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59章

作者:一钱青黛

  李萬山看着鄭毅那雙堅毅如鐵的眼睛,胸中的熱血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賈自保了。

  這是在用傾國傾城的氣魄,硬生生與天地大旱爭奪生機,與北狄惡狼搶奪國撸�

  “好!!”

  李萬山猛地將手中的柺杖擲在地上,枯瘦的身軀挺得筆直:

  “老夫這條老命,今天就全押在鄭老弟身上了!商會的三十艘出海大船,半個時辰後全部起錨開拔海寧!錢萬財,你若是敢少呋匾涣C祝戏蛴H手剁了你的狗頭!!”

  錢萬財渾身一哆嗦,咬牙賭咒發誓道:“李大哥放心!鄭爺放心!錢某要是貪生怕死耽誤了大事,全家不得好死!!”

  看着錢萬財倉皇跑出去調派船隻的背影,鄭毅轉過身,走向內堂的暗室。

  暗室內,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正伏在案頭,就着微弱的油燈飛速繪製着糧草調配圖,正是蘇檀。

  聽到腳步聲,蘇檀抬起頭,清麗的臉龐上滿是倦容,但雙眸中卻閃爍着激動的光彩:“鄭哥,蘇州平價糧已經放出去了五千石,民心穩住了!盤門水關叱鰜淼膬扇f石漕糧,阿三的第一批五百艘駁船,已經順流進入嘉興地界了!”

  鄭毅走上前,輕輕按住她微微發顫的手腕。

  “辛苦了。”

  蘇檀搖了搖頭,眼中浮現出一抹憂色:“鄭哥,糧食雖然籌到了,但嘉興城外的局勢太兇險了。

  北狄的死士燒了常豐倉之後,根本沒有離開,他們全混在流民堆裏。

  四萬饑民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只要有一點火星,整個人羣就會徹底暴亂。

  阿三的糧船一旦靠岸……那些隱藏的死士,一定會煽動流民搶糧踏營!”

  鄭毅嘴角泛起一抹森然的冷意。

  “他們要煽動搶糧,那我就在他們眼前開鍋施粥。”

  鄭毅拔出腰間的雁翎刀,手指在雪亮的刀鋒上輕輕抹過,眼神冰冷如萬古寒潭:

  “走。

  去嘉興,老子親自去給這幫北狄暗子,盛第一碗斷頭飯!”

  翌日正午,嘉興府西門外。

  灰濛濛的天空下,刺骨的寒風捲着塵土,在平原上呼嘯肆虐。

  四萬多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蟻羣,密密麻麻地擠在護城河外的荒灘上。

  乾枯的草棚裏傳出陣陣微弱的啼哭聲,路旁不時能看到餓斃倒地的屍體,被草蓆草草蓋着,散發出絕望的氣息。

  城牆之上,嘉興守備營的官兵頂盔貫甲,連弩與礌石滾木全推到了城垛前,刀槍林立,緊張得彷彿大敵壓境。

  在流民羣最密集的地方,數十名看似尋常、眼神卻格外精悍兇戾的漢子正穿插在人羣之中,扯着嗓子大聲煽動:

  “鄉親們!官府根本不管咱們的死活啊!”

  “常豐倉的大火就是官府自己放的!他們把糧食賣給了太湖裏的水匪,回頭一把火燒了倉場,要活活餓死咱們啊!”

  “城裏大戶家裏全堆着白米白麪,憑什麼咱們的孩子要餓死?!衝啊!砸開城門!搶糧活命啊!!”

  絕望的人羣被這煽動性的吼聲激得徹底瘋狂,數千名年輕力壯的流民手裏揮舞着木棍、石塊和生鏽的鐵鍬,眼中閃爍着野獸般飢餓的兇光,如同一道狂暴的黑色怒潮,向着緊閉的嘉興西城門瘋狂湧去!

  城頭上的守備將軍拔出佩刀,厲聲尖叫:“放箭!敢靠近護城河者,格殺勿論!!”

  千鈞一髮之際!

  “嗚——!!”

  一陣低沉蒼涼、宛如龍吟般的牛角號聲,驟然自官道盡頭的吆庸实郎峡癖┱懀�

  這號角聲蒼勁雄渾,瞬間撕裂了嘈雜混亂的人羣,甚至將城頭的擂鼓聲硬生生壓了下去!

  所有人駭然轉頭望去。

  只見吆铀嫔希嘴F翻滾,數十艘高掛着“太湖平寇”玄色大旗的巨大糧船破浪而來!

  船頭之上,整整齊齊地碼放着如小山般的白色糧袋!

  每一艘船頭上,都架着兩口巨大的精鐵大鍋,鍋底柴火熊熊燃燒,濃白滾燙的米粥在沸水中瘋狂翻滾,一股濃烈醇厚、令人瘋狂的米香,順着狂風,瞬間橫掃了整個荒原!

  而在最前頭那艘巨大的戰船船頭之上。

  鄭毅一身黑色勁裝,按刀而立,宛如一尊巍峨的山嶽,冷冷俯視着岸上陷入死寂的人羣。

  人羣中潛伏的北狄死士臉色驟變,那名潛藏在流民頭目的壯漢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猛地振臂高呼:“大家別信!這是水匪的毒藥!他們要毒死咱們!搶船啊!把糧食搶過來啊!!”

  十幾個死士揮舞着鐵鍬,裹挾着數百名被飢餓逼瘋的流民,瘋狂地撲向剛剛靠岸的跳板!

  然而。

  那道黑影動了。

  鄭毅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隻凌空撲擊的蒼鷹,自兩丈高的船頭上一躍而下,重重砸在泥濘的河灘上!

  “轟!”

  泥土炸開,氣浪翻滾!

  鄭毅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道刺目的驚天匹練,雪亮的白芒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

  “哧——!”

  那名帶頭煽動的北狄死士頭目甚至還沒衝到跳板前,整顆戴着氈帽的人頭便沖天而起,腔子裏的熱血噴出三尺多高,無頭屍體撲通一聲栽倒在爛泥裏!

  緊接着,鄭毅反手一刀,刀背如重錘般狠狠砸在另一名揮舞短刀的死士胸口!

  “砰!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那名死士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數丈,胸口深深凹陷,當場氣絕!

  電光火石之間,連斬兩名暴徒!

  原本瘋狂湧上來的人羣,被這雷霆萬鈞的恐怖殺戮硬生生逼得停住了腳步,所有人驚恐萬狀地看着眼前這個渾身散發着無盡煞氣的黑衣男人。

  鄭毅單手將雁翎刀重重插在泥地裏,發出“奪”的一聲沉悶震響。

  他轉過身,一把抓過身邊一口大鐵鍋裏的長柄木勺,在滾燙稠密的米粥裏狠狠攪動了幾下,隨後猛地舀起一大勺雪白滾燙的熱粥,當着四萬饑民的面,昂起頭,直接大口吞了下去!

  熱氣升騰,香氣四溢。

  鄭毅抹了一把嘴角的米粒,凌厲如雷霆的目光掃過漫山遍野的災民,聲音不高,卻宛如九天驚雷,在曠野上轟然迴盪:

  “老子是太湖鄭毅!”

  “這兩萬石精米,是老子從官府漕吲炾犙Y借來的活命糧!”

  “凡是大齊的苦命百姓,排好隊,老人婦孺在前,青壯在後!只要老子鄭毅在這裏站着,今天在場的所有人,管飽!!”

  短暫的死寂之後。

  人羣中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無數饑民扔掉了手裏的木棍和石塊,撲通撲通跪倒在冰冷的泥水裏,朝着那口冒着熱氣的大鐵鍋,朝着那個如鐵塔般巍峨立在風中的男人,瘋狂地磕頭,哭聲震動天地。

  而隱藏在人羣中剩下的幾個北狄死士,看着那熱氣騰騰的米粥,看着那漫山遍野跪拜的人潮,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悄然往後縮去。

  鄭毅緩緩拔出地上的雁翎刀,目光如鷹隼般穿過漫漫人潮,鎖定在幾個鬼祟後退的背影上,嘴角泛起一抹森寒至極的冷笑。

  糧食已至,人心已定。

  這場被北狄人用烈火與饑荒點燃的滔天殺局,終究被他用鐵血與白米生生按死在了搖籃裏。

  而接下來……

  鄭毅緩緩抬起頭,望向風雪盡頭、大江深處的杭州方向。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裏,殺機已然沸騰如潮。

  “潛龍……該輪到你了。”

  風捲着荒灘上的草屑與米香,在數萬災民壓抑的啜泣與吞嚥聲中呼嘯而過。

  鄭毅按刀立在沸騰的鐵鍋旁,目光如兩道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那幾個正在流民潮邊緣如泥鰍般倒退的身影上。

  那幾人穿着雖與尋常流民無異,皆是破衣爛衫、蓬頭垢面,但後撤時的步法極穩,腳掌深扎泥濘卻不打滑,膝蓋微曲,重心始終壓在下盤,右手更是不自覺地縮在寬大的破棉倚淇谘Y——那是常年握着短刀或手弩的習慣姿勢。

  “阿三。”鄭毅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只有身側的人能聽清。

  “屬下在。”阿三悄然上前一步,沾滿泥水的戰靴不動聲色地挪了半寸。

  “施粥的攤子交給嘉興城外駐防的團練兄弟。

  叫五十名水性最好、腳程最快的弟兄脫了重甲,換短打,帶吹箭和連珠弩,隨我走。”

  鄭毅單手將雁翎刀微微壓低,刀鞘在風中發出一聲幾乎不可聞的輕鳴。

  “領頭煽動的那顆腦袋被我剁了,剩下的這幾條尾巴,是要去給他們背後的‘潛龍’報喪。

  我要活的,至少留兩個能開口喘氣的。”

  “得令!”

  阿三眼中兇光畢露,反手打了個隱祕的手勢。

第1067章 杭州大鹽商

  守在糧船跳板旁的數十名青魚島精銳立刻散入喧囂的人羣中,像幾滴水悄無聲息地融入沸水,甚至沒有驚動身邊任何一個正捧着粗瓷破碗喝粥的饑民。

  那幾個北狄死士退得極快。

  他們藉着流民爭搶湧向大鐵鍋的混亂人潮作爲掩護,迅速脫離了官道,轉瞬間便鑽進了西城門外聯綿數里的枯蘆葦蕩。

  這裏的蘆葦足有一人多高,雖已入冬枯黃,但根茬密密麻麻,爛泥沒過腳踝,底下全是一道道被廢棄的古吆鱼獾琅c死水窪,尋常人進去不出百步就會迷失方向,陷入淤泥活活陷死。

  “快!分頭走!”

  領頭的一名疤臉漢子壓低聲音嘶吼,一口純正的幽燕腔調裏滿是驚惶。

  他扯下頭頂破爛的氈帽,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陰鷙眼睛。

  “那姓鄭的不是人,是塞北走出來的瘋狗!常豐倉燒了,官府本該大亂,他居然能從魏通那個老閹狗手裏硬生生撬出兩萬石漕糧!‘潛龍’大人的第一步棋被他生生砸碎了,必須立刻把消息送去杭州,否則咱們在兩浙的所有暗樁全得被他連根拔起!”

  “統領,後面……後面好像沒人追上來!”一名年輕些的死士喘着粗氣,回頭望向白茫茫一片的枯葦叢。

  “放屁!”疤臉漢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裏帶着血絲,“鄭毅要是這麼容易被甩開,銅帽山的大當家和孫茂才就不會死得連骨頭都不剩!他沒派兵大張旗鼓地搜,說明他自己已經咬上來了!別走旱路,下水!去黑龍潭接應點,那裏有咱們預備的皮筏子!”

  話音未落。

  “咻——!!”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驟然撕裂了枯葦蕩的死寂!

  那名剛剛回頭的年輕死士連慘叫都沒來不及發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三棱透甲釘便精準無比地從他的後頸貫入,自咽喉處帶着一蓬暗紅的血沫暴射而出,狠狠釘在前方三步外的一根枯木樁上,餘力未消,震顫出嗡嗡的悲鳴!

  年輕死士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在泥水裏,雙腿劇烈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敵襲!!散開!!”

  疤臉漢子目眥欲裂,整個人宛如受驚的獵豹,猛地向側面一撲,順勢滾入一處冰冷刺骨的水溝中。

  幾乎在他倒地的同一瞬間,五六道漆黑的身影從蘆葦頂端借力飛掠而過!

  青魚島的死士根本不走泥濘的下盤,他們腳踩兩片特製的薄木雪屐,如履平地般滑行在爛泥蘆葦之上,手中的連珠短弩吐出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當!當!噗嗤!”

  火星與骨肉碎裂聲同時炸開。

  另外兩名北狄死士倉促拔出腰間彎刀格擋,雖然擋下了正面射來的兩箭,但後方毫無徵兆地爆開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那是鄭毅的戰靴踏碎爛泥的聲音!

  黑氅在風中獵獵作響,鄭毅如同一頭自九幽地獄衝出的黑色魔猿,瞬息之間便切入了戰圈。

  他手中的雁翎刀甚至沒有完全出鞘,僅僅連鞘橫掃,便帶着千鈞巨力,重重砸在一具彎刀的側刃上!

  “咔嚓!”

  精鋼鍛造的北狄彎刀應聲折斷,沉重的雁翎刀鞘去勢不減,狠狠轟在那名死士的下顎上。

  半邊碎牙伴隨着狂噴的鮮血飛濺而出,那名死士整個人凌空旋轉了半圈,重重砸在爛泥裏,頸骨已然錯位,直接昏死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五名潛伏的北狄諜子,三死一傷。

  唯獨那名疤臉漢子,在泥水裏拼命蹬腿,整個人藉着水流的浮力,發瘋般順着溝渠向深處游去。

  他的水性極好,竟在混濁的泥漿中如遊蛇般滑出數丈遠,眼看就要鑽進那片水流湍急的吆又鲙值浪澜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