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61章

作者:一钱青黛

  這天下的根子早就爛透了!高官在京城鬥得你死我活,宗室在江南圈佔萬頃良田,連邊軍的棉衣裏塞的都是蘆花!北狄的鐵騎南下是天命所歸!你以爲你是在救民?你不過是在給這具早已腐爛發臭的屍體續命!”

  “大齊爛不爛,輪不到你這喫裏扒外的閹狗評判。”

  鄭毅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

  “老子只知道,你引狼入室,讓數十萬江南百姓替你們的野心陪葬。

  交出‘潛龍’的真名和下落,我留你兒子一條全屍。”

  聽到“兒子”兩個字,盲眼張的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

  但他隨即仰天慘笑起來,笑聲淒厲如夜梟夜啼:

  “全屍?!哈哈哈哈!鄭毅,你太小看‘潛龍’大人了!你以爲老夫還能活到現在,是在等你的審問嗎?!”

  “不好!”

  身後的蘇檀臉色驟變,急呼出聲:“他服了毒!”

  只見盲眼張嘴角驀地湧出一股烏黑黏稠的毒血,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從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戲臺上!

  但他那隻枯瘦如柴的手,卻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拍向了桌底下一根隱藏的銅絲!

  “轟隆!!”

  一聲沉悶的機括震顫聲從茶樓地底狂暴響起!

  剎那間,天水閣四周的牆壁縫隙中,瞬間噴射出數十道濃黑如墨、散發着刺鼻硫磺味的猛火油!

  而在後堂處,早有人點燃了引線,火舌如同一條狂暴的赤龍,順着油槽瘋狂蔓延,眨眼間便將整座木質結構的茶樓吞沒在滔天火海之中!

  “走!”

  鄭毅低喝一聲,長臂一舒,攬住蘇檀的腰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後倒飛而出!

  “轟——!!”

  狂暴的火浪撞碎了天水閣臨街的排門,灼熱的氣浪夾雜着燃燒的木樑鋪天蓋地砸落。

  鄭毅在半空中單手拔刀,雪亮的雁翎刀劈出一道璀璨的刀芒,硬生生將當頭砸落的一根合抱粗的燃燒橫樑斬爲兩段!

  兩人穩穩落在大街中央的雨幕中。

  身後,整座天水閣已經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燒的火炬,在漆黑的雨夜中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杭州城的夜空!

  火海之中,盲眼張那淒厲扭曲的身影在烈焰中瘋狂舞動,伴隨着歇斯底里的狂笑,最終被倒塌的屋頂徹底掩埋:

  “鄭毅!潛龍大人在‘棲霞別業’看着你呢!你來不及了!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錢塘江裏!哈哈哈哈——!!”

  熱浪卷着灰燼在雨中狂舞。

  阿三帶着幾名渾身溼透的親兵從後巷衝了出來,滿臉焦急:“統領!後巷暗道連着貼沙河水閘,我們截住了兩個放火的死士,但他們全吞了毒藥,沒留住活口!”

  雨水順着鄭毅冰冷的刀尖一滴滴滑落,在泥水中濺開一圈圈漣漪。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因爲撲空而產生的憤怒,有的只是山嶽般的沉靜與森冷。

  “棲霞別業……”

  鄭毅低聲重複着盲眼張臨死前吼出的那個名字。

  “在西湖棲霞嶺!”蘇檀立刻反應過來,抹去臉上的雨水,快速說道,“那是西湖邊極幽靜的一處古莊園,背靠北高峯,面朝嶽王廟後山。

  名義上是前朝一位致仕禮部侍郎的產業,後來幾經轉手,如今掛在西湖‘抱朴道院’的名下,平日裏大門緊閉,只有幾位雲遊的高道在那裏清修!”

  “抱朴道院……”鄭毅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攝人心魄的精光,“羊皮紙上的雞血晶硃砂!”

  線索,在這一瞬間徹底閉環!

  “阿三!”

  “在!”

  “傳令水營,不用藏了。

  調青魚島留在吆由系娜诣F甲快船,順着中河水關強行闖進去,把西湖連接錢塘江的所有退水閘全部給我封死!”

  鄭毅霍然轉身,大氅在風雨中猛烈翻卷:

  “其他人,跟我上棲霞嶺!我倒要看看,這位藏在神仙道觀後面的‘潛龍’,究竟生了一副怎樣的嘴臉!”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雨霧。

  西湖在深夜裏宛如一硯濃得化不開的黑墨,遠處的雷峯塔與保俶塔在風雨中隱現輪廓,猶如兩尊沉默佇立的遠古巨神。

  棲霞嶺下,古木參天。

  順着蜿蜒的青石臺階拾級而上,山腰處隱隱露出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型莊園。

  高大的白粉牆,青灰色的滴水檐,門前兩株數百年的老香樟遮天蔽日,在狂風暴雨中發出如濤聲般的呼嘯。

  莊園門楣之上,懸掛着一塊斑駁的烏木匾額,上書四個狂草大字——棲霞寄傲。

  然而,整座莊園此刻死一般寂靜,連一聲犬吠都沒有。

  鄭毅按刀立在莊園緊閉的銅釘黑漆大門前,目光微凝。

  太安靜了。

  安靜得甚至能聽到雨水打在樟樹葉上的沙沙聲。

  阿三打了個手勢,兩名精通破鎖的斥候輕手輕腳地貼上院牆,正要甩出飛爪翻牆而入。

  “慢着。”鄭毅忽然抬手製止了他們。

  他微微閉上雙眼,鼻翼翕動。

  在這濃郁的泥土腥味和雨水氣息中,飄蕩着一絲極淡、極雅緻的薰香氣味。

  那是前朝宮廷御用的“沉水龍涎香”。

  這種香料,一錢便抵得上尋常百姓三年的嚼裹,點燃之後香氣沉水不散,經月不絕。

  而在香氣之下,還有一種東西——極淡的熟牛皮機括聲,以及一種由於大量金屬長時間處於緊繃狀態而散發出的鐵腥味。

  “院牆上有滾石檑木,廊檐下掛着‘暴雨梨花針’的連環絆線。”

  鄭毅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看來咱們這位客人,不僅還沒走,還給咱們備下了一桌豐盛的迎客宴。”

  蘇檀走上前,從腰間取出一隻精巧的皮囊,倒出一把細密的銀色粉末,迎着風輕輕一吹。

  粉末隨風飄向黑漆大門四周,在微弱的夜色中,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門縫與臺階上,赫然浮現出十幾根細如髮絲、塗滿了劇毒黑漆的精鋼絲線!

  只要有人推門或踏上石階,絲線崩斷,藏在門廊上方的數百枚淬毒透甲錐就會在一瞬間將闖入者射成篩子!

  “機關設得極精巧,是墨家‘連山鎖’的變種。”蘇檀美眸微凝,“破解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我們沒有一炷香。”

  鄭毅冷冷道。

  他後退了三步,反手握住了背後的雁翎刀柄,周身的氣機在這一剎那狂暴攀升,甚至將身週三尺之內的雨滴硬生生震散開來!

  “破門!”

  話音未落,鄭毅的身形如同一發脫膛而出的實心鐵彈,轟然撞出!

  他手中的雁翎刀並未出鞘,而是連帶着沉重的烏木刀鞘,化作一道橫掃千軍的黑色驚雷,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轟在那扇厚達三寸的鐵樺木大門中縫之上!

  “轟——咔嚓!!”

  足以抵擋攻城木撞擊的大門,在鄭毅那恐怖絕倫的內勁與蠻力轟擊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兩扇鐵樺木門板連同後方手臂粗的黃銅門閂,竟被生生從合頁處撕裂開來!

  門板向內轟然倒塌!

  “崩崩崩崩崩——!!”

  剎那間,埋設在門廊四周的數十道鋼絲齊齊崩斷!

  無數淒厲刺耳的破空尖嘯聲自四面八方爆發,黑壓壓的淬毒透甲錐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然而,鄭毅在撞碎大門的同一瞬間,足尖猛地在地上一挑,將半扇斷裂的沉重鐵樺木門板生生挑飛起來,如同一面巨大的鋼鐵盾牌橫在身前!

  “篤篤篤篤篤!!”

  密如暴雨的撞擊聲響徹夜空,門板正面眨眼間便插滿了閃爍着幽藍光芒的毒針,入木三分!

  “進!”

  鄭毅單臂發力,將門板狠狠向前擲出,巨大的門板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出刺目的火星,直接將庭院內埋設的數道絆馬索與地刺犁出了一條血路!

  阿三帶着青魚島死士如狼似虎地越過門檻,手持連弩,迅速搶佔了前院的假山與抄手長廊。

  然而,呈現在腥搜矍暗模瑓s是一副詭異至極的畫面。

  前院的花廳之內,燈火通明。

  數十盞明亮的琉璃宮燈將偌大的廳堂照耀得宛如白晝。

  正中的紫檀木案几上,擺着一張古樸的圍棋棋盤。

  黑白二子在棋盤上犬牙交錯,局勢正酣。

  黑子大龍已然成型,如同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色巨龍,正欲將白子的一片孤軍徹底絞殺在江南水澤之中;但白子卻在西北角詭異地下了一手極其刁鑽的“斷”,硬生生在黑龍的咽喉處釘下了一根骨刺!

  案几旁,一爐沉水龍涎香正嫋嫋升起青煙。

  一盞碧螺春茶擺在棋盤東側,茶湯清澈,茶盞之上,甚至還在冒着絲絲縷縷微弱的白氣。

  人,剛剛離開不久!

  甚至連茶都還沒涼!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挖出來!”阿三大吼,拔刀便要帶着人衝向後院。

  “站住!”

  鄭毅猛地喝止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張棋盤,以及棋盤旁邊壓着的一張灑金信箋。

  信箋上,用極具風骨的瘦金體寫着八個漆黑的大字: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鄭兄留步,後會有期。”

  字跡未乾,墨香撲鼻。

  “轟!!”

  還沒等腥丝辞逍殴{的內容,後院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着,刺鼻的火藥焦糊味隨風狂湧而來,莊園後方的望海樓轟然坍塌了一半,沖天的火光瞬間將後山的山林照亮!

  “障眼法!”

第1069章 鬼哭峽

  鄭毅眼中寒光如電,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越過中堂與遊廊,風馳電掣般直撲後院廢墟!

  穿過倒塌的中門,眼前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後院原本是一處極精緻的江南園林,小橋流水,曲徑通幽。

  但此刻,正中央的那座假山已經被烈性火藥徹底炸得粉碎,碎石泥土將後方的幾間廂房全部掩埋。

  而在假山崩塌的正中央,赫然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

  那是一個直徑丈餘的地下暗渠!

  暗渠之內,渾濁冰冷的地下水正奔騰咆哮,發出如雷般的轟鳴,水流的方向直指山下——那是西湖通往錢塘江古海塘的地下泄洪暗道!

  暗渠邊緣的青石上,散落着幾滴新鮮的血跡,以及一件剛剛被撕裂丟棄的白色狐裘大氅。

  “統領!暗道連着錢塘江!水流太急,底下全被灌滿了!”阿三衝到洞口,舉着火把往下照,只見激流如狂奔的野馬,根本無法下水追蹤,“那狗僭缇退銣柿宋覀儠䦶恼T殺進來,故意在前面留了茶水棋局拖延時間,自己則順着炸開的暗渠坐皮筏子順流下江了!”

  鄭毅快步走到洞口,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在那灘血跡上抹了一把。

  血還是溫熱的。

  “他受了傷。”鄭毅看着指尖的血跡,眼神幽深如淵,“引爆炸藥的時候,被碎石擊中了後背或者內腑。”

  蘇檀此時也快步趕到了洞口,她看着奔騰的地下水,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錢塘江今夜正逢大潮!一旦進入江面,藉助退潮的急流,小船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衝出杭州灣,進入茫茫大海!我們在吆由系拇咀凡簧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