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52章

作者:一钱青黛

  一點赤紅色的火星驟然亮起。

  鄭毅抬手將火摺子湊到懷裏那支特製的鳴鏑響箭引線上。

  “哧——!”

  引線飛速燃燒,伴隨着一聲刺耳欲聾的尖銳破空聲,一道猩紅奪目的焰火如同撕裂黑夜的毒龍,衝破殘破的廟頂,直射九霄雲外,在烏雲密佈的雪夜天穹上,轟然炸開一朵巨大的血色煙花!

  紅煙如血,經久不散。

  整個嘉興城北,數十里方圓之內,清晰可見!

  不到兩刻鐘。

  破廟外的荒原上,傳來了急促凌亂的馬蹄聲與甲葉撞擊聲。

  “鄭哥!!”

  韓徹粗豪焦急的怒吼聲自風雪中炸響。

  緊接着,十多道身披黑甲的身影如旋風般衝破夜色,韓徹提着滴血的雁翎刀,阿三帶着兩名精銳,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撞進了破廟大堂。

  當他們看到躺在血泊裏、被卸了下巴和雙臂的烏爾汗,以及滿地殘屍和癱在爛泥裏的常貴時,韓徹眼珠子瞪得滾圓,忍不住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操!鄭哥!你……你一個人把這窩狼崽子全端了?!”韓徹快步走上來,一腳踩在烏爾汗的胸口上,那兇悍的北狄副統領疼得悶哼一聲,卻連罵都罵不出來。

  “阿三。”鄭毅沒有理會韓徹的驚歎,目光沉凝如水。

  “在!”阿三上前一步。

  “落梅山莊出來的人,截住了幾個?”

  阿三神色一肅,抱拳道:“回鄭哥!按照您的吩咐,韓副統領截住了趙顯之的車隊,趙顯之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根本沒敢往別處去,老老實實呆在馬車裏;錢萬財被我扣在驛館,連頭都沒敢冒。

  至於李萬山那老頭子,他的大轎子剛出莊子五里地,就被兄弟們‘請’住了!”

  “很好。”

  鄭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殺機。

  “拿我的腰牌,傳令下去。

  讓留在外頭的兄弟,把李萬山、趙顯之、錢萬財,還有今晚在抱雪堂裏坐着的所有總把頭,一個不落,全給我‘請’到這十里鋪破廟來!”

  韓徹咧嘴獰笑起來:“鄭哥,他們要是擺譜不來呢?”

  “不來?”

  鄭毅眼中寒光一閃。

第1059章 截江殺狗!

  “告訴他們,黑竹嶺伏擊的幕後主使和北狄特使已經落網。

  半個時辰之內,誰要是不到這間破廟,老子明天一早就把這二人的供詞連同他們的腦袋,直接呈給江南按察使司和逡滦l鎮撫司!”

  “通敵叛國,誅連九族。”鄭毅冷冷道,“想死的,大可以試一試我太湖平寇團練的刀利不利。”

  “得令!!”

  韓徹興奮得滿臉橫肉都在發光,大步跨出廟門,翻身上馬,帶着尖銳的呼嘯聲再次衝入茫茫風雪之中。

  夜風呼嘯,破廟裏只剩下炭火微弱的噼啪聲。

  阿三帶着幾名精銳,用粗麻繩將烏爾汗和那名斷臂的死士死死捆在斷裂的石柱上,嘴裏塞滿了破布,防止他們咬舌自盡。

  常貴則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大堂正中央。

  半個時辰過去。

  荒草叢生的官道上,再次響起了密集的車輪碾壓泥濘聲與雜亂的人聲。

  七八輛大車在數十名私家護衛戰戰兢兢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停在了破廟外頭的荒地上。

  火把的光芒將破廟周圍照得一片通明,照亮了那一張張驚魂未定、慘白如紙的面孔。

  李萬山在李福的攙扶下,第一個跨過殘破的廟門。

  老頭子身上原本華貴整潔的石青色緞袍沾滿了泥漿,頭上的玉簪也有些歪斜,顯然這一路上受驚不小。

  緊隨其後的,是面無血色的杭州茶商趙顯之,以及裹着厚貂裘、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的蘇州錢萬財。

  另外幾個各府小行會的當家人也跌跌撞撞地擠了進來,看到大堂內滿地的殘肢斷臂和那刺鼻的血腥味,不少人當場乾嘔出聲。

  “鄭……鄭團練!”

  趙顯之剛邁進門坎,便忍不住顫聲喊道:“你這是何意?!在落梅山莊咱們不是已經談妥了嗎?銀子我們認出了,底冊也答應給你,你半道上派兵扣留我等的車架,又用兵刃把我們強行拘到這荒郊野地的破廟裏……你真當大齊沒有王法了嗎?!”

  “王法?”

  站在神像前負手而立的鄭毅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看趙顯之,而是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常貴,以及被綁在石柱上、滿臉血污的烏爾汗。

  “趙總把頭,你想要王法,我鄭某人今天就給你王法。”

  李萬山眼神銳利,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一眼就看清了癱在泥水裏的常貴,以及那張掛在常貴胸前、沾滿鮮血的狼頭鐵牌。

  老頭子的身軀猛地一震,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常貴?!”

  李萬山失聲驚呼,拄着柺杖上前兩步,渾濁的雙眼裏爆發出不可置信的駭然:“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應該跟着孫茂才的車隊回湖州嗎?!”

  聽到“常貴”這兩個字,趙顯之和錢萬財等人也愣住了,齊刷刷地低頭看去。

  常貴抬起那張滿是泥血和鼻涕的臉,絕望地哀嚎道:“李大爺……趙爺……救我……救救小的啊……”

  鄭毅面無表情地走到常貴身後,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冰冷的刀鋒輕輕搭在常貴的後頸皮肉上。

  刀刃割破了一絲油皮,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珠。

  常貴嚇得渾身劇烈抽搐,褲襠裏的騷臭味在破廟裏瀰漫開來。

  “李大當家,趙把頭,錢老闆。”鄭毅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你們不是想知道黑竹嶺那三十個北狄死士是怎麼來的嗎?你們不是想知道,這江南商會的大船到底是怎麼變成給塞外咚丸F礦火藥的俅瑔幔俊�

  鄭毅手中的刀鋒微微下壓。

  “常大管家,當着各位總把頭的面,把你剛纔在廟裏跟你北狄主子說的話,原原本本,再給我學一遍。”

  “若是漏了一個字……”鄭毅眼中殺機畢露,“我就一片一片,把你身上的肉割下來喂烏爾汗。”

  常貴徹底崩潰了。

  在死神的陰影下,他哪裏還敢顧及什麼舊主情分,趴在泥水裏,一邊拼命磕頭,一邊竹筒倒豆子般歇斯底里地招供起來。

  “我說!我全說!求鄭爺饒命!求各位老爺救命啊!!”

  “全是我家老爺孫茂才乾的!五年前……五年前沈照還在蘇州的時候,我家老爺就暗中搭上了北狄正白旗的線!沈照負責在太湖黑市收生鐵和硫磺,我家老爺利用湖州絲絹行和漕幫的吆铀罚褨|西哌M長江!”

  “沈照死後,太湖的線斷了,北狄大汗急了,派了這位烏爾汗大人潛入江南親自督辦!黑竹嶺伏擊鄭爺的消息,是三天前錢爺上青魚島遞帖子之後,我家老爺連夜用漕幫的快鴿傳給烏爾汗大人的!那三十具神機營的大黃弩,也是我家老爺花重金從兩淮軍械庫裏倒騰出來的!”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接二連三地在大堂內炸響!

  趙顯之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殘破的石牆上,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孫茂才……竟然是孫茂才?!他瘋了嗎?!他這是在抄自己的九族啊!!”

  “還有南湖碼頭的大船!”常貴痛哭流涕,指着石柱上的烏爾汗,“船上根本不是什麼貢品瓷器!全是精生鐵和三千斤烈性黑火藥!我家老爺方纔在落梅山莊是故意裝瘋賣傻,他趁着鄭爺離開,派小的來找烏爾汗大人,讓大人立刻起錨開船!如果走不掉,就一把火燒了船死無對證!城裏黑市錢莊的兩萬兩金葉子,也已經準備出海逃往舟山了!!”

  “轟!!”

  整個破廟裏炸開了鍋!

  那些原本還心存怨氣、覺得鄭毅擁兵自重的小行會當家人,此刻一個個面無人色,雙腿發軟,好幾個人甚至直接癱倒在地上。

  李萬山氣得渾身發抖,乾枯的手掌死死捏着柺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嘴脣哆嗦着,指着常貴厲聲咆哮道:“畜生!國伲〉満ξ医仙虝倌晟獾男笊。。 �

  老頭子轉過身,噗通一聲,竟然不顧自己年過六旬的尊貴身軀,當着所有人的面,對着鄭毅直挺挺地抱拳躬下了腰!

  “鄭團練!老夫瞎了眼!老夫有罪啊!!”

  李萬山老淚縱橫,聲音裏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後怕與驚怒:“若非鄭團練明察秋毫,識破了這奸俚脑幱嫞褚乖蹅冞@些老骨頭,全要被孫茂才這畜生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啊!北狄軍需,走私重鐵……一旦事情敗露,官府緹騎四出,整個江南商會數萬家眷,全得人頭落地啊!”

  錢萬財更是氣得直跳腳,衝上去照着常貴的臉狠狠踹了兩腳:“狗奴才!孫茂才那個千刀萬剮的王八蛋!虧老子平日裏還跟他稱兄道弟!他這是要拉着全江南的買賣人給他陪葬啊!!”

  鄭毅面容冷峻,任由這羣商海巨賈在自己面前發泄着恐懼與憤怒。

  等到廟裏的哭罵聲漸漸平息下來,鄭毅才緩緩抬起刀尖,指了指癱在地上的常貴。

  “孫茂才人呢?”鄭毅冷冷問道。

  常貴擦着臉上的血淚,顫聲道:“回……回鄭爺的話!我家老爺的大車……大車根本沒打算回湖州!他在車廂底下藏了暗格,半道上換了輕裝快馬,帶了四個貼身的死士,往嘉興西城門方向去了!他在城西的大柳樹碼頭備了一條喫水極湹碾p櫓快船,想要順着內河直插錢塘江出海!算……算時辰,現在怕是已經快到大柳樹碼頭了!”

  “什麼?!”

  韓徹眼珠子一瞪,勃然大怒:“金蟬脫殼?!狗日的胖子,剛纔裝得跟個冬瓜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鄭哥,我現在就帶兄弟去追!就算把他骨頭砸碎了,也絕不讓他逃出嘉興地界!”

  “來不及了。”

  李萬山突然抬起頭,滿臉煞白,眼中滿是焦灼與懊悔:“大柳樹碼頭連着浙東大吆拥墓实溃W交錯,蘆葦叢生,只要他的船進了八字河,順流而下,一夜之間就能進入杭州灣!到了海上,茫茫滄海,神仙也抓不住他啊!”

  趙顯之也急得直跺腳:“完了!全完了!若是讓孫茂才逃到了塞外或者舟山海盜手裏,朝廷順藤摸瓜查下來,孫家在江南的賬冊全是咱們各家商號的往來!到時候咱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

  絕望的氣氛,再次徽至苏茝R。

  所有的總把頭,全都將目光轉向了負手立在神像前的鄭毅。

  此刻,這位太湖平寇團練的統領,成了這羣腰纏萬貫的大齊巨賈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鄭爺!”

  錢萬財第一個撲了上來,咬牙切齒地道:“求您出手!只要能把孫茂才這國僮セ貋恚閷迫f段,我錢萬財願再出三萬兩白銀,給青魚島的兄弟們犒賞!”

  “鄭團練!”李萬山拄着柺杖上前,渾濁的雙眼裏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老夫做主!湖州孫家在江南所有的絲綢莊、茶棧、碼頭、錢莊,一共值當白銀不下五十萬兩!只要鄭爺今夜能攔住孫茂才,抄了他這條老巢,孫家的家產,老夫聯合江南商會各家,盡數劃撥給太湖平寇團練,作爲你練兵築防的軍餉!商會分文不取!”

  趙顯之也咬緊牙關,厲聲道:“趙家在錢塘江口所有的巡水快艇和哨卡,全部聽從鄭團練調遣!只要鄭爺一聲令下,封鎖吆尤幩l,絕不放過那條俅。 �

  爲了保住自己的腦袋和家族的榮華富貴,這羣平日裏一文錢都要算計半天的商海大鱷,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兇狠與魄力。

  他們將所有的賭注,連同江南商會最核心的權力與財富,徹底推到了鄭毅的面前!

  鄭毅看着這羣眼神狂熱、恐懼與絕望交織的老狐狸,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盡在掌握的深邃笑意。

  獵物,終於全部落入了網中。

  “阿三。”

  鄭毅沉聲開口。

  “在!”阿三肅立抱拳。

  “南湖碼頭上的夾板船,既然他們想燒,就讓他們燒。”鄭毅的聲音冷酷如冰,“帶着十個兄弟,持我的平寇令旗,去嘉興府衙找知府。

  告訴他,南湖有海匪作亂,意圖縱火焚燒官窯碼頭,讓嘉興守備營的官兵出動去滅火搶貨。

  那些精生鐵和火藥,一顆釘子都不能少,全部以‘繳獲匪贓’的名義,封存押送太湖!”

  阿三眼中精芒大盛:“領命!”

  鄭毅隨後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李萬山與趙顯之。

  “李大當家,趙把頭。”

  “鄭爺請吩咐!”二人連忙躬身應道。

  “寫信。”鄭毅冷冷道,“用你們商會最緊急的‘金印血書’,傳令嘉興、杭州、湖州、海寧所有水陸關卡!從現在起,凡是掛太湖平寇令旗者,見關開關,見閘破閘!敢有阻攔盤查者,以通敵帜嬲撎帲葦蒯嶙啵 �

  李萬山毫不猶豫,猛地扯下自己袖口的一片雪白內襯,咬破中指,就在殘破的供桌上飛速寫下密令,蓋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兩淮鹽業龍頭金印!

  趙顯之同樣咬破手指,蓋上了杭州總商會的血印!

  兩張帶血的密令,重重拍在鄭毅面前。

  鄭毅伸手收起血書,遞給身後的韓徹。

  “老韓。”

  “在!”韓徹挺胸怒吼,殺氣沖霄。

  鄭毅大步走向廟門外。

  外頭的狂風暴雪呼嘯嘶鳴,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鄭毅翻身上了那匹通體漆黑的神駒,雁翎刀在腰間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玄色的披風在風雪中獵獵翻卷,宛如一尊巡視人間的死神。

  “孫茂才以爲水網能救他的命。”

  鄭毅勒住繮繩,漆黑的眼眸望向大吆庸实滥瞧瑹o邊無際的幽暗水域,聲音低沉而威嚴,在漫天風雪中如雷霆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