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58章

作者:一钱青黛

  陳泰生心頭在滴血,這比現在市面上的黑市價格低了整整十倍!但他看着鄭毅那雙冰冷毫無溫度的眼睛,知道自己只要敢說半個“不”字,下一刻落地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籤……老夫籤!多謝鄭統領寬宏大量!”陳泰生顫抖着手,抓起毛筆在契約上飛快地按下了血手印。

  “阿三。”鄭毅轉身吩咐道。

  “在!”

  “拿上契約,調青魚島留在蘇州的三十名兄弟,換上便裝,去通安窯場和楓橋碼頭起糧!調蘇州商會的呒Z大船,兩百石一艘,連夜給我順着吆油闻d、湖州咚停 �

  鄭毅頓了頓,目光掃向門外聚集的數千名百姓:

  “至於陳記在山塘街的這間門面,把倉庫裏的五百石陳糙米全搬出來,當街平價開售!每人限購一斗,一斗三十文錢!敢有加價、搶奪者,立斬不赦!”

  “遵命!!”阿三抱拳大吼,帶着人如狼似虎地衝了出去。

  片刻之後,山塘街緊閉了整整兩天的陳記米行大門,轟然向兩側大開!

  沉重的米袋被太湖團練的精銳重重摜在石階上,雪白的大米如瀑布般傾瀉在糧鬥裏。

  門外絕望的人羣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與嚎哭聲,無數百姓跪倒在泥濘的長街上,朝着那幾名持刀維持秩序的黑甲漢子瘋狂磕頭。

  然而,鄭毅卻沒有一絲輕鬆。

  九萬石糧食,看着數量龐大,但若是分攤到蘇、嘉、湖三府數十萬受災百姓和四萬嗷嗷待哺的流民頭上,不過是杯水車薪,頂多只能撐過十天半月。

  北狄要的是徹底餓垮江南,這九萬石糧食,還遠遠不夠。

  他必須在十天之內,找到足夠撐到夏糧收穫的龐大糧源。

  從陳記米行後門出來,鄭毅並未在蘇州城多做停留,而是帶着兩名親兵,快馬加鞭直奔蘇州城南的盤門水關。

  盤門水陸並列,是京杭大吆舆M出蘇州的最核心咽喉。

  此刻的水關之外,寬達數十丈的吆雍用嫔希苊苈槁榈赝2醋艛蛋偎覓熳糯簖R兵部與戶部雙色龍旗的巨型平底官船。

  每一艘大船足有二十丈長,喫水深得幾乎與河岸齊平,船頭甲板上全鋪着防雨防潮的厚實蘆蓆,隱隱能聞到穀物在江風吹拂下散發出的醇厚香氣。

  這正是自淮北、湖廣一路北上,準備通過大吆舆往京城的神機營與九邊軍餉——大齊漕糧!

  整整五十萬石精細粳米!

  由於連日暴雨導致吆铀槐q,加之嘉興大火引發的動亂,負責押送漕糧的兩淮漕呖偠窖瞄T副使、正四品大員魏通,正將船隊強行扣留在盤門水關之外,嚴禁任何人靠近。

  水關的箭樓上,數十名漕標營的官兵頂盔貫甲,神臂弓上弦,刀出半鞘,殺氣騰騰地注視着水面上來往的民船。

  一艘輕便的平寇黑旗快船穿破水霧,無視了箭樓上的警告,直直撞向了魏通所在的旗艦官船!

  “來者何人?!速速停船!擅闖漕咧氐兀缆僧敂兀。 �

  旗艦上的漕標營千總拔刀厲喝。

  鄭毅站在黑旗船頭,單手將懷中那一枚兩浙巡撫陸大人親賜的“平寇團練總使”鐵牌拋了上去!

  沉重的鐵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千總的腳邊。

  “太湖鄭毅,求見魏副使。”

  鄭毅的聲音在水面上迴盪,宛如沉雷滾滾。

  甲板上的官兵一陣騷動,千總撿起鐵牌,看清上面的字跡,臉色微微一變,急忙轉身向底艙跑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旗艦的跳板被緩緩放了下來。

  鄭毅拾級而上,每一步都沉穩如山。

  旗艦的奢華公堂之內,一位身穿緋色雲雁繡袍、面容消瘦陰沉的官員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手捻佛珠,正是兩淮漕吒笔刮和ā�

  在他身側,立着六名手持長槍、眼神陰鷙的親兵死士。

  “鄭統領好大的威風。”魏通眼皮抬都沒抬,聲音尖細冰冷,帶着官僚特有的倨傲,“你在太湖殺水匪,老夫管不着;你在蘇州城裏逼迫糧商平價出糧,老夫也可以當沒看見。

  但你把船開到老夫的漕吲炾牳埃鞘前堰@五十萬石皇糧,也當成了你能隨意打秋風的野倉?!”

  “魏大人言重了。”

  鄭毅走到堂前,按刀而立,並未下跪,只是微微抱了抱拳。

  “嘉興常豐倉被北狄暗諜焚燬,八萬石賑災糧蕩然無存。

  四萬災民聚在嘉興城外,已斷炊兩日。

  蘇州、湖州糧價暴漲十倍,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就在眼前。”

  鄭毅抬起頭,目光直視魏通那雙陰冷的眼睛:

  “鄭某此來,只求魏大人一件事。”

  “借糧。”

  “借糧?哈哈哈哈!”

  魏通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刻薄與譏諷。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身,伸出手指指着鄭毅的鼻子:

  “鄭毅!你長了幾個腦袋?!這是漕糧!這是咄┏恰⒐┙o九邊邊軍的神聖軍餉!少了一粒米,老夫的腦袋要落地,九族的腦袋都要跟着搬家!你一個區區太湖平民團練,無官無職,居然敢跟老夫開口借漕糧?!你這是借糧嗎?你這是帜妫∵@是址矗。 �

  堂內的六名親兵瞬間拔刀出鞘,雪亮的槍尖齊刷刷指向了鄭毅的咽喉。

  鄭毅神色未動,連眼神都沒有閃爍一下。

  他緩緩上前一步,身上的滔天殺氣驟然壓下,竟逼得那六名身經百戰的漕標親兵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魏大人,你當真以爲,這五十萬石漕糧,你叩眠M京城嗎?”

  魏通眉頭一擰:“你什麼意思?!”

  “北狄‘潛龍’在江南佈下了‘天狼焚江’的死局,燒燬常豐倉只是第一步。”

  鄭毅的聲音冰冷如刀,字字誅心:

  “盤門水關往北,吆咏涍^無錫、常州,兩岸全是飢寒交迫的流民。

  災民已經知道南邊大火燒了糧倉,若是他們看到這幾百艘滿載白米的鉅艦順流北上……魏大人,你覺得,你手下這一千二百名漕標兵,能擋得住十萬被活活餓瘋了的饑民嗎?!”

  魏通臉色微微一白,但依舊咬牙冷笑:“老夫有神機營火器,有朝廷王法!誰敢劫漕,立斬不赦!”

  “他們連樹皮都喫光了,連親生骨肉都要下鍋了,他們還怕你的神機箭?!”

  鄭毅猛地上前一步,單手按在魏通的公案上,高大的身軀如鐵塔般徽至诉@位朝廷命官:

  “只要第一艘漕船被流民點燃,整條吆泳蜁兂苫鸷#∥迨f石糧食全得沉入江底!到時候,吆颖怀链瑥氐锥滤溃髅褡兂晒鼟妒f之械谋┟瘢瑑烧忝訝�,江南淪陷!到了那個時候,你魏通是腦袋落地,還是九族被凌遲處死?!”

  魏通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他知道鄭毅說的不是危言聳聽。

  饑民搶漕糧,在歷朝歷代的大飢之年屢見不鮮,一旦局勢失控,他這點兵力就是滄海一粟。

  “那……那老夫也不能私自放糧!”魏通嚥了口唾沫,強撐着官威,“沒有戶部和通政司的明文大印,擅動一石漕糧,皆是死罪!”

  “老子不讓你白放。”

  鄭毅從懷中掏出兩份血淋淋的信函,重重拍在魏通面前。

  那正是江南商會龍頭李萬山與趙顯之的血書,以及查抄孫茂才、拓跋宏德勝糧行的繳獲鐵證!

  “第一,我太湖團練以‘平叛禦寇、就地籌餉’的大齊律令爲由,向你魏大人借調漕糧兩萬石!巡撫陸大人的蓋印文書,三日之內我親自送到你案頭!”

  “第二,江南商會以兩淮鹽業和杭州茶行的名義,爲你魏通出具擔保銀票八萬兩!開春之後,由商會出資,如數補齊這兩萬石漕糧的虧空,直接送去通州大營,分文不用你魏通墊付!”

  “第三……”

  鄭毅俯下身,眼神如蒼鷹俯視土鼠,聲音壓得極低:

  “孫茂才招出來的暗賬裏,有兩筆兩淮漕呤顾臼帐芎葑咚缴F分紅的底賬,上面蓋着魏大人私庫的印信。”

  魏通渾身一震,如墜冰窟,一雙眼睛驚恐萬狀地看着鄭毅。

  “我若是把這兩筆賬送去金陵都察院,魏大人……你還能坐在這條船上跟老子談大齊王法嗎?”

  公堂內死一般的安靜。

  窗外的吆铀拇蜃糯澹l出沉悶的撞擊聲。

  魏通死死盯着桌上的血書和鄭毅腰間的刀柄,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胸膛劇烈起伏。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來求他的。

  這是一個早已布好了所有死扣、算盡了官場與人心每一個弱點的鐵血梟雄。

  他要麼配合,名利雙收保全性命;要麼拒絕,下一刻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良久,魏通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癱坐在椅子上。

  “兩萬石……最多兩萬石。”魏通閉上眼睛,聲音沙啞乾澀,“老夫只能以‘漕船滲漏、糧食受潮就地變賣’的名義批給你。

  鄭毅,你若是保不住吆铀罚阄胰玫裟X袋。”

  “兩萬石足夠了。”

  鄭毅直起身子,拿起公案上的令箭,霍然轉身。

第1066章 隱祕的手勢

  “魏大人放心,只要太湖平寇團練的黑旗插在吆由希还苁潜钡业乃朗浚�是搶糧的亂民,敢碰你的漕船一下,老子就把他的骨頭剁碎了沉江!”

  “阿三!傳令青魚島水營!”

  鄭毅大步跨出旗艦公堂,聲音響徹整個盤門水關:

  “起邇扇f石精米!戰船開道,水師護送,全速開往嘉興城外!”

  兩萬石漕糧起撸由咸K州米商擠出來的九萬石陳米,糧食的缺口終於被生生撕開了一道生機。

  然而,這依然不夠徹底平息江南的滔天災情。

  鄭毅深知,北方的災情在蔓延,夏糧見效至少還要三個月。

  若是不能開闢一條源源不斷的大宗糧食補給線,等這兩批糧食耗盡,江南依然會落入北狄“潛龍”的死局。

  他需要一條真正能救活整個江南的大動脈。

  入夜,太湖西岸,吳江盛澤。

  在一處守備森嚴的隱祕水寨內,江南商會的兩位真正龍頭——李萬山與錢萬財,早已等得滿頭大汗。

  當鄭毅披着一身夜露走進水寨內堂時,李萬山拄着柺杖快步迎了上來,急得聲音發顫:“鄭老弟!你可算來了!常豐倉大火之後,嘉興知府已經快撐不住了,城外的流民已經開始啃樹皮、砸外圍的民房了!商會雖然籌了些銀子,可這方圓幾百裏內,根本買不到現糧啊!”

  錢萬財也帶着哭腔道:“鄭爺!有銀子沒米,那就是一堆爛鐵啊!商會旗下的幾家大錢莊,門坎都要被擠破了,全是拿着銀票要擠兌糧食的富紳,再這麼下去,江南的市面全得崩啊!”

  鄭毅走到桌旁,端起一碗烈酒一飲而盡,將空碗重重頓在桌上。

  “在江南買不到,就去海買。”

  李萬山一愣:“去海上買?鄭老弟,你的意思是……”

  “占城稻,暹羅米,還有閩浙沿海的早熟冬米。”

  鄭毅目光深邃,指向東南大海的方向:

  “大齊內地大旱,但兩廣和南洋風調雨順。

  廣東十三行和泉州、月港的海商手裏,堆滿了從南洋呋貋淼恼汲堑荆粌砂足y就能買到三石精米!只是路途遙遠,加上海上有倭寇和海盜攔截,內河的糧商根本不敢走海路。”

  李萬山眼神猛地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皺眉道:“鄭老弟,走海路呒Z,道理誰都懂。

  可從泉州出海,繞過舟山羣島進錢塘江,水路迢迢兩千裏!沿途有舟山‘黑骨礁’的海盜,還有福建水師的關卡盤剝,等商會的船隊把糧食呋貋恚闻d的百姓早就餓成白骨了!”

  “海盜我來殺,關卡我來砸。”

  鄭毅的聲音霸道得不容置疑。

  “李大當家,我要你江南商會名下所有能出海的三桅大夾板船!一共三十艘,全部集中到海寧皮條溝碼頭!”

  “錢萬財,把孫茂才抄家得來的金葉子,加上商會籌集的二十萬兩白銀,全裝上海船,由你親自帶隊,順風南下泉州和廣州!見糧就買,哪怕把船底壓裂了,也要給我裝滿呋貋恚 �

  錢萬財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道:“鄭爺……那舟山羣島的海盜……”

  “韓徹已經帶着青魚島兩艘加裝了鐵皮撞角的大戰船出發了。”

  鄭毅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黑竹嶺繳獲的神機營大黃重弩,全裝在戰船上了。

  沿途的海盜若是敢露頭,正好拿他們的腦袋,祭我太湖團練的海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