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123章

作者:一钱青黛

  “明天要先探。”

  “探可以,下湖不行。”

  “好。”

  骨婆顯然沒全信,但也沒再逼問。

  她轉身把屋裏的人都看了一圈。

  “都聽見了。白骨湖的事,不許亂傳成鬼話嚇孩子。烏沉,你現在就去挑人,先測西南低谷和湖岸高低。老獵手,你把你記得的凍河人引水法都說出來,別藏。還有——”

  她看向赤牙。

  “你去把那幾張舊獸皮找出來,畫圖用。”

  赤牙先應了一聲,隨後又道:“那我能不能跟着去測地勢?”

  “不行。”

  “爲什麼?”

  “因爲你跑得快,正好拿去送信。”骨婆道,“等烏沉把話寫清,你去火鬃部。”

  赤牙臉色一垮:“又是送信。”

  烏沉卻道:“你最合適。換別人,跑不到一半就凍趴了。”

  赤牙剛要反駁,想想這像誇自己,又硬生生把不滿嚥了下去,只嘟囔一句:“那倒也是。”

  鄭毅看着屋裏這些人一邊怕、一邊已經開始商量挖溝、送信、鑿孔,不由得想起昨夜骨婆那句話。

  怕也沒用。

  屋外,天色已經徹底亮了。

  風從石牆上頭越過去,帶下一陣細雪。

  鄭毅起身走到門口,望向北邊。

  白天看不見白骨湖,可他彷彿仍能感覺到那片黑水在遠處緩緩起伏。

  那東西沒有死。

  它在下面。

  等着。

  身後傳來骨婆的聲音。

  “鄭毅。”

  “嗯?”

  “你問抽湖,我先說不可能。”骨婆拄着杖,慢慢走到他旁邊,目光也看向北方,“可荒原上很多事,剛聽都像不可能。人第一次熬身的時候,也都覺得會死。第一次冬天出獵,也都覺得回不來。後來還是都做了。”

  鄭毅轉頭看她。

  骨婆道:“你既然沒莽着往湖裏跳,那就說明你腦子還在。腦子在,就慢慢想。真能把那湖水弄下來一點,我倒想看看,湖底到底藏了個什麼東西。”

  鄭毅道:“我也想看。”

  骨婆哼了一聲:“那就先別死。”

  鄭毅點頭:“好。”

  骨婆又道:“還有,問歸問,想歸想。你若真打算動那湖,先把自己身上那點傷寒祛乾淨。別到時候湖還沒抽,你先被它的冷氣拖下去。”

  “知道。”

  “知道就滾回來喝第二碗湯。”

  鄭毅笑了笑,轉身進屋。

  第二碗湯比第一碗更苦。

  赤牙把獸皮和炭筆都抱來了,剛進門就被那股藥味燻得皺鼻子。

  “骨婆,你是不是把整間藥庫都熬進去了?”

  骨婆頭也不抬:“你嫌苦就別喝。”

  赤牙立刻把嘴閉上,老老實實把獸皮攤開。

  鄭毅喝完湯,把碗放到一邊,走到獸皮前蹲下。

  烏沉已經帶人把黑巖部附近幾張舊路皮圖也翻了出來,上面不是中原那種細密地圖,只粗粗畫着山口、風坡、獸道、黑石谷和幾片常去的獵場。白骨湖只畫了一圈白線,旁邊還刻了個像眼睛的舊記號。

  鄭毅盯着那記號看了一眼。

  骨婆道:“老一輩留下的。說畫別的都沒用,只要記得離遠點。”

  鄭毅嗯了一聲,用炭筆把白骨湖重新圈了一遍。

  “西南低谷在這裏?”

  烏沉點頭,手指壓在湖線西南邊:“從這裏往外,大約四里,是一條緩坡,再往後才陡下去。春末化雪時,這邊會出溼地。”

  “吞雪洞呢?”

  烏沉把手往湖的西北一帶移:“更遠,靠近老冰原邊緣。那裏地面薄,雪會陷。以前有鹿羣跑過去,第二天只剩一圈蹄印和一堆碎冰。”

  赤牙嘶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聽得這麼清楚。”

  骨婆瞥他:“因爲你以前只記得哪裏有肉喫。”

  赤牙不服:“我也記路。”

  烏沉沒管他們,只看鄭毅:“你先做哪一邊?”

  鄭毅用炭點了點西南低谷。

  “先這裏。若能放水,就先放這一邊。吞雪洞先不碰。”

  骨婆道:“爲什麼不先看吞雪洞?若那邊本來就是泄水口,省力。”

  鄭毅道:“因爲看不見。”他用炭在獸皮上畫了幾條線,“吞雪洞下面若真空層很多,人過去先得防塌。湖裏的東西又可能從洞口出來。現在我們人少,工具也沒備齊,冒然去那裏,等於踩着薄冰進狼窩。”

  烏沉點頭:“西南低谷雖然慢,但穩。”

  “對。”鄭毅道,“先做穩的。若穩的不行,再碰險的。”

  赤牙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問:“你們說放水,可那水往低谷流出去以後,不還是在外面?若裏面的東西順着水出來呢?”

  屋裏幾人都頓了一下。

  骨婆先看了赤牙一眼,像是沒想到他會問到這裏。

  鄭毅卻點了點頭:“這話沒錯。所以導溝不能直通部落方向,也不能讓水漫開。得讓它走死路,走到能封、能燒、能盯着的地方。”

  烏沉蹲下來,在西南低谷外又畫了一道彎。

第952章 有堆積層

  “這裏有一片碎石坑。”他說,“春天積過一次黑泥,平時沒人去。若把溝導到這裏,再在外圈堆石牆,也許能成個蓄水坑。”

  骨婆問:“坑夠大嗎?”

  “裝不下整湖,但裝邊水夠。”烏沉道。

  鄭毅把那片碎石坑單獨圈出來。

  “好。第一步,不是抽乾,是退邊。先把白骨湖西南邊這一圈邊水拉下來,露出岸底再說。”

  他又在湖岸邊畫了三個點。

  “同時要鑿三處深孔。一處在西南近岸,一處在正西,一處在南岸。我要知道這湖邊湆酉旅娴降资菍嵄嵧粒�是空骨洞。若三處都空,挖溝就得更小心。”

  骨婆點頭:“老骨鑽夠用。我再讓人把祭骨屋後那幾根冰鑿也拿出來。”

  赤牙道:“祭骨屋的東西也能動?”

  骨婆道:“你少打聽。”

  鄭毅抬頭:“祭骨屋後還有冰鑿?”

  “老物件了,平時不用。”骨婆道,“以前封祭臺邊的冰裂口時留下的,鑿子頭很硬。”

  鄭毅心裏微動。

  “黑巖部以前也封過冰裂口?”

  烏沉道:“很多年前。黑石谷北邊有一道冬裂溝,能吞人。老一輩用大石、冰楔和木撐,把它口子壓窄過一次。”

  “是怎麼壓的?”

  烏沉想了想,站起身,抓過旁邊一截木炭,在另一塊獸皮上粗粗畫了個V形裂縫。

  “先往兩邊打木撐,讓裂口別繼續崩,再把大石推進去卡住,外面澆水結冰,凍成一體。”

  鄭毅盯着那圖看了片刻,忽然道:“這法子也許能用在導溝末端。”

  烏沉一怔:“什麼意思?”

  “若那片蓄水坑裝滿了,後面還想繼續降湖,就得再往外泄。但不能讓髒水四散。”鄭毅道,“可以先按你說的法子,在碎石坑外再壓一道口。需要放時就破口,不放時就封口。”

  骨婆道:“你是想做兩個口子,一個引,一個攔。”

  “對。”

  赤牙聽得頭都大了,卻又不想顯得自己笨,只能硬撐着點頭:“我早就想到是這樣。”

  骨婆懶得揭他。

  鄭毅拿起炭筆,又在皮圖邊寫下幾行簡短記號,隨後抬頭看向烏沉。

  “測地勢,你多久能帶回結果?”

  “半天。”

  “太慢。”

  烏沉看着他:“你去測?”

  “我去一邊,你去一邊。”鄭毅道,“你最熟雪地高低,我看冰下氣息,兩邊合起來更快。”

  骨婆立刻道:“不行,你剛從湖邊回來,身上還沾着那股死寒。”

  鄭毅道:“不去湖心,只測西南邊和南岸。”

  “那也不行。”骨婆道,“你至少把那股寒氣逼出來再說。”

  鄭毅還想開口,骨婆已經轉身去翻藥櫃。

  “坐好。”

  烏沉在一旁低聲道:“聽她的。測地勢,我先去一輪。”

  鄭毅看了他一眼,終究沒再堅持。

  骨婆從櫃裏拎出一個黑陶罐,掀開蓋子,一股辛辣熱氣立刻衝出來。

  赤牙離得近,被燻得連打兩個噴嚏。

  “這什麼東西?”

  “讓你少長嘴的東西。”骨婆道。

  她把陶罐往火盆邊一放,又讓鄭毅把外袍脫了半邊,露出肩頸和胸前那一片被死寒衝過後留下的淡青色痕。

  赤牙這纔看清,倒吸了口氣。

  “怎麼跟凍過似的?”

  鄭毅道:“本來就是。”

  骨婆拿出骨針,在熱藥裏一滾,針尖立刻泛出一層淡紅水光。

  “別動。”

  針落得又快又穩。

  鄭毅肩井、膻中、肋下各捱了兩針,隨後骨婆兩掌按在他背後,掌心藥氣沿着筋骨一寸寸揉開。她沒有靈力,可那股熱力極穩,像一把小火在骨縫裏慢慢走。

  鄭毅閉目片刻,胸口那點發澀的寒意果然鬆了不少。

  骨婆邊按邊問:“你下湖以後,若還是看不清底下東西,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