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60章

作者:一钱青黛

  然而,還沒等他露出水面換氣。

  一道冰冷徹骨的寒光,悄無聲息地自上而下,貼着他的鼻尖插進了泥水之中!

  “噗!”

  刀鋒入泥三尺,激起一道渾濁的泥柱。

  疤臉漢子駭然抬頭,只見鄭毅不知何時已經跨立在狹窄的溝渠兩側,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黑色的靴底距離他的面門不過兩寸,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彷彿凝固了萬年的極寒。

  “自己爬出來,還是老子把你兩條腿削了,拖出來?”鄭毅的聲音極輕,卻壓過了蘆葦蕩中呼嘯的風聲。

  疤臉漢子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右手猛地往後槽牙一摳,便要咬碎預先藏在牙縫裏的劇毒蠟丸!

  “砰!”

  還沒等他的上下頜合攏,鄭毅的右腳如閃電般踢出,靴尖精準地重擊在他的咽喉喉結之下!

  劇烈的窒息感與劇痛瞬間衝散了大腦的所有指令,疤臉漢子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乾嘔,整個人被鄭毅單手從泥漿裏一把拎了起來,重重摜在乾燥的硬地上!

  阿三如餓虎撲食般衝了上來,膝蓋狠狠頂住疤臉漢子的後背,熟練地用短刀挑開他的嘴脣,刀尖在牙牀內側狠狠一剜,一顆包裹着蠟皮的黑色藥丸帶着血沫被挑飛在地上。

  緊接着,阿三雙手微動,“咔吧”兩聲脆響,乾脆利落地卸掉了這漢子的兩條胳膊。

  “搜身。”鄭毅收刀歸鞘,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

  兩名青魚島精銳立刻上前,如同解剖牲口一般,刺啦幾聲將這名死士身上破爛的曳䦶氐赘盍选�

  寒風吹過,疤臉漢子赤條條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皮膚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凍瘡與刀疤。

  “回統領,懷裏有一塊烏木牌,上面刻着北狄的圖騰金雕,不過用火燒燬了一半。”

  阿三將搜出來的物件一件件擺在青石板上:

  “兩管特製的防水桐油竹筒,裏面是嘉興城防圖與常豐倉的水位圖;”

  “還有……這個。”

  阿三挑起一張極薄的羊皮紙,神色有些驚異。

  那羊皮紙不過巴掌大小,上面沒有文字,只有用硃砂與黑墨交錯繪製的九宮八卦圖,在某些特定的天干地支方位上,點着極細微的紅點。

  鄭毅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將那張羊皮紙接了過來。

  紙張入手溫軟細膩,隱隱散發着一股淡淡的松煙墨香,甚至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江南特有的女兒香——絕非北狄那種粗糲酸澀的羊油腥味。

  “這是江南貢墨‘松華露’,唯有徽州老字號汪氏才能研磨出來,一兩墨值三兩紋銀,尋常知府衙門的幕僚都捨不得用。”

  鄭毅將羊皮紙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眼神驟然一冷:

  “圖上的硃砂是杭州抱朴道院後山特產的‘雞血晶’。

  你們潛伏在嘉興城外煽動流民,但這調遣圖譜,卻是三天之內從杭州城裏送出來的。”

  地上的疤臉漢子臉色劇變,死死閉着嘴,額頭青筋暴跳,一言不發。

  “硬漢。”鄭毅讚許地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緩緩拔出短刃,蹲下身子,用冰冷的刀背輕輕拍了拍漢子的臉頰:

  “我知道你們北狄的諜子不怕死,也不怕刮肉放血。

  但你是不是忘了,這裏是江南的水網,老子手下的青魚島,有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鄭毅偏過頭,對阿三道:

  “去河灘裏挖一罐子‘水螞蟥’,順着他的肚臍眼倒進去。

  再抓一把生石灰,用溼白布裹了封住他的口鼻。

  石灰遇水發熱,螞蟥受了熱氣,就會順着他的腸子往五臟六腑裏鑽,一口一口把他的肝臟咬穿。

  這個過程大概要持續三天三夜,人是死不了的,神智清醒得很,能清清楚楚聽到自己的內臟被喫掉的聲音。”

  阿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得令!屬下這就去弄!”

  “等等……等等!!”

  疤臉漢子眼中的兇戾在這一刻徹底崩塌,變成了最原始的驚恐。

  對於這些塞北草原長大的死士來說,斷頭流血如家常便飯,但江南水澤裏那些陰毒入骨的折磨手段,卻足以將他們的靈魂撕碎!

  “我說……我說!給我個痛快!給我個痛快!!”

  “說。”鄭毅收回短刀。

  “那是……那是‘千字密押’。”疤臉漢子大口喘着粗氣,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調,“‘潛龍’大人的真容,我們這些跑腿的死士根本沒資格見!每一次聯絡,都是通過杭州‘清河坊’的‘天水閣’茶樓!”

  “接頭的是誰?怎麼傳遞消息?”

  “是天水閣的說書先生……盲眼張!”疤臉漢子竹筒倒豆子般狂喊,“只要天水閣前掛起三盞青色防風燈唬痛碛行碌闹噶睿∥覀儼咽占降那閳笕M天水閣後院枯井的第三塊青磚後,盲眼張自會取走送給‘潛龍’!這幅八卦圖,是潛龍大人發給我們的‘鎖龍圖’,上面標紅的點……是江南七大糧倉的備用漕呗肪�!”

  鄭毅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光:“常豐倉燒了,下一個目標是哪裏?”

  “杭州……杭州艮山門外的‘富義倉’!還有……還有截斷從南洋呒Z的海路!”疤臉漢子嘶聲喊道,“潛龍大人算準了江南商紳會走海路去閩浙買糧,已經在舟山外海聯絡了‘黑骨礁’的九大股海盜,準備在普陀洋麪設伏,把所有南下的糧船全沉入海底!”

  “咔嚓。”

  一聲乾脆利落的脆響。

  鄭毅收回右手,疤臉漢子的頸椎已然被他生生扭斷。

  漢子眼中帶着一絲解脫的神采,軟綿綿地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回營。”

  鄭毅站起身,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甩了甩手套上的泥水。

  “阿三,嘉興留給駐防營。

  挑二十名最幹練的夜不收,不帶重兵刃,全換上江南富商行腳的便服。

  半個時辰後,跟我直插杭州!”

  夜色深沉,細雨如絲。

  三月初的江南,春寒料峭。

  冷雨打在吆觾砂兜那嗍迳希瑸R起一層迷濛的水霧。

  杭州,自古繁華甲天下。

  即便如今江南大旱、流民四起,作爲兩浙行省的首府與糧餉重鎮,杭州城內依然維持着一種虛妄的繁華與森嚴。

  高大的城牆上,每隔十步便懸掛着一盞防風氣死風燈,甲冑鮮明的按察司營兵在城頭來回巡視。

  城門雖已緊閉,但水門下方的暗閘處,依然隱隱傳來畫舫與輕舟劃破水面的搖櫓聲。

  清河坊,天水閣。

  這間背靠貼沙河的百年老茶樓,此刻大門緊閉,臨街的二樓廊檐下,果然詭異地懸掛着三盞散發着幽幽青光的風燈。

  夜雨之中,三盞青燈在風中搖曳不定,宛如三隻懸在黑夜中的鬼眼。

  茶樓對面的臨河茶攤下,兩道披着黑色蓑衣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陰影中,任由冰冷的雨水順着斗笠邊緣滑落。

  “鄭哥,摸清楚了。”

  蘇檀那清冷而低沉的聲音在斗笠下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了杭州,身上同樣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色勁裝,袖口用牛皮護腕緊緊扎住。

  “天水閣表面上是茶樓,實際上是杭州幾個大鹽梟與糧行暗中碰頭洗錢的黑市。

  那個說書的‘盲眼張’,原本是前朝逡滦l北鎮撫司的經歷司文吏,靖難之後流落江南,二十年前雙眼被人用石灰燒瞎,從此在清河坊以說書爲生。”

  蘇檀遞過一本薄薄的卷宗,上面寫滿了清秀卻極具條理的字跡:

  “但青魚島的暗探查了杭州府的戶籍底冊,盲眼張三年前突然在西湖邊購置了一處三進的宅院,其獨子還在錢塘縣至藗�糧倉庫丁的肥差。

  這些銀子,全都走的是城北‘聚寶錢莊’的暗賬。”

  “聚寶錢莊?”鄭毅咀嚼着這個名字,眼中寒芒閃動。

  “聚寶錢莊的幕後東家,正是我們白天在嘉興查抄的那批私糧的源頭之一——杭州大鹽商,黃炳奎。”

  蘇檀深吸了一口氣,眸中泛起一抹憂慮:

  “鄭哥,這個‘潛龍’佈下的網太深了。

  他不僅操控了北狄潛入的死士,更把觸角深深扎進了大齊的官商命脈之中。

  官倉、鹽道、水摺㈠X莊……他們環環相扣。

  我們只要碰錯一個環節,杭州府衙和巡撫衙門就會以‘帜孀鱽y’的罪名,名正言順地調動三萬駐軍圍剿我們。”

第1068章 障眼法!

  “那就連根拔起。”

  鄭毅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冰封的深潭。

  他抬起頭,透過迷濛的雨簾,望向天水閣二樓那扇微掩的雕花木窗:

  “盲眼張眼睛瞎了,但心沒瞎。

  他在等嘉興城破、流民暴動的消息。

  阿三,帶人把天水閣後門和貼沙河的水道徹底鎖死,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是!”阿三的身影瞬間如鬼魅般融入雨幕之中。

  鄭毅抬步向前,沒有絲毫掩飾行蹤的意思,大步穿過空無一人的石板街。

  他的戰靴踏在積水的凹坑中,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在這死寂的雨夜裏顯得格外刺耳,宛如催命的倒計時。

  “吱呀——”

  天水閣厚重的桐油木門,被鄭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

  堂內沒有點大燈,惟有正中搭着的說書檯上,點着一盞如豆的如意銅油燈。

  空氣中瀰漫着陳年普洱的苦澀味道,以及一種極淡、卻逃不過鄭毅鼻腔的鐵鏽血腥味。

  臺上一張八仙桌,一把驚堂木,一把蒙着蟒皮的舊三絃。

  一名身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端坐在桌後。

  他的雙眼深陷,眼皮處是兩道猙獰的燒傷疤痕,手中握着一柄白銅水菸袋,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吐着濃白的煙霧。

  “貴客奪夜踏雨而來,不知是要聽一折《岳飛破金》,還是要聽一段《楊家將血戰金沙灘》?”

  老者的聲音嘶啞難聽,宛如生鏽的鐵片在粗石上摩擦。

  儘管眼睛瞎了,但他那隻枯瘦的耳朵卻微微顫動,精準無比地面向了鄭毅所在的方向。

  鄭毅反手帶上門,長刀未出,只是緩步走到了離戲臺三步遠的位置。

  “老先生既然通曉古今,不如說一段《惡犬投狼,滿門抄斬》。”

  老者抽菸的動作猛地一頓。

  整個茶樓大堂內的空氣,驟然凝固到了冰點。

  “啪嗒。”

  盲眼張將水菸袋輕輕放在桌上的驚堂木旁,那張乾癟的老臉上,肌肉緩緩抽搐了幾下,露出一抹詭異而淒厲的笑容:

  “看來……嘉興那邊的火,沒燒起來。”

  “託老先生的福,常豐倉確實燒成了白地。”鄭毅拉過一條長凳坐下,平靜地說道,“但太湖的水還沒幹,老子從盤門調了二十船漕糧,如今四萬災民正喝着熱粥。

  你派出去的那五條喪家之犬,人頭現在應該掛在嘉興西城門的旗杆上,被雨水衝得乾乾淨淨。”

  盲眼張沉默了片刻,深深嘆了一口氣。

  “太湖平寇團練總使……鄭毅。

  你確實比沈照那個廢物強得太多,也比孫茂才那種只認銀子的蠢貨有種。”

  盲眼張緩緩抬起那張可怖的面孔,雖然沒有眼珠,但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卻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

  “但你救不了大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