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守護護山大陣的三位天音閣弟子,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局勢變得越發危急。
就在這個時候,那道刺破蒼穹的劍氣,彷彿給所有瘋狂的修士潑了一頭冷水。
混戰中,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
刀劍懸在半空,符籙停在指間,連呼嘯的法術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天地間只剩下那道劍光的餘韻在每個人視網膜上灼燒,讓他們徹底冷靜下來。
許多人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扭曲的面容恢復平靜。
也有人看着手中的血刃發呆,有人望着地上的同門屍體顫抖。
不冷靜也不行,因爲導致他們瘋狂的域外天魔被斬殺。
纏繞在神魂上的無形枷鎖崩斷,許多修士直接跪倒在地,嘔吐不止。
那些被魔氣侵蝕的記憶湧上心頭,讓他們羞憤欲死。有人甚至舉起武器想要自裁,被同伴死死攔住。
天空中的黑雲像退潮般散去,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照在每個人血跡斑斑的臉上。
空氣中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在消退,連風都變得清爽起來。
鳳兮清很快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用靈氣將自己的厲聲呵,斥送入所有人的耳中。
這位天音閣代理閣主的聲音如同玉磬清鳴,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髮間的步搖隨着動作叮咚作響,卻壓不住話中的肅殺之氣。
“諸位同道受到域外天魔操控進攻我天音閣,也是身不由己。只要諸位現在立刻離開,此事到此爲止,我天音閣發誓,絕對不會追究諸位今日的所作所爲。”
她說得斬釘截鐵,卻在不追究三個字上微微停頓。目光掃過那些滿手血腥的入侵者,手掌都在微微顫抖。
這份寬容不是出於仁慈,而是審時度勢的無奈。
她也震撼於那道劍氣之強,也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是對於鳳兮清來說,此時此刻,沒有什麼事比解除天音閣危機更加重要。
她纖細的手指緊握玉如意,染血的裙襬掃過破碎的臺階,每一步都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見那些修士還沉迷在那道劍氣之中不能自拔,鳳兮清沒有再次催促。
而是急忙叫醒了幾位長老,讓他們帶着弟子救治傷員,重新補充護山大陣的靈氣。
只要護山大陣補充完畢,這些人就算是再有什麼歪心思,他們天音閣也不怕了。
紅塵坊!
四位紅塵坊的主持人,正在拼命地咚湍切┲靛X的貨物,悄悄地將他們,轉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一路之上,戰鬥自然無法避免。
此時的紅塵坊,早已經從東荒最大的坊市,變成了如同地獄一般的戰場。
精美的樓閣盡數被夷爲平地,精心製作的招牌在火中噼啪作響。青石地面上滿是焦黑的痕跡,和血液凝固形成的暗紅色。
最繁華的十字路口,幾具屍體以詭異的姿勢糾纏在一起,到死還在爭奪那個被撕碎的儲物袋。
除了搶掠廝殺之外,這裏現在看不到任何東西。
合歡宗方向,鄭毅斬殺眼魔的劍氣沖天而起,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那強大無比的劍氣,讓所有戰鬥頃刻停止。
有人手中的刀噹啷掉落,有人則保持着劈砍的姿勢呆立原地,連燃燒的火焰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天通一脈的主持人,聲音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這……這……這也太可怕了!坊主他們,究竟在跟什麼恐怖的東西戰鬥啊!”
“白癡。”徐科不客氣地譏諷道:“這劍氣可是幹掉了域外天魔,釋放他的人應該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人,有什麼好怕的?”
金流一脈的主持人,對那強大的劍氣興趣不大,但是同樣激動:“眼魔沒有了,豈不是說明,咱們現在能夠控制住局面,不用再繼續丟貨物了,嗚嗚嗚嗚!”
說着說着,竟然還哭出了聲。
豆大的淚珠順着多層下巴滾落,在寰勔屡凵蠒為_深色的痕跡。他抽噎着去擦,卻把臉上的血污抹得更花,活像個唱大戲的。
天知道他在看到那些人,搶奪紅塵坊貨物的時候,心中究竟承受着怎樣的煎熬。
哪怕是一顆最最不值錢的下品靈石被搶走,他都覺得彷彿是自己身上被挖下來了一大塊肉。
靈寶一脈的主持人摸着下巴,皺眉沉思道:“這道劍氣如此恐怖,如果是由修士釋放出來的,這位修士豈不是要比域外天魔還厲害?”
“如此可怕的修士,我們不可能從未聽過他們的名號。”
四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東荒頂尖高手他們如數家珍,就連隱世老怪也略知一二。
但能將劍氣修煉到這種境界的,絕對沒有。
可以輕易斬殺域外天魔,那豈不是比化神期的修士還要強大不知道多少倍?
這樣的修士,東荒從來沒有出現過。
“所以,我覺得這很有可能是藉助法寶,所釋放的攻擊。”
提起寶物,幾個人的心頭同時火熱起來。
不過緊接着,一聲兵器墜地的聲音,就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原來一名被劍氣吸引的劍修,被劍意所吸引陷入沉思,飛劍都不知不覺掉落到了地上。
金流一脈的胖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掛在此人腰部的儲物袋,那上面可還有着紅塵坊專有的標誌,很明顯就是從他們這裏搶掠而去的。
胖子頓時就什麼都顧不上了,憤怒地咆哮道:“該死的偃耍畔挛壹t塵坊的資產,我可以饒你不死!”
說着,就朝那名劍修衝了過去。
他的聲音,就彷彿一石激起千層浪。
此刻還在紅塵坊的修士,全都反映了過來。
域外天魔已經死了,也就意味着紅塵坊很快就會恢復對這裏的掌控力。
現在還不走,難道等着紅塵坊追回他們搶來的東西嗎?
霎時之間,紅塵坊的天空,都被那些飛起來的修士所遮蔽。
第641章 這不是人能做到的
“都給我站住!”金流一脈的主持人暴喝一聲,聲浪震得屋檐上的琉璃瓦簌簌作響。
他那張肥碩的面龐漲得通紅,三層下巴隨着怒吼不停顫動,混身上下的肥肉也都在不停地抖動着,活像一頭被激怒的河馬。
只見他往天空中一丟,金算盤頓時迎風見長,化作一丈方圓。陽光照在鎏金的算盤框上,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霎時間,數百顆算盤珠子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飛射而出,每一顆都帶着尖銳的破空聲。那些金燦燦的算盤珠子看似不起眼,卻在飛行途中突然加速,劃出一道道金色殘影。
“啊!”
“我的腿!”
慘叫聲接連響起。一個結晶期的修士剛御劍騰空,就被三顆算盤珠子同時擊中後背,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被洞穿。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金色光點,隨即眼前一黑,像斷線風箏般從空中栽了下來。
只是一次出手,就有十幾個修士被他直接打暈。
胖子眯起綠豆般的小眼睛掃視戰場,鼻翼不停地翕動。
他這一手雖然也算是厲害,可對於那些爲非作歹的修士來說,十幾個被拿下的修士,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逃竄的修士們紛紛祭出保命法寶,有人化作黑煙遁地,有人駕馭符籙破空,更有甚者直接捏碎傳送玉簡。
他們連看都沒看這幾個被拿下的倒黴蛋一眼,自顧自跑得飛快,生怕慢一步就會步那些昏迷倒黴蛋的後塵。
胖子氣得暴跳如雷,轉頭看向身後那些護衛,聲音陡然拔高:“都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給我把這些傢伙都拿下!”
護衛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動地方的。
現在這種時候,但凡能戰鬥的,剛纔都已經不知道跟人動手多少次了。有人靈氣耗盡,也有人受了傷。
窮寇莫追的道理,他們還是知道的。這些亡命之徒既然已經開始逃命,誰也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賭能追上幾個。
徐科苦笑着上前,輕輕按住胖子顫抖的肩膀。
感覺到掌心下的肥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也就知道胖子此刻的心情:“算了算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維持紅塵坊的穩定。這些人就算跑了,他們的底細我們也清楚,來日方長。”
胖子重重地喘着粗氣,像拉風箱一般。他何嘗不明白徐科說得有道理?
只是看着那些肆意搶掠的傢伙,就這麼逍遙自在地走了,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
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石獅子上,那精雕細琢的獅子頭頓時碎成齏粉。
“我……真是個蠢貨。”發泄之後,胖子馬上又後悔了。
這石獅子雖然只是普通人雕刻的雕塑,可刻工了得,就因爲自己一時受不住脾氣,就要重新換了。
這也是要花錢的啊。
他深深地爲自己的魯莽而懊悔。
塵坊的天空之中,彷彿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煙花。那煙花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間照亮了整個坊市。
逃跑的修士們,身上帶着各色靈氣光芒五彩斑斕。
有人腳踏青虹劍化作一道碧光,有人身披紫霞遁術如流星劃過。
還有人祭出飛行符籙,在身後拖出長長的金色尾焰。
他們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眨眼之間遠遁千里,只留下道道殘影在空中緩緩消散。
嗖嗖的破空聲不絕於耳,擅長身法的劍修更是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速度之快,哪怕是紅塵坊的胖子,都不由得不感嘆,這些人逃跑的速度。
他眯起綠豆般的小眼睛,看着天邊最後一點靈光消失,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等所有人都跑光,胖子開始清點損失。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也萬幸,胖子還記得不要繼續再毀壞東西了,否則這些青石絕對難逃碎裂的下場。
看着那些被掀翻的房舍攤位,散落一地的靈藥,因爲爭搶而損壞的法器,這些都像刀子般紮在胖子心上。
“這些該死的伲冀o我等着,我遲早要讓你們付出代價!”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胖子脖子上的肥肉,都肉眼可見的變得血紅,青筋在皮膚下如蚯蚓般蠕動,連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氣息。
隨着清點繼續,胖子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漆黑一片的絕望。
他的雙肩垮了下來,雙腿一軟,竟直接坐在地上,像個孩子般號啕大哭起來,淚水在他肥碩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壑。
“我的錢啊,就這麼沒了,嗚嗚嗚嗚!”他捶胸頓足,每一聲嗚咽都撕心裂肺。那哭聲在空曠的坊市裏迴盪,配合着滿地狼藉,簡直就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徐科卻是不耐煩地皺着眉頭。他踢開腳邊的一個碎玉瓶,瓷片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走過去對準胖子的屁股就是一腳,不耐煩地道:“哭什麼哭,丟都丟了,婆婆媽媽的像什麼樣子。哭就能把那些損失哭回來嗎?”
胖子被踢得一個激靈,鼻涕泡都嚇破了。他抬頭看見徐科冷峻的面容,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嗝。
“有哭的時間,不如趕緊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先彌補一些損失,這方面你不是最擅長的嗎?”徐科抱臂而立,目光掃過四周,“能回收利用的儘量回收利用,這樣還能少受點損失。”
說起這個,胖子馬上用寰勔滦浜鷣y擦乾淨眼淚。
吸了吸鼻子,小眼睛裏突然迸發出精明的光芒:“說得對,損失已經有了,現在應該想辦法減輕。”
胖子的眼睛,閃爍着莫名讓人心安的光芒。那光芒裏,分明跳動着奸商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梵音寺。
山間霧氣繚繞,密密麻麻的人羣,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個方向。
那些身着灰色僧衣的光頭和尚們,鋥亮的光頭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宛如一盞盞明燈。
他們看的都是同一個東西,那道貫穿天際的恐怖劍氣。
劍氣如銀河倒懸,將雲海一分爲二,哪怕千里之外,那殘留的劍氣也讓人心膽俱寒。
劍光所指,彷彿整個東荒大地都要被一分爲二。
良久良久。
一個年輕修士,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旁邊一個揹負長劍的劍修下意識握緊劍柄,指節發白,他的聲音因爲震驚而變得尖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種力量怎麼可能是修士發出來的?就天玄劍宗的宗主劍十三前輩,也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整個梵音寺轟的一聲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上一篇:武侠:雪月城算命,劝郭夫人改嫁
下一篇:我就是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