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212章

作者:一钱青黛

  刀刃被柳七磨鈍了,她握在手裏,慢慢往橋墩方向移動。

  走到離橋墩十步時,那人突然抬起了頭。

  季小云沒有停。

  她猛衝兩步,短刀直刺向對方腿後側。

  那人反應極快,身子往旁邊一滾,竹簍被帶翻,裏面竄出一條二尺長的青蛇,貼着橋墩遊進河裏。

  季小云刀勢落空,手腕一翻,刀柄砸向那人肩頭。

  那人伸手抓住她手腕,力氣很大,指甲縫裏全是黑泥。

  “季繡娘。”那人開口,聲音粗得像破鑼,“柳七的相好。

  他是不是就在附近?”

  季小云沒答話。

  她身子往下一沉,另一隻手從頭上拔下一根銅簪子,反手刺進那人手腕。

  那人喫痛,手鬆開。

  季小云趁機把短刀往他大腿後側捅進去。

  刀尖鈍了,沒有刺穿,但那人力氣一泄,單膝跪地。

  季小云又補了一腳,把他踹翻在石臺上,用膝蓋壓住他後腰,把銅簪子頂在他頸側。

  “再動一下,我把你喉嚨挑開。”

  那人低低地笑了起來,嘴裏的氣噴在地上:“你不殺我,柳七會殺。”

  “那也得你活到日落以後。”季小云說。

  水巷子繡莊對面,前任掌門蹲在繡莊對面的一間布店臺階上,手裏拿着一根稻草逗弄牆根的一隻蛐蛐。

  外勤弟子躲在旁邊的木料堆後。

  繡莊的窗戶半開,裏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一個穿青布衫的人影在窗後晃了一下,然後推門出來,手裏端着一盞油燈,往巷子兩邊看了看,又退了回去。

  前任掌門把稻草扔了,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我過去一趟。”他對外勤弟子說。

  他走到繡莊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板。

  “誰?”裏面的人警覺地問。

  “買繡品的。”前任掌門說,“聽說這裏有雙面繡的團扇,拿出來看看。”

  門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

  前任掌門沒等對方說話,已經用手肘撞開門板,一把揪住那人衣領,把他從門裏拽了出來,摜在巷子地上。

  那人手裏的油燈摔在地上,火油濺開,引燃了門邊的一堆舊布頭。

  火光騰起來,照亮了巷子。

  外勤弟子衝上來,用繩子綁人。

  前任掌門用腳踩住那人胸口,低頭看着他:“你們夢魘的人都喜歡藏在繡莊後面?這地方我二十年前就查過。”

  吆佣悇账踞衢T。

  老陳帶着兩個外勤弟子從一條水渠鑽出來,正好在稅務司後牆外的一片荒地上。

  後門緊閉,門軸生鏽,但門縫很寬,能看見裏面堆滿麻袋和木箱。

  老陳用手指在門板上摸索了幾下,找到一塊鬆動的木板,輕輕一頂,木板脫落了。

  他側身擠進去,兩個外勤弟子跟着。

  院子裏很靜,只有後牆外的水浪拍岸聲。

  老陳的腳步像貓一樣輕,他走到一堆木箱後面,看見一個穿着灰衣、頭髮凌亂的男人蹲在角落裏,面前擺着一張紙,紙上壓着幾塊石頭。

  那人正低頭往紙上寫什麼。

  老陳摸出短刀,慢慢地從側面繞過去。

  他喉嚨裏那串含混的音節響了起來,很低,像在哼哼。

  那人聽到聲音,猛地抬頭,一把抓起地上的紙塞進嘴裏。

  老陳撲了上去,一刀砍在對方手腕上。

  紙沒嚥下去,卡在喉嚨裏。

  那人劇烈地咳嗽起來,老陳抓住他後領,用膝蓋頂住他後心,把短刀架在他後頸。

  外勤弟子上來捆人,老陳伸手從那人嘴裏摳出那張紙。

  紙已經被嚼爛了,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剩幾個邊角。

  天色漸暗。

  鄭毅蹲在土牆後,眼睛盯着糧倉二樓。

  太陽快落下去了,西邊的天燒成了一片灰紅色。

  二樓窗戶裏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劃了根火柴。

  “他在點燈。”鄭毅低聲說。

  老陳睜開了眼睛。

  他慢慢站起來,雙手握着竹篙,竹篙橫在身前。

  “船下那個動了。”鄭毅說,“他蹲了一下午,現在要換姿勢。”

  他看見破船下的黑布鞋伸了出來,一個人影貓着腰從船尾後繞出來,往糧倉大門方向走了幾步,又蹲下。

  “外勤弟子在河邊等着。”鄭毅說,“你從夾道繞後,把後門堵住。

  前面這兩個我來。”

  老陳點頭,矮着身子往旁邊爬,消失在土牆拐角處。

  鄭毅把匕首從腰後拔出來,握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讓心跳慢下來。

  太陽沉到了遠處一排黑瓦房後面,天地間最後一線金光消失了。

  城北的暮色像一塊溼布,把所有的輪廓都吸進去。

  糧倉大門那棵歪脖子柳樹下,一塊石頭邊,一個人影站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鄭毅動了。

  他從土牆後衝出去,快得像一支從暗處射出來的箭。

  柳樹下的那人剛轉過頭,匕首已經切到了他手腕上的筋脈。

  那人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魚刀,魚刀還沒抬起就被打飛,鄭毅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撞在柳樹幹上,整個人彈回來,跪倒在地。

  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了。

  一支弩箭從窗裏射出來,擦着鄭毅的肩頭飛過去,釘在他身後的土牆上。

  鄭毅沒有停,他一把揪起柳樹下那人的後領,把人擋在身前。

  第二支弩箭射來,正中那人的大腿。

  那人慘叫一聲,鄭毅把他往旁邊一扔,藉着這個空當衝到了糧倉大門前。

  大門上的鐵鏈嘩啦啦地響。

  鄭毅一腳踹開半扇木門,閃身進去。

  二樓的木樓梯在他右側,樓梯下面堆滿了糧食口袋。

  鄭毅沒走樓梯,他抓住一根垂下來的麻繩,腳在牆壁上一蹬,整個人借力蕩上二樓。

  窗邊的人正在上第三支箭,看到鄭毅突然出現在面前,箭還沒上弦,就被鄭毅一掌劈在腕上。

  弩掉在地上,那人急退一步,從腰後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刺來。

  鄭毅側身避過,膝蓋頂進對方小腹,那人悶哼一聲,刀脫了手。

  鄭毅把匕首橫在他喉嚨前,冷冷道:“你晚上不回聯絡點,明天早上蘇州就沒了。”

  那人喉嚨裏發出一個怪異的笑聲,嘴角有黑血滲出。

  鄭毅眼疾手快地用匕首柄砸在他臉上,撬開他的嘴,把手指伸進去,從舌根下摳出一個還沒完全咬破的蠟丸。

  “你們這些人,怎麼都一個毛病。”鄭毅把蠟丸扔掉,將那人雙手反剪,用腰間的細麻繩捆住。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老陳站在後門口,短刀架着另一個人的脖子。

  那人的小腿受了傷,褲腿被血浸透。

  外勤弟子乙正從河邊拖着一個混身溼透的人往這邊走。

  鄭毅數了數:二樓一個、樹下一個、船下一個,正好三個。

  加上老陳手裏那個,應該是四個。

  他想:老陳說糧倉有兩個,結果有四個。

  情報有偏差。

  他把二樓的人拖下樓,從地上撿回弩箭。

  然後他走到老陳面前,老陳抬手指了指糧倉後院的草堆,那裏還躺着一個昏迷的人,頭上在流血。

  “你乾的?”鄭毅問。

  老陳搖頭,指了指外勤弟子丙,丙在後面說:“他蹲在河邊,被我們發現後想跑,自己撞在船底木樁上了。”

  鄭毅把匕首插回腰間:“五個。

  這地方有五個。”

  老陳臉色變了,他轉身看向吆臃较颍煅Y急促地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

  鄭毅聽懂了他的意思:“那吆佣悇账踞衢T那邊,可能也不止一個。”

  鄭毅抓起被捆住的那人的頭髮,盯着他的眼睛:“你們每個點到底幾個人?”

  那人嘴角還流着血,眼睛半閉着,不說話。

  鄭毅沒有再問,他對老陳說:“你在這兒看着,我現在去吆佣悇账尽�

  這兩個外勤留下幫你,我先走。”

  老陳一把抓住鄭毅的袖子,指了指天上。

  鄭毅抬頭。

  天還沒黑透,但東邊已經泛出月亮的白影。

  日落已經結束了,其他點的行動應該已經開始了。

  吆佣悇账踞衢T離這裏不遠,只隔三條街,跑過去還來得及。

  “這裏已經結束了。”鄭毅說,“我去接應。”

  他轉身朝吆臃较蚺苋ィ衾详愒谏磲岷傲艘痪涫颤N。

  鄭毅沒有回頭。

  吆佣悇账踞衢T,老陳和兩個外勤已經得手,但正陷入苦戰。

  老陳從那人嘴裏摳出紙後,發現後牆陰影裏又竄出兩個黑影。

  一個手持短叉,一個赤手空拳,朝他們撲來。

  老陳年紀大,但反應不慢,他抄起牆角的木槓掃過去,把赤手空拳的人打翻在地。

  另一個外勤用刀和持叉的交戰,刀叉相碰,火星四濺。

  老陳撿起地上的短刀,和另一個外勤背靠背,把那人逼到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