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都是東荒最強大門派的宗門領袖,他們每個人都代表着東荒最頂尖的勢力,手握重權,一言可決千萬人生死。
儘管現在需要精蘸献鳎部雇鈹场�
但鄭毅很清楚,這種合作不過是形勢所迫。就像現在,雖然四人並肩而立對抗眼魔,彼此之間卻始終保持着微妙的距離,誰都不肯完全將後背交給他人。
之前只有劍十三的時候還好。鄭毅回想起最初與劍十三並肩作戰的場景。
那傢伙雖然冷着一張臉,但至少行事乾脆利落,心裏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這傢伙很明顯是那種醉心劍道,對其他事情都不怎麼關心的武瘋子。
劍十三專注地盯着眼魔,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難得的練劍靶子。像他這種人,無論做什麼事,都更傾向於直接動手,不多說廢話。
離火宗宗主烈火過來支援的時候,他們正處在生死攸關的時刻,誰也沒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當時情況危急到連喘口氣都是奢侈,哪還有精力鉤心鬥角?
劍十三跟烈火兩人鬥嘴,不過是多年對手的習慣罷了。
直到仇妙音出現,這場戰鬥的局勢,力量對比終於改變。
域外天魔丟下來的那些怪物,數量雖然多,卻也擋不住,東荒四大宗門的宗主聯合絞殺。四人各展所長,那些怪物損失慘重。
一旦壓力降低,有些人自然而然地會轉而考慮自己宗門的事。
烈火傾全宗門之力,打造地階靈劍的消息,並不是什麼太大的祕密。
鄭毅早就從合歡宗的情報網中得知此事。據說離火宗爲了這把劍,幾乎掏空了半個宗門的庫房,連弟子的月例都削減了三成。
仇妙音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作爲天音閣宗主,她的情報網同樣不容小覷。
在這之前,仇妙音雖然重視,卻也不覺得,一把靈劍能夠掀起多大的波瀾。畢竟天音閣屹立東荒數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畢竟,六大宗門在東荒根深蒂固,誰家沒有點壓箱底的東西?
天音閣的鎮派之寶“天音琴”同樣威名赫赫,據說一曲可令山河變色。
直到今天,親眼看過這把離火劍,感受到地階靈劍上,所蘊含的強大靈氣,仇妙音就有壓力了。
有如此神劍在手,哪怕只有一人一劍殺上天音閣,他們恐怕也難以抵擋。
即便是擋住了,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天音閣數百年的基業,說不定就要毀於一旦。
因此,仇妙音顧不得再隱藏手段,直接拿出了自己苦心鑽研數十年,總算是小有所成的法術,風華之舞。
她旋轉的身姿優美如畫,卻帶着致命的殺機。掀起的狂風,連域外天魔從天上丟下來的怪物,都難以抵擋。
這麼做的目的非常簡單,就是震懾烈火。
仇妙音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天音閣不是好惹的,你有離火劍又怎麼樣?我也有自己的底牌。
劍十三跟烈火沒看出來仇妙音的小心思,鄭毅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得卻是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上揚,這種鉤心鬥角的戲碼,對他來說簡直比看戲還有趣。
不停被狂風撕扯的肉山,發出一陣如同受傷幼獸一般的哀號。
音淒厲刺耳,像是無數人同時發出的慘叫糅合在一起。聲音中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感,彷彿在承受着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眼魔的碩大瞳孔瞬間鎖定肉山。那隻巨大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暴怒,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眼白上的血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顯示出它極度的憤怒。
下一刻,一個足有房屋大小的紅色眼球砸了下來。那眼球通體赤紅,表面佈滿猙獰的血絲,拖曳着長長的神經束,如同隕石般呼嘯而下。
空氣中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這紅色眼球,直接擊穿了仇妙音的風華之舞。眼球與風壁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將青色風刃盡數染成血色。徽秩馍降目耧L,就好像被擠破的氣球一般,嘭的一聲驟然爆開。
狂暴的氣流四散飛濺,將周圍的地面犁出無數道深溝。
仇妙音也因此受到反噬,俏麗的臉龐驟然之間變得蒼白如紙。
嬌軀一晃,纖細的手指死死按住胸口。隨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那鮮紅的血珠濺落在衣襟上,如同雪地中綻放的紅梅。
擊穿仇妙音的法術之後,血紅的眼睛去勢不減,如同一顆隕石般徑直貫穿肉山,砸進了最深處。
那眼球在肉山中,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肉山快速蠕動,如同活物般將紅色眼球包裹其中。無數肉芽從傷口處生長出來,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狀結構,將眼球牢牢固定在內部。
肉山的表面開始泛起詭異的紅光,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孕育。
“仇宗主,您傷勢如何?”鄭毅匆忙問了一句。他的目光在仇妙音蒼白的臉上掃過,注意到她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仇妙音服下一顆丹藥,白玉般的喉結輕輕滾動。她搖搖頭,嗓音之中帶着一點嘶啞:“我沒事,只是沒想到這域外天魔如此厲害,纔沒有做好防備。否則的話,也不至於受傷如此之重。”
說話時,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卻強撐着挺直腰背,不願在腥嗣媲笆救酢�
“如此就好。”鄭毅表面上彷彿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嘴角掛着恰到好處的關切微笑。
心中卻是暗笑不止,這仇妙音明明剛纔已經盡了全力。他清楚地看到,當風華之舞被破時,仇妙音眼中閃過的驚駭之色。
法術被迫的反噬,絕對不會好受。可仇妙音又要在劍十三跟烈火面前,裝出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模樣。這份倔強,倒是讓鄭毅對她高看了幾分。
此時的仇妙音因爲受傷,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原本明豔的面容此刻蒼白如紙,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脣角還殘留着一絲血跡,卻更添幾分悽美。
格外有一種,惹人憐惜之感。
烈火幸災樂禍道:“都說我輕敵大意,仇妙音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嘛,這不也輕敵喫虧了?”
他抱着離火劍,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眼中閃爍着戲謔的光芒,顯然很享受看到仇妙音喫癟的樣子。
劍十三身邊的白色飛劍,悄無聲息的飛到烈火身後,劍柄在他的屁股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既不會真的傷到烈火,又能讓他感受到明顯的疼痛。
“開玩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要一致對外,對付強敵,少說兩句話你會死嗎?”
烈火驟痛呼一聲,然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肌肉因爲憤怒而扭曲。
他恨不得,活活掐死劍十三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這話說的就喪良心啊,剛纔調侃自己輕敵大意的,不就是這個老混蛋嗎?
正想辯駁幾句,劍十三已經踩着飛劍,人劍合一衝向肉山。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劍氣縱橫間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聚靈之舞,琴膽劍心!”剛剛服下丹藥的仇妙音,只是簡單地恢復了一下,就咬着牙接連使用了兩個法術。
她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玄妙的軌跡,每一個動作都帶着說不出的韻味。
第625章 眼魔的真正目標
鄭毅知道仇妙音在硬撐,在傷勢沒有完全恢復的情況下,強行連續施展兩個法術,對身體的損害可不小。
他能看到她額頭的細密汗珠,和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不過想到,她這也是爲了自己的宗門,鄭毅也就沒勸什麼。
畢竟,易地而處的話,他估計也會這麼做的。
有些衝突,能夠在血戰之前解決,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現在展示實力,總比日後兵戎相見要好得多。
仇妙音素手一招,一把鑲嵌着各種寶石的琵琶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那琵琶通體碧綠,琴頭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鳳凰,每一顆寶石都閃爍着奪目的光采。錚錚兩聲,極其有穿透力的琵琶之聲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如同清泉般洗滌着腥说男撵`。
受了傷的劍十三跟烈火,同時感覺到靈臺一片清明,靈氣咿D比平時更加順暢。他們體內的暗傷在這神奇的樂聲中竟然有了癒合的跡象。
與此同時,天地之間的靈氣也以仇妙音爲中心,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靈氣形成的漩渦在她周身旋轉,隨着她的舞姿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華。
正踩着飛劍的劍十三,爆發出的劍氣直接暴漲一倍有餘,與他的全盛狀態也不遑多讓。
他周身環繞着凜冽的劍意,每一道都如同實質般鋒利,將周圍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衣
袍在劍氣激盪下獵獵作響,整個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烈火更不得了,離火劍的劍身此時彷彿已經完全是由火焰組成的。
熾熱的火舌吞吐不定,劍身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連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變形。
他只是隨意的揮了一下,如同彎月一般的火焰劍氣噴湧而出,帶着灼熱的氣浪直接斬向那巨大的肉山。
肉山完全無法阻擋離火劍的攻擊,那劍氣就彷彿燒紅了的刀子切開黃油,完全沒有任何阻擋。
火焰所過之處,血肉瞬間碳化,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只是,就當烈火的劍氣,將肉山劈開一半的時候,彷彿撞到了什麼東西。不可阻擋的劍氣,竟然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火焰與某種無形的屏障激烈碰撞,迸發出刺爆鳴。
僵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烈火劍氣竟然歪向一邊,之後繼續向前,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改變了軌跡。
整個肉山被豎着從中間一分爲二,切口處能看到,剛剛那個砸下來的紅色眼球,就在肉山的正中央。
那眼球此刻已經膨脹到原來的兩倍大小,表面佈滿猙獰的血絲,瞳孔中閃爍着妖異的紅光。
肉山之中有無數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動着扎進那巨大的紅色眼球之中,那些血管一鼓一鼓的,似乎正在向眼球之中注入着什麼。
鄭毅見劍十三似乎還在攻擊肉山本體,急忙大聲提醒道:“前輩,砍斷那些血管!別讓那隻眼睛的力量繼續增強了。”
他的聲音在激烈的戰鬥中格外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他沒有讓劍十三去攻擊眼球,離火劍的烈火劍氣,都沒有辦法傷到他分毫,劍十三出手也不會強到哪裏去。
相比起眼球本體,肉山明顯更容易對付。
而且看這構造就知道,肉山肯定是在將自己的力量,通過血管輸送到紅色眼球之中。
那些血管如同樹根般盤根錯節,但都在向紅色眼球輸送着能量。
換而言之,只要能夠儘可能的斬斷這些血管,就能極大地削弱眼球的力量。
鄭毅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迅速判斷出了最有效的攻擊方式。
“明白!”劍十三答應一聲。長劍揮舞如風。劍氣連斬,把肉山裏面的那些血管一樣的東西,砍得七零八落。
每一道劍氣都精準地命中目標,將蠕動的血管齊根切斷。暗紅色的液體從斷口處噴湧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霧。
比起外面那些肉瘤一樣的外皮,內部的那些血管明顯要脆弱得多。
在劍十三的劍氣攻擊之下,就如同雨點一般的往下掉。斷裂的血管在地上扭動着,像是一條條垂死掙扎的毒蛇。
“我來幫你,怪物看劍!”烈火醞釀許久,又斬出一道如同彎月一般的巨大劍氣。
這一次,他特意調整了角度和力度,劍氣比之前更加凝實,火焰的顏色也從赤紅變成了近乎白色,顯示出極高的溫度,砍向怪物的另外一邊。
他的目標是那些尚未被劍十三破壞的血管網絡。然而就在劍氣飛出去的時候,踩着飛劍的劍十三,也正好移動到了劍氣前進的路線上。
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時發生,等劍十三察覺到不對的時候,那劍氣距離他已經非常近了。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他甚至能感受到頭髮被高溫烤焦的焦煳味。
不愧是東荒第一劍修。
劍十三本能地側身一閃,擦着劍氣邊緣躲過了這道巨大的劍氣。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展現出頂尖劍修的身手。
劍氣帶起的熱浪將他額前的碎髮吹起,露出那雙銳利如劍的眼睛。
只是人雖然躲過了,衣服兩邊的衣襬,卻被烈焰劍氣給切了下來。布料瞬間焦黑捲曲,化作片片灰燼飄散在空中。
“烈火!”劍十三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道:“你故意的對不對?”
周身劍氣不受控制地激盪起來,在地面上劃出無數道細小的裂痕。
烈火偏過頭去吹着口哨:“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你說的話?”
他故作無辜地眨着眼睛,但嘴角那抹掩飾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手中的離火劍還在冒着縷縷青煙,顯然剛纔那一劍確實是故意所爲。
“還有,咱們雖然很熟,但是你也不能污衊我。我們的目標是個怪物,趕緊幹正事,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烈火指了指遠處正在蠕動的肉山,一臉正氣凜然。但那雙眼睛裏閃爍的狡黠光芒,怎麼看都像是在幸災樂禍。
見劍十三沒動地方,烈火繼續狡辯:“總不能因爲差點打到你,就是故意針對你吧?”
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這個動作讓他手中的離火劍微微晃動,劍尖上還滴落着幾滴未熄滅的火星。
劍十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死死盯着烈火,卻拿這個老對頭沒什麼好辦法。畢竟現在大敵當前,確實不是內訌的時候。
這次輪到鄭毅傻眼了。他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
不是。你們東荒人,都特麼這麼神經的嗎?他在心裏默默吐槽,完全無法理解這兩人的行爲模式。
如果,烈火跟劍十三,兩個人是爲了利益互相傾軋,鄭毅還能夠理解。
畢竟這世界上有多少奇葩的衝突,都是因爲利益而起的。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深深蛋疼。
這兩個傢伙之間,本就沒有利益衝突。而且,現在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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