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下巴上的鬍鬚都跟着顫抖起來。離火劍的火焰劇烈跳動,展現着主人的震驚。
也不怪烈火如此驚訝,他雖然知道合歡宗的宗主換人了,也知道新任宗主叫鄭毅,卻沒見過他。
烈火一直以爲,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必定是個,不知道修煉了多少年的老傢伙。
卻沒想到,鄭毅卻如此年輕。
雖然他們這些修士,單從外貌上來看,是看不出年紀的。
許多修爲高深的人,就算是修煉了幾百幾千年,看上去也是個年輕人。
也有一些資質不足的人,不過百年就已經容顏老去,暮氣沉沉。
不過,修士還是有辦法,看出一個人的真實年紀。
也正因爲如此,烈火才如此震驚。
因爲他們能夠看得出來,鄭毅這可不是裝年輕,而是真的很年輕。
相比起烈火,仇妙音反而要鎮定得多。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鬢角的髮絲,動作優雅而從容。
“鄭公子年少有爲,小女子佩服。我們天音閣一向與合歡宗交好。以後還請公子多多照拂。”
她的聲音依舊悅耳動聽,但語氣中多了幾分真铡D请p會說話的眼睛直視着鄭毅,柔弱可憐得讓人不忍拒絕。
“好說,好說!”鄭毅表面一副被迷住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會答應。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底深處依然清明如初。
仇妙音卻是暗暗叫了一聲可怕,這個叫作鄭毅的年輕人,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直覺告訴她,這個看似被自己迷住的年輕人,實際上清醒得很。
那種僞裝出來的癡迷,反而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此人明明真實年紀並不大,卻有一種彷彿能夠看穿她內心的感覺。
這樣的人,仇妙音以前就只碰到過兩個。可那兩個人,全都是傲視整個東荒的老傢伙。
鄭毅表面看似客氣。
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卻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根本就什麼承諾都沒給他。
好說,是什麼意思?
仇妙音微微眯起眼睛,紅脣輕抿。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在修真界摸爬滾打多年的她,最清楚這種看似答應,實則推脫的說話方式意味着什麼。
這只是拒絕的另外一種說法而已。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繡花,心中暗自盤算。
這個年輕人比她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看來合歡宗這次是真的來了個厲害角色。
只是隨便交談了幾句,仇妙音就已經有了決定,以後一定要跟鄭毅,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不着痕跡地後退了半步,裙襬隨風輕舞,看似隨意實則刻意地,拉開了與鄭毅之間的距離。
這烈火不同,這個男人可不是他能夠輕易拿捏的。
當然,仇妙音恐怕不知道。
此時的鄭毅,心裏也在打着同樣的主意:“這個女人可不好對付,以後一定要小心一點。”
可能,這就是兩位老司機之間的心照不宣吧。
有了仇妙音的加入,烈火直接收回了寒玉瓶。讓仇妙音替換了寒玉瓶的位置。
那晶瑩剔透的玉瓶,化作一道流光飛回烈火袖中。與此同時,仇妙音輕盈地向前邁出一步,這個過程無比流暢,彷彿之前演練好的一般。
少控制一個法器之後,烈火果然輕鬆了許多。
他長舒一口氣,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漸漸消退。
離火劍的火焰重新變得穩定,爐鼎噴出的青色火舌也恢復了先前的威勢。
仇妙音玉手輕抬,數十片花瓣,出現在他的纖纖玉手之上。
那些花瓣呈現出夢幻的粉紫色,每一片都散發着淡淡的光暈。
它們在她掌心緩緩旋轉,如同被無形的氣流託舉着,美得令人窒息。
“你們這些醜傢伙,人家看了很不喜歡呢。所以……可以請你們去死嗎?”她的聲音依舊柔美動聽,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殺意。
鮮豔紅脣輕輕一吹,手中的花瓣飄揚而起,在空中旋轉起來。
看似柔弱的花瓣在離手的瞬間,邊緣泛起了鋒利的寒光。
眨眼之間,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龍捲風。
花瓣在旋轉中迅速擴大,每一片都化作門板大小。狂風呼嘯間,地面被撕開道道裂痕,碎石塵土被捲入其中,更添幾分威勢。
衝在最前面的怪物,直接就被龍捲風捲了進去,在狂風之中,不受控制地四處飄蕩。
那龐大的身軀在狂暴的氣流中,如同洗衣機裏的玩偶般被拋來拋去,堅硬的外殼與花瓣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龍捲風中不僅有那些怪物,還有仇妙音剛剛吹飛的花瓣。
這些看似美麗的花瓣,實則卻是收割生命的兇器。
花瓣在高速旋轉,它們如同無數把飛刀,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只是旋轉了幾圈,那隻怪物就彷彿被丟進了打汁機中的蘋果,被狂風與花瓣,直接碾成了碎渣。
解決到一個怪物之後,那狂風並沒有消散,而是在仇妙音的控制之下,追上其他怪物。
她的手指優雅地舞動着,如同在指揮一場交響樂。每一道指令都讓龍捲風隨着她的心意,改變方向,追捕着下一個獵物。
之前只有鄭毅跟劍十三兩個人,都能擋住這些兇殘的怪物。
現在多了兩個強力援兵,這些怪物就漸漸地有點不夠他們殺了。
巨大的眼球不停蠕動着,瞳孔中不斷有黑影墜落。但新出現的怪物還沒站穩腳跟,就被四人的聯手攻擊撕成碎片。
此時此刻,這裏的幾個人,可以說是東荒最強的存在。
眼魔的怪物們,除了體型龐大之外,其他方面還真不夠看。
很快,那些怪物就已經死傷了一大半。戰場都未知一清。
“你們該死,人類該死!”眼魔憤怒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嗡鳴不休。
那聲音如同千萬只蜜蜂同時在耳邊振翅,震得人頭暈目眩。但有了先前的教訓,這次腥硕继崆白龊昧朔雷o。
這個傢伙看起來呆,實際上奸詐得很。
表面上好像在無能咆哮,實際上這是眼魔的精神攻擊而已。
不過嘛,現在可沒人會跟烈火一樣,一點防備都沒有。
劍十三的劍意化作無形的屏障,鄭毅的無垢人皇體自動抵禦外來侵襲,仇妙音則用音波構築起防護網。
就連烈火也學乖了連續用火焰佈置了好幾層防護,格外小心。
第624章 仇妙音的小心思
域外天魔咆哮的同時,鄭毅等人就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衝擊自己的神識。
這股力量如同怒濤一般聯綿不絕,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他們的精神防線。每一次衝擊,都彷彿要將他們的意識徹底淹沒。
這股力量如同粗糙的磨盤,正在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的神識。
那種刺痛感從太陽穴一直蔓延到後腦勺,就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着腦仁。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但是因爲幾人早有防備,儘管很難受,卻也沒給他們造成太大的傷害。
烈火不屑地冷笑道:“什麼域外天魔,也就只會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拙劣手段罷了。”
他說話時嘴角帶着輕蔑的弧度,但握劍的手卻微微發抖,顯然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劍十三面無表情,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也不知道是誰,差點被這種拙劣的手段幹掉。”
烈火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臉上,離火劍的火焰暴漲半尺來高,暴露了主人的心虛:“我那只是一不小心大意了而已。”
那些怪物突然之間停止了攻擊。它們齊刷刷地停下腳步,僵立在原地。
隨後同時轉身,向着最中間的怪物衝了過去。
動作整齊劃一,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顫動,揚起一片塵土。
兩個怪物重重地撞在一起,發出一種讓人很是難受的軟趴趴的撞擊聲,像溼漉漉的肉塊拍打在案板上,夾雜着骨骼碎裂的脆響。
撞擊的力量非常大,甚至產生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都掀飛起來。
鄭毅等人看得清楚,兩個怪物身上的肉瘤一個個爆開,膿血四散飛濺,他們巨大的身軀直接都給撞扁了,骨頭刺破皮膚,白森森的斷骨上掛着碎肉。
其他怪物不停地從四面八方衝過來,撞上這團碎肉。
每一次撞擊都讓這團肉球變得更加龐大,表面蠕動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吸收着新的血肉。膿血在地面上匯成一條條小溪,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沒多一會的功夫,一座比合歡宗最高的宗門大殿,還要高上四倍的巨大肉山,就出現在了鄭毅等人的面前。
這座肉山表面佈滿了扭曲的血肉和蠕動的肢體,時不時鼓起一個巨大的膿包,然後又破裂開來,噴濺出腥臭的液體。
“這傢伙是要幹嘛?”烈火皺着眉頭問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離火劍上的火焰不安地跳動着。鼻翼微微抽動,顯然被那刺鼻的腐臭味燻得夠嗆。
劍十三重新祭出了一把通體銀白的飛劍:“總之不管他想要做什麼都不能讓他成功。”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周身開始凝聚起凌厲的劍氣。
下一刻,劍光沖天直奔肉山而去。銀白色的劍氣如同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叫聲。
劍光精準地命中肉山頂部的一個巨大膿包,頓時膿血四濺。
可惜,劍十三的攻擊雖然犀利,似乎並沒有給肉山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前輩說得沒錯,可不能讓這個噁心的東西出現呢,妾身最不喜歡這些醜陋的東西了,風華之舞!”仇妙音咯咯嬌笑一聲,悠揚輕舞起來。
她的身姿輕盈如燕,衣袂飄飄間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伴隨着仇妙音的舞蹈,一股狂風將肉山直接徽制渲小�
狂風剛好罩住那座肉山。
呼嘯的風聲如同萬鬼哭嚎,捲起漫天塵土與碎葉,在肉山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風之牢弧�
那些蠕動的肉塊在風刃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被整齊地切成薄片。隨後被狂風攪成粉碎,化作漫天血霧,又被後續的風刃徹底蒸發。
肉山表面頓時出現無數縱橫交錯的傷口,膿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
明明如此強橫可怕的狂風,控制的卻無比精準。
每一道風刃都像是長了眼睛,只攻擊肉山而絲毫不傷及其他。風勢雖然狂暴,
但咿D軌跡卻暗含某種玄妙韻律,顯示出施術者高超的操控能力。
哪怕鄭毅等人距離狂風的邊緣,只有不到兩丈的距離,他們也絲毫沒有受到這狂風的影響。
他們的衣袍,甚至髮絲都紋絲不動。
就彷彿狂風外面,有一個無形的屏障,將兩個世界分割開來。
這邊是平靜的港灣,那邊是毀滅的風暴。
劍十三與烈火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對仇妙音這個女人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識,之前小看了這個看似嬌弱的女人啊。
劍十三回憶起三年前那場正邪大戰,當時仇妙音只是遠遠地站在後方撫琴助陣,並未真正出手。雖然也知道仇妙音這女人的實力不弱,卻也沒太過放在心上。
畢竟在他們看來,音修終究只是輔助,難登大雅之堂。
說起蠱惑人心,又或者協助其他修士戰鬥,天音閣的音修的確厲害。
可要是一對一的廝殺,他們與離火宗這種專精殺伐的宗門還是有差距的。
卻沒想到,仇妙音竟然還有這樣一手。
毅看着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他強忍着嘴角的抽動,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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