你這是在找死!

  所以無論怎麼看,魏思菱都覺得張雲帆的做法,簡直愚蠢透頂,毫無邏輯可言,完全是自尋死路的莽夫行徑。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憤怒在她胸腔裏衝撞,讓她幾乎要嘔出血來。

  更讓她抓狂的是,自己竟然還要被迫爲這個蠢貨的瘋狂行爲承擔後果,付出代價。

  簡直是飛來橫禍,無妄之災!

  魏思菱根本不想理會張雲帆那荒謬的命令。

  她打定主意,就要在這心款ヮブ拢呗暫俺稣嫦唷�

  告訴卓立羣你弟弟是我殺的。

  只要這句話出口,卓立羣所有的怒火和殺意就必然會被自己吸引過來,至少能暫時保住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然而,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而絕對的束縛之力猛地扼住了她的咽喉!那是主僕契約的強制力,不容違逆。

  她後面那最關鍵的幾個字,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掐斷,硬生生地,無比屈辱地憋了回去!

  一股源自契約本身的,無法抗拒的惶恐感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的身體在契約的強制驅動下,違背了她所有的意志和尊嚴,微微前傾,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了那句讓她靈魂都爲之顫抖的話語:“奴婢知錯,還請主人責罰。”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場中炸響!

  話音出口的瞬間,魏思菱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轟然湧上了頭頂,臉頰燙得如同被烙鐵炙烤。

  強烈的羞恥感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臟和每一寸肌膚。

  她眼前甚至有些發黑,恨不得腳下立刻裂開一道深淵將她吞噬,或者當場自絕經脈而死,也好過承受這比死亡更甚的羞辱!

  而在場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反應更是精彩紛呈。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死一般的寂靜,緊接着,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魏思菱和張雲帆身上,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彷彿白日裏見到了最荒誕的鬼魅,無一例外。

  就連那位一直保持着超然姿態,如同謫仙人下凡般的俊朗男修,此刻深邃的眼眸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顯然也無法理解,眼前這顛覆常理的景象。

  主僕契約,在場腥藖K非聞所未聞。

  但問題在於,這種契約,幾乎毫無例外是強者用來約束驅使弱者的工具。

  雖然某些底蘊深厚的大家族或大宗門,憑藉強大的勢力和祕法,或許能強行讓境界更高的修士服從更實力低微的主人,但付出的代價往往極其高昂,

  且成功率極低,收益與風險完全不成正比。

  更重要的是,契約雙方的實力差距,絕不能過於懸。

  同境界內,主僕差距不能超過半個小境界。

  跨越大境界訂立契約?

  那更是近乎天方夜譚般的傳說!

  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那個叫張雲帆的小子,氣息駁雜不穩,頂天了就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

  再看他那身普通的衣着和參加鄭家收徒大典的散修身份,分明就是毫無背景,無權無勢的底層人物!

  而魏思菱呢?她周身靈光內蘊,氣勢沉凝,兩者之間,整整隔着一個大境界的天塹鴻溝!

  這樣一個螻蟻般的煉氣期散修,怎麼可能讓一個實力遠超他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高手,心甘情願成爲他的奴僕?

  荒謬,不可思議,這簡直是在挑戰所有修士認知的底線!

  哪怕這畫面就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許多人依舊覺得不可思議,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高深的幻術。

  尤其是那些實力低微,掙扎在底層的散修們,看向張雲帆的目光瞬間從之前的同情或漠然,轉變成了赤裸裸的,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羨慕與嫉妒!

  他們的眼睛,因爲極致的眼紅而佈滿了血絲!

  魏思菱容顏絕世,氣質清冷,修爲也相當不俗。

  這樣一位集實力與美貌於一身的頂尖存在,竟然成了那小子的奴婢?

  只要一想到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孱弱的臭小子,可以憑藉契約之力,對這樣一位仙子般的修士爲所欲爲。

  他們胸腔裏的妒火就熊熊燃燒,幾乎要把理智都焚燬。

  許多人死死咬着後槽牙,彷彿要將滿口牙齒都咬碎!

  “憑什麼!這麼好的事,爲什麼沒有落到老子身上?”一個面容陰鷙的散修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肯定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卑鄙手段!”另一個眼神貪婪的修士死死盯着張雲帆。

  “等會兒找機會抓住他,嚴刑拷打!我就不信問不出這裏面的祕密!”

  原本正艱難抵抗着卓立羣那如山嶽般沉重氣勢壓迫的張雲帆,身體猛地一僵!

  一種極其強烈的,如同被無數毒針同時刺中的如芒在背感,驟然降臨。

  那並非來自前方卓立羣的威壓,而是來自四面八方,來自那些圍觀修士。

  那些目光充滿了貪婪,嫉妒怨毒。

  紅果果的惡意,彷彿化作了實質的冰冷銀針,穿透空氣,狠狠紮在他的全身上下。

  純粹惡意帶來的冰寒,讓張雲帆彷彿置身於毒蛇環伺的叢林!

  “這特麼又是什麼?”張雲帆的思緒僅僅凝滯了一剎那,隨即就想明白了怎麼回事。

  肯定是他跟魏思菱之間的主僕契約,引起了那些人的關注。

  而這個時候,卓立羣非但沒有趁他心神恍惚之際發動致命的攻擊,反而在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眼神裏帶着貪婪與惡意的修士們蠢蠢欲動時,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立場。

  那柄沉重猙獰的方天畫戟,被卓立羣單臂擎起,裹挾着千鈞之勢,狠狠地貫向腳下堅實的地面。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轟然炸開,肉眼可見的氣勁以戟尖落點爲中心,如同狂暴的漣漪般猛然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無形的衝擊波帶着凜冽的殺伐之意,彷彿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心坎上。

  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緊,猛地一縮,連跳動都在那一剎那詭異地停頓了半拍。

  許多修爲湵〉男奘扛悄樕钒祝还杀涞乃劳鲱A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們甚至產生了幻覺,彷彿那柄滴血的戟尖,下一刻就會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洞穿自己脆弱的喉嚨!

  在場的大部分修士,立刻如遭雷擊般倉皇轉過頭去,眼神躲閃,再也不敢朝那尊殺神的方向多瞥一眼。

  即便是那些自詡修爲不弱,心志堅韌之輩,此刻也覺得胸腔裏氣血翻騰,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許多人暗自咬牙,在心底瘋狂咒罵卓立羣。

  這個瘋子,簡直不可理喻!

  那個人,難道不是殺了你親弟弟的血仇大敵嗎?

  你特麼連這種不共戴天的仇人,都要維護的?

  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儘管這些修士心中翻湧着驚疑,憤怒和不解的驚濤駭浪。

  不過表面上,那一道道視線,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收斂,再不敢明目張膽地投射在張雲帆的身上。

  有人在陰暗的角落裏悄悄轉動着眼珠,心底暗暗滋生出一絲僥倖的祈願。

  最好讓卓立羣和張雲帆這兩個傢伙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雙雙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那樣的話,他們這些“黃雀”,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不僅能奪取可能的機緣,甚至還能一雪前恥,將那個剛剛羞辱過他們的卓立羣也一併解決掉!

  “兄弟你放心,我卓立羣行事,光明磊落,絕不會以大欺小。”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地直視着張雲帆,繼續道:“等會兒你我交手之時,我會主動將自身修爲壓制到與你完全相同的境界,絕不佔你半分便宜。”

  “只要你能夠憑真本事,在公平一戰中勝過我,那麼,爲我弟弟卓報仇之事,就一筆勾銷!”

第675章 一劍之威

  卓立羣擲地有聲的承諾,尤其是那句壓制修爲,公平一戰。

  張雲帆一直緊繃如弓弦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一股沉重的壓力感悄然卸去,暗暗鬆了一口氣。

  張雲帆之所以阻止魏思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雖然認識時間不久,已足以讓他們對彼此的性情和行事風格,有了一個雖模糊卻真切的大致瞭解。

  推己及人,張雲帆捫心自問,若今日角色互換,自己恐怕也會做出與卓立羣此刻完全相同的選擇。

  以公平一戰,來了斷這樁血仇。這無關對錯,關乎的是心中的道與義。

  如果任由魏思菱跟卓立羣兩個人打起來。

  今日此地,必然要以一方的徹底殞落作爲終結,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魏思菱雖然出身魔門,行事風格乖僻,身上帶着揮之不去的魔道氣息,但自打在這危機四伏的小洞天祕境中相遇以來,她確實給予了張雲帆至關重要的幫助。

  這一路上如果沒有魏思菱在,自己別說能如此從容不迫地抵達這口神祕的井邊。

  連能否活着走到這裏,都要打上一個巨大的問號。

  魏思菱之所以願意傾力相助,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那道束縛着她神魂的主僕契約,那份源自靈魂層面的強制力。

  然而,無論動機如何,她所提供的每一次幫助,對張雲帆而言,都是實實在在,不容抹殺的恩情。

  而且,她之所以會出手擊殺卓立羣的弟弟,其根本原因同樣是爲了保護當時身處險境,無力自保的張雲帆。

  至少,在主僕契約那道無形的枷鎖尚未解除之前,張雲帆絕不希望看到魏思菱因爲保護自己,而遭遇不測,在此地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