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15章

作者:一钱青黛

  但外圍的線人、殺手、眼線不止這個數。

  名冊上全有。”

  “名冊上有你的名字?”

  “有。

  編號四十三。”

  “那你爲什麼還幫他們?”鄭毅問。

  吳三寶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欠他們錢,欠了很多錢。

  我哥做更夫,被他們打斷了腿,說再還不上就賣我妹妹去暗娼館。”

  鄭毅擦刀的手停了一下,沒看他。

  蘇檀在船尾說了一句:“你帶路,我不殺你。”

  吳三寶抬起頭,眼底有了一點希望,但很快又暗下去:“你們鬥不過他們的。

  就算抓了劉賬房,上頭還有人。”

  “上頭是誰?”鄭毅問。

  吳三寶搖頭:“我真不知道。

  劉賬房每個月三十會去城外東橋鎮的一個茶鋪送賬。

  那茶鋪門口掛一面黑布旗,沒字。

  我只知道這些。”

  鄭毅沒再說話。

  他看向前方,胥江的水面在夜色裏泛着微微的灰光,兩岸的屋影重重疊疊地壓下來。

  蘇檀把船靠向一片臨水的石階。

  那裏有一棵大樟樹,樹冠遮住了半條河岸。

  她輕聲說:“到了。

  綢緞莊在石階上去右拐第三間。”

  鄭毅站起來,把吳三寶提上岸。

  三個人貓着腰走到樟樹後,前面是一條窄巷,巷口有盞油燈,燈下坐着一個磕瓜子的老婆子。

  蘇檀按住鄭毅的手:“那老婆子是望風的。

  看她面前那堆瓜子殼,全是撮尖的,是行家。”

  鄭毅看了片刻,低聲說:“她右邊衣衿鼓出來,有短刀。

  別從巷口過。”

  “繞後面。”吳三寶忽然小聲說,“綢緞莊後牆臨水,有個倒馬桶的小門,門是虛掩的,只掛着一把銅鎖。”

  鄭毅看他一眼:“爲什麼幫我?”

  “我想活。”吳三寶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蘇檀帶頭往河邊走。

  她貼着牆根的陰影,動作快得像一條黑蛇。

  鄭毅拽着吳三寶跟在後面。

  走到綢緞莊後牆下,果然有一扇小木門,半掩着,門縫裏透出微弱的黃光。

  蘇檀用刀尖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她側耳聽了聽,裏面沒動靜,便閃身進去。

  鄭毅把吳三寶往門邊一按,低聲說:“在這等着。

  亂動就死。”

  吳三寶縮在牆根,拼命點頭。

  蘇檀和鄭毅一前一後摸進後院。

  後院堆着幾排染布用的木架子,掛着一些半成品布匹。

  燈光是從正屋後面的一個小窗裏透出來的。

  他們走到窗下,聽到裏面有人在撥算盤。

  “人還沒回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

  “吳三寶信不過。”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說,“我早說過,最外層的人不能派出去。”

  “但他知道得最少。

  其他點的人都回來了嗎?”蒼老聲音問。

  “沒有。

  一個都沒回來。

  碼頭上出事了。”年輕聲音說。

  窗內沉默了一瞬。

  算盤聲停住了。

  蘇檀看了鄭毅一眼。

  鄭毅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前門,又指了指窗戶。

  蘇檀點頭,兩人同時起身。

  鄭毅一腳踹開後門衝進去,蘇檀從窗戶翻入。

  屋裏點着兩盞油燈,一個灰髮老頭坐在八仙桌後,面前攤開一本藍布封面的冊子。

  一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站在桌旁,手裏握着一把柴刀。

  牆角還蹲着兩個黑影。

  鄭毅的匕首直接甩向瘦高個的手腕。

  柴刀哐當落地。

  蘇檀的刀已經架在灰髮老頭脖子上。

  “賬房先生。”鄭毅說,“名冊拿過來。”

  灰髮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越過刀鋒,落在鄭毅臉上。

  “你們來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可怕,“比我想的晚了一個時辰。”

  鄭毅剛要說話,院子外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哨聲。

  那個在巷口磕瓜子的老婆子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後門外,手裏的短刀閃着寒光。

  而她身後,黑暗裏又有七八個人影湧出來,把後院圍住了。

  鄭毅心裏一沉。

  吳三寶蹲在門邊,已經嚇得癱在地上,那根拴着他脖子的繩子另一頭,被一個黑影踩在腳下。

  “你不是說四個人嗎?”鄭毅看着吳三寶。

  吳三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灰髮老頭笑了一聲:“他只知道四個。

  我自己的人,從來不寫進名冊。”

  蘇檀握刀的手沒有抖,但刀鋒往灰髮老頭的脖頸更近了一分。

  “讓你的人後退,不然我先割開你的喉嚨。”她說。

  灰髮老頭慢慢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院子裏的人沒有動,但也沒有再往前。

  鄭毅盯着灰髮老頭的眼睛,忽然說:“織夢人說的十一個人,不包括你吧?”

  灰髮老頭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蘇州分部的‘賬房’,不受分部管轄。

  你是上面直接派下來的。”鄭毅繼續說。

  “你知道不少。”灰髮老頭說。

  “我知道的遠比這多。”鄭毅說,“比如,織夢人把你們蘇州分部的名單給了一個外人,不是爲了清理門戶,是爲了讓你暴露。”

  灰髮老頭沉默了一瞬,忽然咧開嘴:“你說得對。

  所以今晚,你也不該來。”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長又扭曲。

  鄭毅沒有回頭。

  他知道後院的每一個出口都被人堵住了,但他把匕首換到左手,右手伸到背後,摸到了別在腰後的一柄短刀。

  “蘇檀。”他低聲說,“等會兒我數到三,你帶名冊從後門走。”

  “要帶你帶。”蘇檀說,“我押着他。”

  “我不走。”鄭毅說,“我拖住他們。”

  “你閉嘴。”蘇檀的聲音冷得像冰,“柳七的人快到了。

  我們要做的是撐住。”

  灰髮老頭忽然嘆了口氣:“柳七……那個漏網之魚。

  他要是聰明,就不該讓你們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桌下輕輕動了一下。

  鄭毅瞳孔一縮,猛地撲向蘇檀:“小心!”

  桌下彈出一排細如牛毛的鋼針,直奔蘇檀而去。

  蘇檀反應極快,整個人往後一仰,刀鋒在灰髮老頭脖子上拉出一道血線。

  鋼針擦着她的面頰飛過,釘在她身後的門板上,針尾發黑。

  灰髮老頭趁這一瞬間往旁邊一滾,抄起桌上的算盤砸向鄭毅。

  鄭毅用短刀格開。

  蘇檀跟上,一刀劈向灰髮老頭的手臂。

  老頭慘叫一聲,右臂飛出去,名冊掉在地上。

  外面的黑影都衝了進來。

  鄭毅抓起地上的名冊塞進懷裏,一腳踢翻油燈。

  火焰竄起來,屋裏一片混亂。

  蘇檀又砍翻一個,把鄭毅往門口推:“走!”

  兩人衝出後門,吳三寶還被綁在門邊。

  鄭毅一把拽起他,蘇檀擋住追兵。

  院門處已經被火光照亮,老婆子的短刀劈來,鄭毅側身躲過,匕首劃過她的手腕,刀掉。

  三人衝出巷子,奔向河岸。

  追兵在後面緊追不捨。

  鄭毅回頭看了一眼,至少有十個人。

  “船!”蘇檀喊。

  他們跑到岸邊,跳上那條小船。

  蘇檀一刀砍斷纜繩,鄭毅抓起竹篙拼命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