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雖然是昏過去的,但是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斥着痛苦之色,表情扭曲時不時地發出驚恐的夢囈,很顯然應該是在經歷一場無法擺脫的噩夢。
有人低聲啜泣着喊孃親,有人則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偏偏這個時候,就連鄭毅也沒有辦法爲他們做什麼。
畢竟,整個東荒大地,嚴格來說只有鄭毅一個人,是真正地在直面域外天魔。
眼魔的瞳孔已經佔據了他全部的視野,漆黑的瞳仁裏倒映着他渺小的身影。四周的聲音?氣味?溫度都在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那隻恐怖的眼睛。
眼魔的瞳孔直直地盯着鄭毅,他的視線幾乎化作了實質,視線所過之處,空間都產生細微的扭曲。
鄭毅只覺得黑暗之中,彷彿伸出了無數只大手,抓着他想要將他徹底拉入深淵。
無形的力量撕扯着他的神魂,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着示警。
記憶中最痛苦的片段被翻出來反覆播放,那是他剛剛穿越之時,所有命叨疾倏卦谄渌酥值牟豢盎貞洝�
如果不是鄭毅道心堅定,恐怕光是這一道目光,就能徹底地摧毀他的心神。
鄭毅咬破舌尖,鮮血的腥味讓神智爲之一清。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將侵入體內的魔氣一點點逼出。
眼魔的聲音,在鄭毅的內心深處響起。
黏膩陰冷,帶着詭異的共鳴感,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
“人類,你可以動手了,殺了他們我會給予你最渴望的獎勵。”他的聲音之中,帶着遏制不住的喜悅。
似乎正在因爲,成功挑撥了這些人類自相殘殺而高興。
語調歡快得像是在慶祝節日,卻讓人毛骨悚然。
眼魔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縫,像極了人類微笑時的眼睛。
周圍的魔氣翻湧着組成各種扭曲的笑臉,發出無聲的嘲笑。
地面上的影子詭異地舞動起來,跳着慶祝的舞蹈。
鄭毅心中暗歎:“這域外天魔除了長得醜了一點,實力也稍微有點強之外,本質上也是個挺純粹的傻子,還真有點不想動手啊,這年頭如此純粹的傻子不多了。”
他感受着體內被悄悄替換的魔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這些自以爲隱蔽的小動作,對他來說簡直漏洞百出。
心中雖然感慨着,鄭毅臉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一副認真的模樣。
“明白了天魔大人,我這就把這幾個可惡的傢伙給幹掉。”
說着說着,鄭毅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猛地做出一副想起來什麼特別重要事情的模樣:“對了天魔大人,這個東西你看一下。”
見鄭毅伸出手,域外天魔的視線,下意識地被吸引了過去。
之所以如此沒有警惕,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爲域外天魔不覺得,東荒世界上有什麼生物,能夠傷到自己。
散發出來的魔氣,不僅僅能輕易影響東荒大陸,那些魔氣也是他的屏障,連空間都能爲之扭曲,可以讓他抵擋其他域外天魔的攻擊。
連天魔的攻擊都能阻擋,就更不要說區區幾個,在他眼裏脆弱不堪的人類了。
東荒大陸的力量層次,與混沌之源有着本質上的差別。
這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傲慢,讓它完全放鬆了警惕。
只可惜……
這位域外天魔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鄭毅這個特殊的個體。
他這個人,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東荒世界。
更重要的是,鄭毅的手中,還有一件能夠放出悟道高手劍氣的可怕大殺器。
鄭毅做了這麼多準備,好不容易把域外天魔從空中騙下來,就是爲了儘可能地避免食物。
經過無數次出生入死,鄭毅當然明白,想要讓自己最大的殺手鐧,不會因爲種種意外原因落空。
最好的辦法其實就只有一個,直接貼臉。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心跳卻越來越快。
藏在袖中的左手早已掐好劍訣,就等這最後的時機。
現在眼魔已經上當,他自然不會再客氣。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銳利,像是出鞘的利劍。
所有僞裝在這一刻盡數褪去,露出內裏那個歷經兩世磨礪的靈魂。
“小劍出!如朕親臨!給朕死!”
這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周圍魔氣都爲之一滯。
鄭毅不僅用出了小劍,連自己自創的招式也一併用了出來。
面對域外天魔他可不敢有半點大意。
這可以算是鄭毅少有的,真正用出全部力量的時候。
那把毫不起眼的小小飛劍,陡然爆發出的劍氣,徑直扎入眼魔的眼球之中。
飛劍所過之處,空間出現細密的裂紋。眼魔的瞳孔本能地收縮,卻已經來不及了。
劍尖觸及眼球表面的瞬間,那層連域外天魔的攻擊,都可以抵擋的默契瞬間破碎
強橫道不講道理的悟道期恐怖劍氣,徑直將域外天魔那無比強橫的身體貫穿。
第640章 我的劍氣就無敵
劍氣在眼魔體內爆發,無數道白光從它身體各處迸射而出。它的瞳孔瞬間佈滿裂痕,黑色血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血液落在地面,將岩石都腐蝕出深深的坑洞。
刺穿域外天魔的劍氣威勢不減,直衝天際。
白光貫穿雲層,將厚重的烏雲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久違的陽光從裂縫中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隨後繼續向上,竟然直接在天穹之上,斬出來了一個碩大的窟窿。
這個窟窿邊緣整齊如刀切,透過它甚至能看到域外星河的景象。破碎的空間碎片像雪花般飄落,又在半空中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鄭毅一劍斬開天穹這一幕,被東荒幾乎所有人看在眼裏。
從南疆十萬大山到北境冰川,從東海之濱到西域荒漠,無數修士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
這道劍氣給他們帶來的震撼,甚至比域外天墜落東荒,還要震撼數倍。
可以一道劍氣將域外天魔轟碎。
那道劍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域外天魔龐大的身軀像紙糊般被撕開,黑色血液化作暴雨傾盆而下。
東荒什麼時候,出現過如此恐怖的高手?
不。
在所有東荒修士的認知之中,世界上就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修士。
因爲此人不僅幹碎了域外天魔,甚至將東荒世界的天也一併擊碎了啊。
那道劍光餘勢不減,直上九霄。蒼穹像塊破布般被撕開,露出後面璀璨的星河。
空間的自愈力,讓天空中的裂痕快速彌合,但殘留的劍意仍在空中交織閃爍。那些細碎的電光持續了足足幾十個呼吸時間,才緩緩散逸在天地之間。
但是,這天穹破碎的一幕,卻深深地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哪怕幾百年後,今日的見證者們回憶起來,仍會不自覺地顫抖。
那已經不僅是視覺的衝擊,更是靈魂層面的震撼,像烙印般刻進了每個修士的神魂深處。
天玄劍宗。
正在維持劍氣星河大陣的楚天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失神之間,甚至忘記維持大陣。
劍陣的光幕劇烈晃動,幾個節點開始崩潰。
宗門劍冢之中爆發的劍氣,沒有了他的約束,直接穿透兩層防護大陣,狀如山嶽。
古老的劍冢地面裂開,沉睡的靈劍紛紛出鞘,卻找不到攻擊的目標,只能在空中胡亂飛舞。
換作平時,沖霄劍起萬劍齊發,肯定會讓修士們讚歎羨慕。
放眼整個東荒,也就只有天玄劍的劍冢,能有如此可怕的劍氣。
這是天玄劍宗屹立不倒的底氣,是讓其他門派忌憚的底蘊。歷代祖師留下的劍意相互滋養,早已形成了獨特的劍道領域。
但是現在,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在乎,天玄劍宗的劍冢有多利害。
避難修士們的目光仍盯着天空,對近在咫尺的劍冢異象視若無睹。有
再厲害又能如何?
能一劍幹掉域外天魔,還是能將天空都斬出一個窟窿?
與那道無敵劍氣相比,劍冢的劍氣就彷彿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孩子。
良久被天玄劍宗庇護的修士們,竊竊私語起來。
“天哪,你們看到了沒有,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一個女修抓着同伴的袖子,指甲都陷進了對方的肉裏。
她的聲音尖得變調,完全失了平日裏的優雅。眼中的震撼混合着恐懼,像是目睹了神蹟的凡人。
“好像……好像是劍氣吧?”
回答的老者聲音發顫,手中的拂塵抖得像風中的蘆葦。也不知道是回答對方的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他修煉三百餘年,卻認不出那道劍氣屬於何門何派。
“廢話,我當然知道那是劍氣,可這也不可能啊,怎麼可能會寂寂無聞?”說這話的修士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翻遍記憶中的所有傳說,也找不出能與之匹配的人物。
別說是他了,現場這麼多修士,沒有一個人能說出釋放劍氣之人的來歷。
這種事,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不過,要說所有人之中,最爲震驚的,其實還要屬楚天驕。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着,連帶着本命飛劍都在鞘中發出不安的嗡鳴。那雙被譽爲能洞悉萬劍本質的眼睛,此刻竟有些酸澀刺痛,彷彿直視了不該看的東西。
普通修士看到的,是斬天魔?破蒼穹的驚天威勢。他們爲這超越認知的力量而戰慄,震驚於那劍氣的無邊偉力。
可除了劍修之外,大部分人不明白,劍氣之中其中蘊含的真正恐怖。
就像凡人仰望雷霆,只知其威,不明其理。
楚天驕等劍修,卻震驚於劍氣本身的純粹與劍意。
那道劍氣在楚天驕的劍心映照下,呈現出令人窒息的完美軌跡。
每一縷劍光的流轉,都暗合天地至理。殘留的劍意,在虛空中自行演繹着某種至高劍道。
只是看到那劍氣幾眼,他苦修數年不得要領的瓶頸,竟然就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看似直來直去的劍氣之中,不只有可怕的劍意,甚至還有一套……不!是無窮無盡的玄妙劍法。
楚天驕的識海中,那道劍氣正在不斷重演。每一次回放,都能發現新的精妙之處。
這其中藏着數以萬計的變化。就像把整條星河壓縮成了一劍,每顆星辰都是劍招的變式。
“這……到底是什麼人?”楚天驕的聲音都在發顫。
向來沉穩的聲線此刻支離破碎,像是被那道劍氣斬成了碎片。
放眼整個東荒大陸,擁有最強劍修的,就是他們天玄劍宗。
這個認知曾經是楚天驕最大的驕傲。每當其他門派提起劍道,天玄弟子總會不自覺地挺直腰桿。劍冢中沉睡的歷代祖師劍意,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可現在,哪怕是被譽爲,萬年難得一遇之奇才的劍修,他的師父天玄劍宗宗主劍十三。
一式星河倒轉,曾經讓楚天驕覺得這就是劍道極致。
可現在再看,卻像是孩童拿着木棍比畫般可笑。那道貫通天地的劍氣,徹底顛覆了他對劍道的認知。
楚天驕突然很想笑。他想起自己昨日還在指點別人劍招,現在卻突然有了坐井觀天之感。
天音閣。
原本,這裏的戰鬥越來越激烈。
就算有護山大陣的保護,可在那些修士不顧生死的猛攻之下,也已經開始出現了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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