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46章

作者:一钱青黛

  當那三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被抬進庫房的時候,整個青魚島都沸騰了。雖然之前剿滅沈照弄回了十萬兩官銀,但那是死錢,是帶血的狼頭銀,不能見光。

  而今天帶回來的,是乾乾淨淨的、通過真刀真槍拼回來的六萬兩佣金!

  石屋裏,鄭毅坐在太師椅上,脫下了那身沾着冰渣的皮甲,換上了一件粗布常服。

  韓徹興奮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手裏拿着一根燒火棍,手舞足蹈地跟蘇檀和老陳講述在銅帽山放火的痛快。

  “你們是沒看見,那猛火油一潑下去,獨眼狼的馬廄直接炸了!那幫土匪就像沒頭蒼蠅一樣往火裏撞……”

  鄭毅沒有打斷他,只是端着一碗熱骨頭湯,靜靜地聽着。

  等韓徹說得口乾舌燥,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水後,鄭毅纔開口。

  “老陳。”

  “島主吩咐。”老陳連忙上前。

  “今天去銅帽山的五十個兄弟,每人發五十兩安家費。受了傷的,發一百兩。另外,把島上的規矩再立一立。”鄭毅把湯碗放在桌子上,“我們現在不缺錢,缺的是時間。明天開始,所有的訓練量,翻倍。韓徹,你負責。”

  “翻倍?鄭哥,兄弟們這幾個月已經累得脫層皮了。”韓徹愣了一下。

  “脫皮總比掉腦袋好。”鄭毅的眼神變得異常嚴峻,“錢萬財那邊,最遲半個月,江南商會的活兒就會流水一樣砸過來。到時候,我們手裏這兩百號人,要散到太湖周圍的五市三府。兩人一組也好,三人一隊也罷,他們將不再是抱團打仗的兵,而是刺探情報的夜不收。”

  鄭毅站起身,走到牆邊掛着的那幅巨大的江南水陸草圖前。

  這幅圖是他們這幾個月通過押鏢一點點補全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了水閘、暗河、以及各方勢力的分佈。

  他的手指在圖上劃過蘇州、常州、鎮江,最後停在了長江的入海口。

  “夢魘在江南的勢力,絕不僅僅是一個沈照。他們往北狄咚臀镔Y,走大吆犹郏畎踩穆肪�,一定是順江而下,走海路,在渤海灣登岸,直通北狄腹地。”

  鄭毅轉過頭,看着蘇檀和韓徹。

  “錢萬財的情報網一旦建立起來,我們要找的,就是那些掛着商船旗號,卻只走水路、不卸貨的海船。沈照死了,那條線斷了。北狄那邊急需生鐵和火藥,他們一定會派新的特使來重新接頭。”

  蘇檀的眼睛亮了起來:“所以,你讓錢萬財留意生鐵和硝石的動向。只要江南黑市上有大批量的軍需物資集中,就一定是夢魘的新特使在籌集貨物!”

  “沒錯。”鄭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我們不用滿世界去抓耗子。我們只需要在糧倉裏放好夾子。只要北狄的特使敢露面,太湖平寇團練,就會讓他們知道,這大齊的江南,到底是商人的錢袋子,還是他們這幫賣國俚男蘖_場。”

  驚蟄剛過,江南的冰雪開始消融。

  太湖面上的堅冰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風一吹,浮冰互相撞擊,發出猶如碎玉般的咔嚓聲。

  青魚島的聚義廳裏,錢萬財捧着一個精緻的紫銅暖手爐,正侷促不安地坐在客座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織金迮郏饷嬲肿捧跗ご箅m然極力掩飾,但額頭上還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鄭毅從後堂走出來,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勁裝,袖口和褲腿用熟牛皮繩扎得緊緊的,透出一股隨時可以拔刀暴起的幹練。

  “錢老闆,這麼急着上島,是商會有眉目了?”鄭毅走到主位上坐下,蘇檀端上一盞熱茶,放在他手邊。

  錢萬財趕緊站起來,把暖手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從懷裏掏出一份燙金的請丹,雙手遞到鄭毅面前。

  “鄭爺,事情辦妥了,但也遇到了一點阻力。”錢萬財陪着笑,壓低了聲音,“我回去之後,立刻聯絡了江南商會的幾個總把頭。蘇州的絲綢、揚州的鹽、杭州的茶葉,這三家的話事人都通了氣。他們聽說鄭爺一夜之間平了銅帽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也正因爲這樣……”

  “他們怕我。”鄭毅連請帖都沒接,只是端起茶盞撇了撇茶葉。

  “鄭爺明鑑。他們這幫老狐狸,一輩子跟官府、土匪打交道,最怕的就是引狼入室。”錢萬財擦了擦汗,“他們說,出錢可以,交出商會的底簿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他們必須親眼見一見這位‘太湖活閻王’。確認您是來保他們平安的,而不是另一個要生吞活剝他們的夢魘。”

  “見一面?”韓徹在旁邊冷笑一聲,“怎麼見?讓他們挨個上青魚島來拜山頭嗎?”

  “不不不,那哪敢勞煩鄭爺。”錢萬財連連擺手,“三日後,在嘉興府城外的‘落梅山莊’。揚州鹽商的李大當家包下了整個山莊,辦一場‘賞梅宴’。表面上是商會一年一度的聚首,實際上,就是專門爲了請鄭爺去喝杯茶,盤盤道。”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鄭毅的臉色:“鄭爺,落梅山莊雖然是李家的產業,但嘉興不在咱們蘇州的地界。您要是覺得不妥,我這就去回了他們。大不了這生意咱們慢慢來……”

  “去。”鄭毅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錢萬財一愣:“鄭爺,您答應了?”

  “這江南商會的名冊,我必須拿到手。”鄭毅的目光深邃如海,“既然他們想看看我這把刀夠不夠硬,那就讓他們看個清楚。老韓。”

  “在!”

  “挑十五個好手。換便裝,帶暗器,刀藏在車箱裏。你跟我走一趟嘉興。”鄭毅站起身,撣了撣衣袖。

  “鄭哥,落梅山莊可是在嘉興城外三十里的深山裏,咱們這算不算深入虎穴?”韓徹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虎穴?”鄭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天下,只要我想去的地方,就是我的大營。”

  三日後。

  從蘇州通往嘉興的官道上,兩輛寬大的黑漆馬車正在泥濘的路上艱難前行。

  化雪的道路比結冰時更難走。車輪不時陷入深深的爛泥坑裏,拉車的健馬噴着響鼻,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氣。

  前方的馬車裏坐着錢萬財和他的老管家,後方的馬車則坐着鄭毅和韓徹。

  十五名青魚島的精銳扮成了錢府的家丁和護院,騎着馬散佈在馬車四周。他們看似隨意,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十五個人的站位極其講究,無論從哪個方向有箭矢射來,他們都能在第一時間用肉身和刀盾將馬車護在中央。

  車廂裏,顛簸得讓人骨頭散架。

  鄭毅卻像一尊鐵塔般盤腿坐在鋪着羊絨氈的軟座上,閉目養神。他的雁翎刀橫放在膝蓋上,右手搭在刀柄上,彷彿長在了上面。

  韓徹撩起車窗的厚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鄭哥,這路越走越偏了。”韓徹放下簾子,壓低聲音,“咱們現在進了‘黑竹嶺’的地界。兩邊全是一抱粗的毛竹,竹林子密得連光都透不進來。這要是有人在裏面打埋伏,咱們連躲都沒地方躲。”

  “害怕了?”鄭毅連眼睛都沒睜開。

  “怕個鳥!我韓徹在關外什麼陣仗沒見過!”韓徹摸了摸藏在腰間的幾把飛刀,“我就是覺得這氣氛有點不對勁。太靜了。剛纔還有幾隻寒鴉在叫,這會兒連個鳥影子都沒了。”

  鄭毅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睏意,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清明。

  “鳥不飛,獸不鳴。竹林裏有殺氣。”鄭毅將搭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緊,“通知前面的錢萬財,不管發生什麼,死死趴在車廂底板上,千萬別抬頭。”

  韓徹臉色一凜,立刻掀開前車簾,對着前面騎馬的阿三打了個手勢。

  阿三會意,立刻策馬靠向前面的馬車,用刀背敲了敲車廂的木板,低聲說了幾句。

  就在阿三剛把話傳完,準備退回原位的一瞬間。

  “錚——!”

  一聲極其尖銳、如同裂帛般的弦鳴聲,驟然在右側幽暗的竹林深處炸響!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弓弦,而是大黃弩被拉到極致後釋放的機括聲!

  “敵襲!舉盾!”阿三撕裂般的吼聲在空谷中迴盪。

  “嗖嗖嗖嗖嗖!”

  話音未落,數十支通體漆黑、足有兒臂粗的重型弩箭,帶着淒厲的破空嘯叫,如同黑色的閃電,從密不透風的竹林中瘋狂傾瀉而出!

  這些弩箭的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是衝着殺人去的,而是直接衝着毀車去的!

  “砰!咔嚓!”

  兩支重弩狠狠地釘在錢萬財那輛馬車的車廂上。上好的金絲楠木車廂瞬間被洞穿,木屑四下飛濺。

  車廂裏傳出錢萬財殺豬般的慘叫。

  其中一匹拉車的健馬被一支弩箭貫穿了脖頸,連慘嘶都沒發出來,巨大的身軀猛地栽倒在爛泥裏。車廂失去平衡,向一側劇烈傾斜。

  “散開!結圓陣!護住前面的車!”韓徹一腳踹開車門,像頭獵豹一樣竄了出去,半空中拔出雁翎刀,將一支射向自己的弩箭凌空劈落。

  十五名青魚島精銳在弩箭襲來的瞬間,沒有一個人慌亂。他們齊刷刷地翻身下馬,從馬鞍底下的暗格裏抽出蒙着鐵皮的圓盾,瞬間在錢萬財的馬車周圍結成了一道銅牆鐵壁。

  篤篤篤!

  弩箭像暴雨般砸在鐵皮盾上,火星四濺,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幾個漢子悶哼出聲,雙腿在泥地裏生生犁出兩道深溝,但陣型竟然一絲未亂。

  鄭毅沒有下車。

  他依舊坐在那輛完好無損的馬車裏。

  他的目光透過被弩箭撕裂的窗簾縫隙,冷冷地盯着右側那片死寂的竹林。

  “不是山伲皇橇骺堋!编嵰阍谛难Y迅速做出了判斷,“大黃重弩,連環機括,大齊官軍的制式武器。但箭頭上塗了啞光漆,沒有印記。是死士。”

  第一波弩箭射完,竹林裏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短暫死寂。

  緊接着,伴隨着一陣極其細微的竹葉摩擦聲,數十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從竹海深處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他們全身上下裹在緊身的黑色皮甲裏,臉上帶着半截沒有五官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雙死灰般毫無生氣的眼睛。

第1053章 當賀禮

  他們的手裏,握着的不是大齊常見的長刀,而是一種形如彎月、刀背極厚的異族彎刀。

  “夢魘的殺手。”韓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握緊了刀柄,“鄭哥,是衝咱們來的!”

  這羣殺手沒有任何戰前廢話,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他們像一羣飢餓的狼,從竹林裏衝出來,直接撲向了車隊。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迎敵!”阿三怒吼一聲,舉着鐵盾頂了上去。

  “鐺!”

  一名面具殺手高高躍起,藉着下墜的勢頭,雙手握住彎刀狠狠劈在阿三的盾牌上。

  阿三隻覺得雙臂一麻,彷彿被一柄重錘砸中。那彎刀的刀刃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打造,竟然在精鋼包邊的盾牌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阿三還沒來得及反擊,那殺手藉着反震之力,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扭,右腳腳尖猛地彈出一截三寸長的淬毒刀刃,悄無聲息地撩向阿三的咽喉!

  “小心!”韓徹眼疾手快,一記飛刀甩了過去。

  “叮”的一聲脆響,飛刀將殺手腳尖的利刃打偏。阿三驚出一身冷汗,反手一刀劈在殺手的肩膀上,鮮血濺起,那殺手卻連哼都沒哼一聲,像沒有痛覺一樣,反手一刀劃開了阿三手臂上的皮甲。

  十五名精銳瞬間和這羣黑衣殺手絞殺在一起。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極其慘烈的白熱化。

  這些殺手根本不防守,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他們拼着捱上一刀,也要把彎刀送進對手的要害。青魚島的漢子雖然悍勇,但在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瘋狗戰術下,很快就有兩人掛了彩。

  “護住錢老闆!別亂了陣腳!”韓徹揮舞着長刀,在殺手羣中左突右衝,試圖撕開一條血路。

  就在這時,從馬車後方的竹林頂端,突然如同落葉般飄下四道身影。

  這四個人的身法比那些面具殺手更加輕靈詭異。他們沒有拿彎刀,而是每人手裏扣着兩把漆黑的峨眉刺。

  他們根本不管外圍的韓徹等人,目標極其明確,直接撲向了鄭毅所在的那輛馬車!

  “轟!”

  馬車的車頂轟然炸裂!

  木屑像暗器一樣四下飛濺。

  四個頂尖殺手如同四頭撲食的蒼鷹,從炸裂的車頂直墜而下,八把淬着劇毒的峨眉刺,從四個死角,同時刺向端坐在車箱正中央的鄭毅!

  這一擊,快若閃電,避無可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鄭毅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驚恐,沒有慌亂,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只有屍山血海中沉澱下來的,純粹的死寂。

  “嗆啷——!”

  宛如龍吟般的拔刀聲,在狹小的車廂內轟然炸響!

  沒有人看清鄭毅是如何出刀的。

  只看到一道刺目的扇形白光,像是一輪在黑夜中驟然升起的滿月,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的空間!

  那不是一刀。

  那是快到了極點,將四刀連成了一氣的恐怖斬擊!

  “叮叮叮叮!”

  四聲急促到幾乎重疊在一起的金鐵交擊聲!

  四名頂尖殺手只覺得虎口一震,手中精鋼打造的峨眉刺竟然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硬生生削斷!

  還沒等他們眼底的驚駭浮現出來。

  白色的刀光去勢不減,如同水銀瀉地般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

  “哧哧哧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