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28章

作者:一钱青黛

  他要是還不明白,再割他一隻耳朵。”

  “是。”青衣漢子應下。

  “還有事?”沈照問。

  “壇主,屬下覺得,那鄭毅能端了楓橋碼頭,怕有幾分膽子。

  是不是現在派一隊內衛,直接上島把人平了?”

  沈照擺擺手:“急什麼。

  太湖裏風浪大,這個季節湖面一天變三回。

  我們的人不熟水路,貿然上島,只會讓那幾條野狗跳湖跑了。

  等過了這陣子,我騰出手來,親自收拾他。”

  他走到東窗邊,吹了吹燭火旁的燈花。

  燭苗跳了跳,亮了幾分。

  “何況,就憑他那幾間破石屋,還想和夢魘作對?”沈照語氣平緩,像在說一件與自己不相干的事,“夢魘在江南經營了二十年。

  蘇州、杭州、湖州、松江,每座城都有三百內衛。

  光太湖沿岸,就有七十多個眼線。

  他鄭毅有什麼?二十個飯都喫不飽的流民,一堆太湖裏撈出來的爛木頭。”

  青衣漢子不再多言。

  沈照想了想,說:“不過,也不能讓他過得太舒坦。

  叫灰鷂來。”

  “是。”

  青衣漢子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個灰衣人從側門進來。

  他三十出頭,中等身材,肩膀窄,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腳上是一雙軟底黑布鞋,鞋面沾着雨水,卻像踩在棉花上。

  他朝沈照抱了抱拳:“壇主。”

  沈照從案上拿起一卷薄紙,拋過去。

  灰鷂伸手接住,展開看。

  紙上畫着一座島,形如青魚,北牆、南岸、西崖、東坡都標了字。

  “這是青魚島。

  你今天後半夜去,從北邊蘆葦蕩摸上去。

  島北有一道石牆,據說修到了一丈二,但有幾處舊缺口。

  你挑一處低的翻進去。”

  灰鷂看着圖,問:“目標?”

  “鄭毅。

  他住在北牆附近一間石屋裏,西面第二間。

  韓徹住在東邊緩坡。

  你找到鄭毅,一刀割了喉嚨。

  韓徹要是在旁邊,也一併做掉。

  其他人不用管。”

  “有幾個會家子?”

  “消息說,鄭毅和韓徹都有兩下子。

  還有兩個女人,一個叫蘇檀,使刀,一個叫季小云,不會武。

  剩下都是漕幫的船工,不值一提。”

  灰鷂把圖摺好,揣進懷裏:“屬下明白。

  留不留活口?”

  “留什麼。

  你一個人,殺一個就夠。

  天亮前回來。”

  灰鷂點頭,轉身便走。

  沈照又叫住他:“灰鷂。”

  灰鷂站住,沒有回頭。

  “你要是看見島上有什麼蹊蹺,比如地窖裏藏了火器、弩箭,回來報我。

  不要戀戰。”

  “屬下從不戀戰。”

  灰鷂的身影消失在雨裏。

  沈照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捏起蜜蠟串。

  雨還在下,他閉上眼,數珠子的聲音混在雨聲裏,不緊不慢。

  入夜後,太湖上的雨停了。

  雲層裂開一條縫,漏下半片月光,照得湖面像撒了一層薄薄的鹽。

  青魚島北面的蘆葦蕩裏,一條小船無聲地靠住。

  灰鷂把船系在一叢粗壯的蘆稈上,船頭壓着塊石頭。

  他脫了灰衣,只穿一件黑色緊身短打,腰間別着一把一尺來長的短刀,刀鞘塗了黑漆,不反光。

  右腿外側綁着三支飛鏢,鏢身抹了麻藥。

  他踩進水裏,水沒到小腿,冷得刺骨。

  他慢慢朝島走,腳下是軟泥和碎螺殼。

  走了幾十步,葦稈漸漸稀了,前面就是北牆。

  月光下半截石牆立在那裏,牆頭長着些枯草,風一吹,草籽簌簌往下掉。

  灰鷂貼着牆根聽了片刻。

  島裏有人說話,但聲音很遠,像是從東邊傳來的。

  他找到一處舊牆的接縫,縫裏填的黏土還沒幹透,手抓上去有些軟。

  他退後幾步,助跑兩步,腳在牆上蹬了一下,右手搭住牆頭,翻身騎了上去。

  牆頭上很窄,溼滑。

  他沒有停留,輕飄飄落在牆內,蹲下身子。

  牆內是一片踩實的土坡,坡上堆着碎石頭和幾根木料。

  再往裏,能看到幾間石屋的輪廓。

  北牆拐角處搭着一個腳手架,木料橫七豎八地豎着,在月光下像一具巨獸的骨架。

  灰鷂朝西邊第二間石屋摸去。

  屋門虛掩着,裏面黑洞洞的。

  他側耳聽了聽,有呼吸聲,很平,像是睡着了。

  他抽出短刀,刀尖挑開一點門縫,閃了進去。

  屋內很黑,只有從屋頂破洞漏進的一線月光。

  地上鋪着蓑衣和舊袍子,一個人側身躺着,面朝裏。

  灰鷂看準了枕頭旁露出來的刀柄,心裏定了定。

  他屏住呼吸,貓腰走到牀邊,刀尖朝那人後頸刺下。

  就在這時,腳下一滑。

  他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翻起來,帶起一根細繩。

  細繩繃斷了,門後忽然傳來一聲銅鈴響。

  鈴鐺聲在夜裏極脆,像一滴冷水滴進了油鍋。

  牀上的人翻身坐起,手裏刀光一閃。

  灰鷂的短刀落了空,只劃在蓑衣上。

  他反應極快,立刻後退,朝屋頂方向打出兩支飛鏢。

  飛鏢擦過木樑,沒有發出多少聲音。

  門口已經被人堵住。

  一個高大的影子出現在門前,手裏提着一把短刀。

  灰鷂認得鄭毅的身形,但暗裏看不清臉。

  那人開口:“哪條線上的?”

  灰鷂不答,反手從靴筒裏抽出一根細長的鋼針,朝鄭毅咽喉刺去。

  鄭毅側身避過,左手一探,抓他手腕。

  灰鷂手腕一翻,針尖朝鄭毅虎口挑。

  兩人在窄小的石屋裏過了三四招,屋裏鍋碗瓢盆被踢得亂響。

  外面傳來腳步聲。

  韓徹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老鄭,留活口!”

  灰鷂聽見聲音,知道自己中伏了。

  他忽然收手,朝屋頂破洞躥去。

  鄭毅早防着這手,一把抓住他右腳踝。

  灰鷂身子往下一墜,左腿蹬在牆上,借力翻身,短刀脫手朝鄭毅面門擲去。

  鄭毅偏頭躲過,刀釘進門框上,嗡嗡響。

  灰鷂趁機掙開,從腰間摸出最後一支飛鏢,反手朝自己喉嚨劃去。

  刀光一閃,一柄長刀從屋外飛進,刀背狠狠磕在他手腕上。

  飛鏢脫手,掉在地上。

  蘇檀緊跟着跨進來,一腳踢飛他的短刀,膝蓋頂住他後背,把他摁倒在地。

  灰鷂掙扎了幾下,韓徹過來用麻繩把他雙手反綁,又扯下他的蒙面布。

  月光下,灰鷂臉色灰白,嘴角有血絲。

  鄭毅蹲下來,看着他:“叫什麼?”

  “灰鷂。”

  “沈照的人?”

  灰鷂眼神動了一下,沒答。

  鄭毅站起來,對韓徹說:“帶出去,亮處問。”

  東邊緩坡上點了一堆小火。

  火燒得不旺,用溼蘆葦蓋着,煙被湖風吹散了。

  灰鷂被綁在一棵老槐樹上,雙臂反綁,腳尖勉強夠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