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129章

作者:一钱青黛

  不是灰黑,而是偏白。

  三人靠近後纔看清,那是一圈半埋在淤層裏的大骨,圍成了一個近乎規整的半圓。骨頭極粗,不像人骨,更像什麼巨獸的胸肋,可排列方式卻太整齊,整齊得不像天然散落,反倒像被人故意擺在這裏。

  炎獒蹲下摸了摸,神色微變。

  “不是新骨。”

  鄭毅道:“至少很多年了。”

  更奇的是,這圈大骨中間並不空,而是壓着一塊略微隆起的黑色石板。石板只露出上半截,表面結着一層灰白硬殼,看不清原本模樣,但邊緣隱約可見打磨過的痕跡。

  烏沉眼神一凝:“人工的。”

  鄭毅沒立刻動手,而是先沿着石板四周走了一圈。

  石板不大,約莫一人多高,半人寬。它陷在這片骨泥裏,周圍那圈大骨像是在護它,又像是在封它。更重要的是——這裏很安靜。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安靜。

  而是從踏入這片半圓開始,耳邊那種若有若無的水下碎念一下淡了許多,連白骨湖方向吹來的那股寒腥味都輕了一截。

  像有什麼東西,把這塊地方和湖裏的死氣隔開了。

  鄭毅眸光微動,慢慢蹲下,伸手抹去石板表面那層灰殼。

  灰殼一落,下面露出幾道極湹募y路。

  不是荒原部落常見的獸紋,也不是他熟悉的符籙,而更像某種古拙的刻痕,線條極直,帶着一種硬生生“壓住”的意味。

  炎獒也看見了,皺眉道:“這不像現在人的手藝。”

  烏沉問:“能開嗎?”

  “先試。”鄭毅道。

  他沒直接掀石板,而是抬手在石板正中輕輕一按,將一縷靈力送進去。

  下一瞬,石板竟極輕地震了一下。

  很輕,卻真有回應。

  鄭毅眼神立刻變了。

  烏沉察覺到不對:“怎麼?”

  “下面有東西。”鄭毅道,“不是死物。”

  炎獒握緊了手裏大鑿:“活的?”

  “不是活物。”鄭毅搖頭,“像是……留下來的勁。”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很純的體修勁道。”

  烏沉和炎獒都沒完全聽懂,可“不是湖裏那種東西”這點他們聽懂了。

  炎獒當即後退半步,讓出位置。

  “那你來。”

  鄭毅點頭,改掌爲指,沿着石板上那幾道直刻紋一路按下去。第一道沒反應,第二道微亮,第三道竟傳來一股極沉的反震之力,把他指尖都震得發麻。

  這感覺……不像機關。

  更像考較。

  鄭毅心裏一動,沒有再用靈力去撞,而是緩緩吐氣,把這幾日剛練出來的骨勁沉進肩背,一指一點,重新按在第三道紋路上。

  這一次,石板不再反震。

  咔。

  像是某個卡死了很多年的口子,終於輕輕鬆開。

  整塊黑石板緩緩往下沉了半寸。

  赤牙在岸邊遠遠看着,眼都瞪圓了:“真有門?”

  骨婆沒說話,握杖的手卻微微緊了些。

  石板下沉後,石板與骨泥之間露出一道窄縫。沒有黑水往外湧,也沒有灰氣衝出來,反而有一股極淡的、乾燥的舊石氣息從裏面透出來。

  鄭毅這才真正鬆了半口氣。

  “不是湖底洞口。”他說,“像是個封箱。”

  炎獒已經迫不及待,把大鑿插進縫裏一撬。

  烏沉本想攔,見鄭毅沒出聲,也就沒動。

  在炎獒那種蠻力下,石板終於被整個掀開,露出下面一個長條形的石匣。匣子通體烏黑,不知什麼材質,表面一點鏽都沒有,反而像被人用拳頭硬生生錘打過很多遍,帶着一層極沉的暗光。

  最顯眼的是石匣正中壓着一枚骨色短牌。

  短牌非金非玉,長不過一掌,邊緣粗糲,正面只刻了一個字——

  “鎮”。

  那字極簡單,卻看得人心口莫名一沉,像站在山壁下,抬頭看見一塊要壓下來的巨巖。

  炎獒呼吸都粗了一瞬。

  “這字……”

  烏沉也微微眯眼:“看久了,頭有點悶。”

  鄭毅沒去碰那短牌,而是先看石匣四角。

  四角各嵌了一枚細小骨釘,骨釘顏色比短牌更暗,隱隱帶赤。再往匣中看,裏頭沒有金銀玉器,也沒有什麼誇張寶光,只有三樣東西。

  一卷不知什麼獸皮製成的舊卷。

  一串灰白色的骨珠。

  以及一隻黑沉沉的護臂。

  那護臂只一隻,式樣極簡,沒有雕紋,沒有寶石,甚至不怎麼起眼,可放在石匣裏時,卻有一種壓得住場的沉重感,像那不是一隻護臂,而是一小截山。

  鄭毅目光先落在護臂上,心頭微微一跳。

  這東西,對現在的他有用。

  而且是大用。

  炎獒盯着那護臂,聲音都低了些:“這是兵器?”

  “不是兵器。”鄭毅道,“是體修用的護臂。”

  烏沉聽不懂“體修”細分,只問:“能打?”

  “能。”鄭毅道,“而且很能。”

第956章 冰角羊羣

  他說着,小心把那枚“鎮”字短牌先挪開。

  短牌離匣的一瞬,匣中那串骨珠忽然極輕地一顫,隨後又靜下來。並無異象沖天,反而更說明這裏頭留下的東西不是邪物,而是某種被鎮着、被存着的傳承殘件。

  鄭毅先拿起那捲舊獸皮。

  展開後,上面字不多。

  不像成體系的功法,更像倉促留下的幾段話,字跡沉硬,許多地方甚至不是筆寫,而像以指代筆,生生刻進皮裏:

  “白骨窟下,寒骨養屍,不可久鎮。”

  “餘傷重,力竭於此,以鎮骨牌壓一隙,暫緩其變。”

  “後人若見此匣,先修皮肉筋骨,再碰湖心,不然必死。”

  “黑潮起時,可循西北吞雪洞,尋‘覆山’舊府。”

  “餘名,嶽鎮嶽。”

  到最後這一句,字痕更深,幾乎要把獸皮戳穿。

  鄭毅看完,眼底一沉。

  炎獒問:“上面說什麼?”

  鄭毅沒隱瞞,把大概意思說了。

  聽到“先修皮肉筋骨,再碰湖心”時,炎獒和烏沉都還只是神色凝重;可聽到“西北吞雪洞”和“覆山舊府”時,兩人眼神同時變了。

  烏沉先開口:“吞雪洞下面真有東西?”

  炎獒則更直接:“這嶽鎮嶽,是人名?”

  “應該是。”鄭毅道,“而且是個極強的體修。”

  骨婆不知何時也走近了些,站在岸邊聽見“嶽鎮嶽”三個字,眉頭忽然一皺。

  “這名字……我好像聽過一點影子。”

  幾人都看向她。

  骨婆盯着那捲舊獸皮,慢慢道:“不是我記得,是更老的傳話裏提過。說北荒極早年,有個走肉身路子的瘋子,一拳能崩開冰峽,後來不知怎麼就失了蹤。老一輩講古時,偶爾會拿他嚇人,說誰再逞強,就把你送去給‘覆山客’練拳。”

  鄭毅低頭,看向獸皮上那句“餘名,嶽鎮嶽”。

  覆山客。

  多半就是他。

  烏沉問:“他留下的舊府,在吞雪洞下面?”

  “像是。”鄭毅道,“而且他當年已經發現白骨湖下有問題,還在這裏留了東西鎮着一隙。說明湖裏的麻煩,不是最近纔有。”

  炎獒臉色更沉:“那我們昨天打的那玩意兒,只是後來養出來的?”

  “很可能。”鄭毅道,“真正深處的東西,未必已經全醒。”

  這話一落,連赤牙都不敢吭聲了。

  湖邊風聲一下顯得更冷。

  鄭毅卻沒有繼續把氣氛往下壓,而是看向石匣裏那三樣東西。

  “先看能用的。”

  他先拿起那串骨珠。

  骨珠入手很沉,比普通石珠都沉。共九顆,每一顆表面都有極淡的磨痕,像被人長年捻過。鄭毅神識一觸,立刻感到一股極純粹的肉身震盪感,從珠中緩緩透出來。

  不是靈力。

  是單純到極致的力與勁的殘留。

  若拿來參悟或者輔助練骨勁,價值極高。

  再看那隻護臂。

  護臂外表黑沉,裏層卻刻着非常細密的暗紋。鄭毅抬手套在左臂上,原本看着略大的尺寸,竟在扣上前一瞬微微一縮,正正貼合住他的前臂與肘部。

  下一瞬,他只覺整條左臂猛地一沉。

  像掛上了一塊千斤鐵。

  赤牙在邊上看得都替他手痠:“這玩意兒這麼重?”

  鄭毅沒出聲,只試着抬臂。

  一開始很慢。

  可等他真正把臂抬穩後,護臂內部那些暗紋忽然像被什麼引動,一絲極薄的暖意順着前臂骨縫蔓開。不是替他省力,而是把他的發力路線一點點“扶正”。

  鄭毅眼神頓時亮了。

  好東西。

  這不是單純加重負擔的練力器物,而是能校正體修發力的輔具。對現在剛把骨勁練出輪廓、卻還遠遠不夠圓融的他來說,簡直合用得不能更合用。

  炎獒看得眼熱,卻沒開口爭。

  因爲他也知道,這匣子是鄭毅開出來的,而且看上去也只有鄭毅最能用懂。

  烏沉則問:“有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