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47章

作者:一钱青黛

  利刃切開皮肉、斬斷喉管的聲音,在木屑紛飛的車廂裏顯得異常清晰。

  四道身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着四個方向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濘的官道上。

  他們的喉嚨上,全都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線。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在泥地裏迅速擴散。四個頂尖殺手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一招。

  只用了一招,四名試圖一擊必殺的夢魘頂尖刺客,連鄭毅的衣角都沒碰到,就成了四具屍體。

  車廂的殘骸中,鄭毅緩緩站起身。

  黑色的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手中的雁翎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刺目的鮮血,正順着雪亮的血槽緩緩滑落,“吧嗒”一聲,滴在車廂的殘木上。

  外圍那些正在瘋狂進攻的面具殺手,看到這一幕,攻勢竟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停滯。

  那是一種源自於生物本能的戰慄。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鄭毅的聲音低沉而冷硬,透着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他右腳在殘破的車底板上猛地一踏。

  “砰”的一聲巨響,整輛馬車在巨大的反衝力下徹底散架。而鄭毅整個人已經如同一發黑色的炮彈,直接砸進了殺手最密集的陣型中!

  這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如果說青魚島的漢子是猛虎,那此刻的鄭毅,就是一條衝入羊羣的狂龍。

  他的刀法沒有任何花哨的套路,沒有江湖劍客那種飄逸的劍花。

  只有最純粹的殺人技。

  劈、砍、撩、刺。

  每一次揮刀,都帶着令人窒息的破空聲;每一次刀鋒閃過,必然有一名殺手的殘肢斷臂飛起。

  “殺!”

  一名殺手嘶吼着,從側後方揮刀砍向鄭毅的後頸。

  鄭毅連頭都沒回,上身微微一偏,那柄彎刀擦着他的耳邊劈空。與此同時,鄭毅的刀柄向後猛地一撞,“咚”的一聲悶響,配重鐵球直接砸碎了那名殺手的胸骨,整個胸腔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緊接着,鄭毅藉着撞擊的反作用力,身體凌空一個倒翻,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哧!”

  兩顆戴着青銅面具的人頭高高飛起,腔子裏的血噴了兩尺多高。

  韓徹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

  他知道鄭毅很強,但當年在太湖上收服他們時,鄭毅根本沒有出全力。此刻親眼看到鄭毅這種如入無人之境的修羅殺陣,他才真正明白,當年雁門關外,那個從兩萬北狄大軍合圍中殺出一條血路的男人,到底可怕到了什麼地步。

  “兄弟們!跟着鄭哥,殺光這幫見不得光的雜碎!”韓徹怒吼一聲,雁翎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帶着青魚島的精銳開始了反衝鋒。

  殺手們開始潰退了。

  他們是死士,不怕死。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願意面對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怪物。

  領頭的面具殺手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渾身浴血、卻連呼吸都沒有亂一絲的鄭毅,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絕望。

  他猛地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剩下的七八名殺手聽到哨聲,毫不猶豫地虛晃一刀,轉身就往茂密的竹林裏竄。

  “想跑?”鄭毅冷哼一聲。

  他左手在腰間一抹,三柄飛刀如同流星趕月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三名逃在最前面的殺手背心中刀,慘叫着撲倒在泥地裏。

  鄭毅腳尖在泥地裏一點,身形如電,瞬間追上了那個領頭的殺手。雁翎刀帶着凌厲的風聲,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貼着大動脈,冰冷刺骨。

  “讓他們停下。否則我先片了你。”鄭毅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那領頭殺手的腳步戛然而止。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透過青銅面具的眼孔,死死盯着鄭毅。

  韓徹帶着人衝上來,將剩下的幾個殺手團團圍住,刀出鞘,弩上弦。

  “結束了。把刀放下!”韓徹用刀尖指着那些殺手,厲聲喝道。

  那領頭殺手看看四周,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冷笑。

  那笑聲極其難聽,就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太湖活閻王……果然名不虛傳。”殺手的聲音沙啞,帶着一種怪異的口音,“但夢魘的刀……永遠不會斷。”

  鄭毅眉頭一皺,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卸他們的下巴!”鄭毅猛地喝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領頭殺手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緊接着,他的嘴角流出了一道黑色的血跡。

  他死死盯着鄭毅,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與此同時,被包圍的另外幾名殺手,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咬破了藏在後槽牙裏的毒囊。

  “砰!砰!砰!”

  幾具屍體接二連三地倒在泥地裏,黑色的毒血瞬間染黑了他們身下的積雪。這種毒藥極其劇烈,不到三息的時間,這些殺手就全身抽搐,氣絕身亡,連一絲搶救的可能都沒有。

  竹林裏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韓徹走過去,一腳踢開那領頭殺手臉上的青銅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普通到扔進人堆里根本找不出來的臉,因爲劇毒的緣故,此刻已經扭曲成了青紫色。

  韓徹氣得破口大罵,一刀砍在一棵粗大的毛竹上:“操!真他孃的狠!全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撈着!”

  鄭毅收刀入鞘,臉上的表情沒有因爲殺手自盡而有太多波瀾。

  他走到那名領頭殺手的屍體前,蹲下身子。

  “扒開他的衣服。”鄭毅吩咐道。

  阿三立刻上前,用刀劃開那殺手緊身的皮甲和內衣。

  寒風中,殺手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空氣裏。

  韓徹湊過來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那殺手的左胸心臟位置,赫然刺着一個猙獰的青色狼頭紋身!紋身的針法極其粗糙,但那匹狼的眼神卻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蠻和嗜血。

  “又是北狄狼頭?!”韓徹咬牙切齒,“這幫畜生,大齊的飯不喫,非要去給北狄人當狗!”

  鄭毅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個紋身,又檢查了一下殺手虎口上的老繭,以及他們使用的那種厚背彎刀。

  “他們不是大齊人。”鄭毅站起身,接過蘇檀遞過來的帕子,擦去手上的血跡,“中原武林用刀,講究腕力,老繭在食指和虎口。這些人長年練習這種重彎刀,發力靠臂膀,老繭在掌心和無名指的根部。”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屍體:“他們是北狄軍中精銳斥候。沈照死了,夢魘在江南的情報網斷了。上面的人坐不住了,直接派了北狄的精銳死士潛入大齊,來截殺我。”

  韓徹臉色大變:“鄭哥,北狄的軍隊怎麼能悄無聲息地越過邊境,一直摸到江南來?這得是多大的內鬼才能辦到的事!”

  “內鬼?”鄭毅冷笑了一聲,那笑容裏帶着說不出的諷刺和悲涼,“大齊的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內鬼。江南商會的這趟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看來,這落梅山莊的賞梅宴,有人根本不想讓我活着走到。”

  “鄭……鄭爺……”

  不遠處那輛傾斜的馬車底下,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錢萬財和老管家互相攙扶着,像兩隻受驚的鵪鶉一樣從車底板下面爬了出來。

  錢老闆頭上的瓜皮帽早就不知去向,華麗的迮凵先悄嗨K戳丝礉M地橫七豎八、死狀悽慘的殺手屍體,又看了看站在血泊中、猶如殺神下凡的鄭毅,兩條腿軟得像麪條,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多謝鄭爺救命之恩!多謝鄭爺救命之恩!”錢萬財磕頭如搗蒜,聲音裏帶着無法掩飾的恐懼,“鄭爺,這……這賞梅宴,咱們還去嗎?這半道上就這麼兇險,那落梅山莊裏,還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刀斧手啊!”

  錢萬財是真怕了。他只是個商人,想賺錢,想買平安。但他不想把命搭進去。這些連死都不怕的怪物,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鄭毅轉過身,看着跪在爛泥裏的錢萬財。

  “錢老闆。”鄭毅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人在!”

  “這天底下,沒有穩賺不賠的買賣。你既然想借我的刀去整合江南商會,就要有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覺悟。”

  鄭毅走到那輛雖然被弩箭射穿,但依舊勉強能用的馬車前,一把扯下半拉搖搖欲墜的車門,扔進泥水裏。

  “把屍體上的彎刀和弩箭全都收集起來,裝進空車裏。把路上的血跡用土掩了。”鄭毅回頭下令,聲音冷硬如鐵。

  “鄭哥,帶這些破銅爛鐵幹什麼?”韓徹有些不解。

  “當賀禮。”

  鄭毅大步跨上馬車,在車廂那張沾着木屑的軟榻上重新盤腿坐下。

  他看着車窗外那片幽暗深邃的竹林,眼神鋒利得彷彿能切開迷霧。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去,那我就偏要去看看,這江南商會的總把頭們,看到這些帶着狼頭的屍體和兵器,那杯茶,他們還咽不咽得下去。”

第1054章 惡臭的血腥味

  鄭毅將雁翎刀重重地墩在車箱底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啓程。去嘉興,落梅山莊!”

  車輪再次轉動,碾過染着黑血的殘雪和爛泥。

  風穿過黑竹嶺,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錢萬財哆哆嗦嗦地爬進車廂,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他知道,這趟嘉興之行,恐怕要掀起一場比今天這場截殺還要可怕十倍的驚濤駭浪了。

  殘雪在車轍下發出沉悶的擠壓聲,黑竹嶺後方的山勢越發逼仄。

  官道兩側的毛竹漸漸被蒼勁的野松和枯瘦的梅樹取代,山風裹挾着溼冷刺骨的水汽,從馬車被弩箭撕裂的縫隙裏倒灌進來,吹得車廂裏的破布簾子啪啪作響。

  後頭那輛拉着死屍和兵刃的空車格外沉,每過一個泥坑,車軸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混雜着車板上滴落的黏稠黑血,在化雪的泥濘裏拖出兩道長長的暗色印記。

  阿三騎着馬走在最前頭,右手始終按在腰刀的吞口上,警惕地掃視着道路兩旁的密林。

  “鄭哥,前頭看見莊子了。”韓徹趴在破碎的車窗沿上,探頭往前看了一眼,回過頭低聲道,“好傢伙,這哪是什麼別業山莊,依我看,修得比一般的縣衙大牢還要結實。”

  鄭毅睜開雙眼,目光順着韓徹掀起的簾角望了過去。

  穿過一片開滿白梅的山谷,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莊園赫然橫亙在深山谷口。

  莊園外圍築着高達兩丈的青石圍牆,牆頭隱隱能看到巡邏的黑衣護院,四角還建有高聳的望樓,飛檐下掛着銅鈴,在寒風中叮噹作響。

  正門是一座氣派非凡的三開間硬山頂門樓,門楣上懸着一塊黑底金字的泥金大匾,上書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落梅山莊。

  門前早早停滿了各色華麗的馬車,車廂外無一不雕樑畫棟,掛着蘇繡的厚簾,拉車的健馬身上披着禦寒的紅氈,旁邊立着不少頂盔貫甲的私家護衛。

  那些護衛身形彪悍,目光如鷹,顯然都是重金僱來的綠林好手或退役的老卒。

  鄭毅收回目光,淡然道:“揚州鹽商富可敵國,手裏捏着兩淮的鹽引,每年從吆友Y撈出來的銀子能把長江填平。

  李萬山又是鹽業的龍頭,他的產業,防官府甚於防伲蕹蛇@樣不奇怪。”

  說話間,車隊已經到了山莊的石橋前。

  兩名身穿寰効布纭⒀鼞覇蔚兜膲汛T莊丁快步迎了上來。

  當他們看清這兩輛破爛不堪、車板上佈滿箭孔、甚至連車門都沒了的馬車時,臉色驟然一變,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

  “什麼人?落梅山莊今日包場,諸位老爺在此賞梅清談,閒雜人等一律……”

  話沒說完,前頭馬車的布簾被猛地掀開,錢萬財滿頭大汗地探出腦袋,扯着嗓子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連老子也不認得了?!”

  那兩名莊丁定睛一瞧,臉上的戒備立刻化作了諂媚,連忙躬身行禮:“哎喲,是蘇州錢大老爺!小的該死,小的眼拙!李大當家和各位爺一早就到了,正念叨着您呢……”

  其中一個莊丁一邊賠笑,一邊眼神忍不住往後頭那輛滴着黑血的大車上瞟,鼻尖微聳,聞到了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腥臭味,臉色頓時有些發白:“錢爺……您這車架……這是遇上劫道的了?”

  錢萬財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地道:“劫道的?呵,碰上一幫不開眼的野狗!少廢話,開中門,讓後頭的車直接進中院!”

  “這……”那莊丁面露難色,“錢爺,按規矩,各位外府貴客的車馬隨從,都得停在前院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