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49章

作者:一钱青黛

  “沈照死了,但夢魘在江南的大掌櫃還在。

  北狄的死士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他們需要大量的生鐵、火藥、硫磺和戰馬,從江南籌集,然後走水路出海,咄|東和塞外。”

  鄭毅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發冷:“沈照的線斷了,他們急了。

  急了就會咬人,就會找新的代理人。

  今天他們能用弩箭射我,明天就能用彎刀架在你們的脖子上,逼你們把鹽船、茶船、絲綢船,全變成給北狄咚蛙娦璧馁船!”

  大堂內的商賈們噤若寒蟬,沒人敢反駁。

  因爲他們知道,鄭毅說的是大實話。

  面對手握刀劍的亡命徒和北狄死士,他們這些腰纏萬貫的富商,就是一羣被圈在羊圈裏的肥羊。

  “你們手裏的護院、鏢局,對付幾個水偕椒诉�湊合。

  遇到這幫喫生肉長大的塞外惡狼,除了送死,沒有任何用處。”鄭毅指了指地上的彎刀,“這把刀,只有我鄭毅能接得住,也只有我太湖平寇團練能替你們擋下來。”

  李萬山點了點頭,沉聲道:“老夫承認,鄭老弟不僅刀快,膽色更是江南第一人。

  你要替江南商會擋這災禍,要替朝廷清繳內奸,江南商會絕不會吝嗇。

  說吧,你的條件。”

  鄭毅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十萬兩。

  不是銀票,是要現銀、金條,或者可以在兩淮通兌的四海錢莊官引。

  五天之內,送到青魚島。”

  孫茂才眼皮一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但看了看地上的人頭,硬是把“搶劫”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裏。

  鄭毅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從這個月起,江南商會旗下所有的鹽船、茶船、綢緞大宗貨撸孔咭惶怂罚榘氤傻谋5足y子給太湖平寇團練。

  凡是掛我‘太湖平寇’令旗的船隻,我保你們水路暢通無阻;但相對的,所有的船期、貨物清單、隨船人員名冊,每一次起航前三天,必須有一份底冊送到我手裏。”

  “這不可能!”趙顯之再也忍不住了,失聲抗議道,“貨物清單和水路船期,是商會的命脈機密!各大鹽號、茶行的老底全在上面,若全交給你,往後我們在你面前還有何祕密可言?!你這分明是要接管整個江南商會的咻敶髾啵 �

  “趙把頭覺得機密重要,還是你的腦袋重要?”

  一直沒吭聲的韓徹突然獰笑一聲,手中的長刀猛地往地上一杵,精鐵刀尖直接扎碎了青石地磚,“你若不給,老子現在就去嘉興府衙告發,說黑竹嶺截殺的這幫北狄死士,是你杭州趙家的茶船從吆铀竭進來的!到時候進了詔獄,你去跟逡滦l的烙鐵談你的商業機密!”

  “你……你血口噴人!”趙顯之氣得渾身發抖,卻嚇得連連後退。

  李萬山眼神陰沉,抬手按住了趙顯之的肩膀,看向鄭毅:“鄭團練,底冊可以給,但只能由老夫、趙老弟和錢老弟三人親自過目的總賬交給你,底下的分號不能亂。

  這是老夫的底線。

  第三個條件呢?”

  鄭毅伸出第三根手指,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同一張拉滿的鐵弓,死死鎖定了李萬山。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鄭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驚雷,“我要借你們的道,反向走私。”

  此話一出,連站在後頭的錢萬財都驚得差點跳起來。

  李萬山更是瞳孔猛地一縮:“反向走私?什麼意思?”

  “江南是大齊最富庶的地方,但江南缺馬,缺上等的梃F,缺北方的皮毛和烈性火硝。”鄭毅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的商隊既然能把絲綢、茶葉、瓷器叩饺猓到遼東,那回來的時候,就必須給我帶回戰馬、生鐵和火硝。

  怎麼走塞外的馬幫,怎麼避開邊軍的卡子,你們幹了幾十年,比我懂。”

  “瘋了……你真是瘋了!”孫茂才帶着哭腔喃喃自語,“私哕婑R、私呔F,在大齊朝律法裏,抓着了就是剝皮實草!這是在閻王爺鼻子上拔毛啊!”

  “不幹,你們現在就是死人。”鄭毅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夢魘的人已經滲透到了你們眼皮底下,如果我不把這支平寇團練武裝成鐵打的軍隊,等北狄的鐵蹄南下,或者夢魘的大掌櫃捲土重來,你們以爲自己手裏的銀票能買命嗎?”

  鄭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火下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將整個圓桌上的富商全部徽制渲小�

  “我鄭毅不是要造反。

  我要的是在江南這塊爛泥塘裏,築一道鐵打的防線。

  擋得住水匪,殺得死北狄死士,翻得出夢魘在暗處藏着的髒心爛肺!”

  鄭毅一把抓起桌上李萬山那隻精緻的紫砂茶壺,昂起頭,將冰涼的茶水猛灌入喉,隨後將空壺重重摜在地上,砸得粉碎!

  “十萬兩銀子,商會的路線底冊,北方的軍需走私線。

  三樣東西,少一樣,我明天就帶兵撤回太湖深處,閉島自守。

  至於這嘉興、蘇州、揚州的大宗買賣,誰愛護誰護,誰想被北狄人剁了餵狗,請便!”

  大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破碎的紫砂碎片崩得四處都是,清脆的碎裂聲彷彿還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富商們面面相覷。

  他們能在爾虞我詐的商海里爬到今天的位置,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蠢人。

  他們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危險性了——他不是官,不受朝廷那些繁文縟節的牽制;他也不是匪,他有着正規軍甚至超越正規軍的雷霆手段和鐵血紀律。

  他是在勒索他們。

  但這種勒索,卻又是眼下唯一能救他們命的毒藥。

  外族的刀已經砍到了家門口,朝廷的官軍只會在他們被搶光殺絕後來收屍,甚至順手給他們安一個通敵的罪名霸佔家產。

  只有鄭毅,能殺人,也敢殺人。

  李萬山坐在椅子上,枯瘦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着桌面。

  “篤、篤、篤……”

  良久,老頭子緩緩抬起頭,那雙蒼老的眸子裏閃爍着孤注一擲的決絕。

  “十萬兩現銀,揚州出四萬,蘇州出三萬,杭州出兩萬,湖州出一萬。

  三天之內,老夫親自押着銀船,送到青魚島。”

  李萬山一開口,趙顯之和孫茂才雖然肉疼得直抽抽,卻連一個屁都沒敢放,只能默默低頭認栽。

  “至於商隊的底冊,”李萬山繼續說道,“老夫可以給你。

  但鄭團練,老夫要加一條。”

第1056章 截住錢萬財

  鄭毅看着他:“說。”

  “商會的船隊如果插了你太湖平寇團練的旗幟,若是在長江或者吆友Y被官府的水師扣了,扣一艘,你鄭團練得負責給老夫搶回來一艘!”李萬山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我們出了銀子,搭上了全副身家性命陪你玩這把大的,你這把刀,就必須得替我們把官府那些敲骨吸髓的狗官也一併擋在外頭!”

  鄭毅笑了。

  這一笑,原本森冷的大堂彷彿解凍了幾分。

  “李大當家果然爽快。”鄭毅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只要是我太湖平寇護着的船,不管是水匪的快艇,還是水師的巡防船,誰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誰的手。”

  “好!”

  李萬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伸出乾枯的手掌,與鄭毅那隻沾着血腥的手重重擊在一起!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在這座充斥着血腥與銅臭的大堂內迴盪,徹底敲定了這個足以改變整個江南格局的祕密契約。

  趙顯之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跌坐回椅子上,苦笑道:“瘋了,我們這幫算賬算了一輩子的老傢伙,今天全被逼成了賭徒。”

  “趙兄,知足吧。”錢萬財在一旁擦着汗,心有餘悸地勸道,“能上鄭爺這條大船,咱們破財免災,總比在半路上被人割了腦袋當球踢強!”

  李萬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恢復了平日裏的深沉老練。

  他轉過頭,對着李福吩咐道:“帶人進來,把這裏收拾乾淨。

  地上的屍體和兵器,用生石灰裹了,連夜沉到山後百丈深的黑水潭底去,連一絲痕跡都不許留!”

  “是,大當家!”李福連忙領命。

  吩咐完後,李萬山轉過身,從袖中摸出一枚雕刻着雙魚戲水圖案的古樸銅牌,遞到了鄭毅面前。

  “鄭老弟,既然上了同一條船,老夫也不瞞你。

  其實今天就算你不帶這些北狄死士來,這落梅山莊的宴席,怕也是喫不安穩的。”

  鄭毅接過銅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磨損的紋路:“什麼意思?”

  李萬山壓低了聲音,身子湊近了半步,渾濁的雙眼裏泛起一絲驚懼:“兩天前,吆铀P那邊來報,有一艘掛着兩淮鹽呤顾竟倨斓拇髪A板船,強行衝過了嘉興水閘。

  那艘船喫水極深,既沒有鹽引,也沒有按例停靠受檢。

  老夫動用了吆由系难劬�去查,結果……查到了嘉興城外的南湖碼頭。”

  韓徹眼神一動:“大夾板船?那是能出海的大帆船!內河裏怎麼會有這等船隻?”

  “正是海船!”李萬山沉聲道,“那艘船上裝的全是用桐油厚布包裹的沉重大箱子,對外宣稱是進貢京城的藥材和瓷器。

  但碼頭上有幾個老扛夫私下說,抬箱子的時候,底下壓着地磚都裂了,裏頭裝的根本不是瓷器,分明是整箱整箱壓得瓷實的精生鐵和黑火藥!”

  蘇檀之前在青魚島上的推斷,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印證。

  沈照死後,北狄在江南籌集的軍需並沒有停滯,另一股潛伏得更深的力量,已經把龐大的鐵礦和火藥集中到了嘉興的南湖,準備從這裏順流而下,直插長江入海口,走海路咄狈剑�

  而黑竹嶺的這場截殺,根本不是偶然碰上的伏擊。

  那是幕後的那隻黑手,爲了確保這批至關重要的軍需順利出海,特意派出的塞外精銳死士,企圖在鄭毅與江南商會聯手之前,將這個最大的變數徹底扼殺在路上!

  鄭毅握緊了手中的雙魚銅牌,眼眸中翻湧起無盡的殺意與獵犬嗅到獵物時的亢奮。

  “那艘船,現在還在南湖?”鄭毅冷聲問道。

  “在。”李萬山咬牙道,“嘉興南湖有一處廢棄的官窯碼頭,水深港汊多,極難察覺。

  今晚子時,正值漲潮,依老夫看,他們必定要在今夜順水出江南,出海北上!”

  鄭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霍然轉身,大步向抱雪堂外走去。

  玄色的披風在門坎處帶起一陣疾風,外面的寒氣呼嘯而入。

  “鄭老弟!”李萬山在身後急聲喊道,“南湖周圍全是私兵和死士,那條船上更有官府的底子,你手裏只有十五個人,要不要老夫從莊子裏抽調兩百名好手給你?!”

  鄭毅腳下未停,只留下了一道冰冷如鐵的迴音,在漫天飛舞的白梅與血腥味中震盪不休:

  “不用。

  一羣披着官皮的北狄野狗,兩百號商會的護院壓不住陣腳。

  我太湖平寇的十五柄刀,足矣。”

  “老韓,阿三,上馬!”

  “今夜,去南湖殺狗分肉!”

  門外,暴喝如雷,馬蹄聲驟然踏碎了落梅山莊死寂的風雪。

  狂風捲着細碎的冰碴子,狠狠抽打在青石板鋪就的山道上。

  那聲“今夜,去南湖殺狗分肉”的暴喝,還在落梅山莊開滿白梅的高牆深院裏迴盪,兩扇包着熟銅的莊門便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中轟然閉合。

  山道拐角處,古松參天,枯藤纏繞。

  前頭奔行的戰馬四蹄翻飛,將化雪的爛泥濺起三尺多高。

  韓徹騎在最前頭的一匹大青馬上,一手按着雁翎刀的銅吞口,一手死死勒着繮繩,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嗜血兇光,嘴裏大口噴着白汽,回頭衝着並薅械泥嵰愦舐暫暗溃骸班嵏纾∧虾诩闻d府城正南二十里,穿過前頭這片官道,再折向東南官渡,最多半個時辰就能摸到官窯碼頭!兄弟們連弩裏的機括都上好了油,今夜就把那條大夾板船上的雜碎全送進太湖喂王八!”

  鄭毅胯下的黑色健馬神駿異常,踏在泥水裏穩如磐石。

  聽到韓徹的喊聲,鄭毅非但沒有催馬疾馳,反而右手猛地一提繮繩。

  “聿——!”

  黑馬人立而起,前蹄在虛空中重重一踏,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生生在爛泥地裏滑出兩道數尺長的深痕,硬生生停在了官道旁一處背風的土丘後頭。

  身後的阿三和十多名青魚島精銳常年在風浪裏討生活,見主將停步,幾乎在同一剎那整齊劃一地收繮勒馬。

  鐵甲葉子互相撞擊,發出一片沉悶乾脆的金屬脆響,十五匹戰馬橫在路邊,除了粗重的喘息聲,竟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喧譁。

  韓徹衝出去七八丈遠,見後頭沒了動靜,急忙拽轉馬頭,滿臉錯愕地折返回來:“鄭哥?怎麼停了?李萬山那老骨頭不是說了嗎,那條夾板船子時就要趁着漲潮啓航出海!咱們要是慢了半步,北狄的特使和那幾千斤鐵料火藥可就全順江漂走了!”

  鄭毅翻身下馬。

  他的動作極其輕捷,皮靴落在滿是殘雪的爛泥地上,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