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99章

作者:一钱青黛

  “攔住他們!都給我攔住!”秦元成臉都紫了,聲嘶力竭地吼。

  可他自己剛上前一步,一個餓瘋了的雜役就抱着半根羊腿撞進他懷裏。羊油糊了他一身,那雜役還紅着眼抬頭罵:“滾!這是我搶到的!”

  秦元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你找死——”

  他一掌拍出去,直接把那雜役拍得口噴鮮血,撞進雪堆裏不動了。

  這下,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不是怕,是恨。

  “他殺人了!”

  “秦元成搶肉還殺人!”

  “媽的跟他拼了!”

  田魁本來還想維持體面,一看局面成了這樣,眼神瞬間狠了。他猛地一把扯過黑水峯長老屍首旁那壇酒,回頭大喝:“黑水峯的人,抬長老!誰敢攔,砍誰!”

  “誰敢動我們赤霄峯的人!”又一撥人從山道衝下來,帶頭的是赤霄峯二執事曹宣,臉色蠟黃,手裏拎着一把短斧,“莫長老的屍首和東西,誰都別碰!”

  “放你孃的屁!陰風長老的酒還在那兒!”

第936章 掌門來了!

  “你們都滾開!那盆牛肉是老子先摸到的!”

  “這是祭品!”

  “祭你祖宗!人都餓死了還祭品!”

  山門前徹底亂成了一鍋滾粥。

  雪被踩成了泥,泥又混了血。有人爲了半壇酒打在一起,空酒罈碎了一地。有人抱着一盆肉被打翻在地,竟然趴在雪裏連泥帶油一起往嘴裏拱。還有幾個守門弟子偷偷抬着陰風真人的屍首往邊上挪,挪着挪着就把他身邊那串臘肉順走了。

  李川靠在門柱上,看着這一切,嘴角一點點咧開。

  笑意裏沒有半點溫度。

  “看見沒有……”他低低自言自語,像說給自己聽,“都不用鴻叱堑娜藖須ⅲ约壕蛣由鲜至恕�

  他旁邊,一個同樣從山下逃回來的倖存弟子,半邊耳朵都沒了,聞言打了個寒顫。

  “李師兄,你小點聲。”

  “小點聲幹什麼?”李川偏頭看他,“你沒看見?昨天那姓鄭的就站在城頭上,看咱們像看豬。他根本不急着殺光。他就是想讓咱們回來,看看山上還有什麼能搶,什麼能咬。”

  那弟子嘴脣直髮抖:“別說了……”

  李川忽然問:“你餓不餓?”

  那弟子愣住。

  “我問你餓不餓。”

  “……餓。”

  “那就去搶啊。”李川盯着前頭那鍋粥一樣的人羣,眼珠子發紅,“不搶,等着誰分你?”

  那弟子還在發愣,李川已經拄着劍,一瘸一拐地衝了上去。

  他沒有去搶肉,也沒有去搶酒。

  他徑直衝到莫枯屍首邊上,一把扯下那朵大紅花,高高舉起來,像舉着一團血。

  “你們看清楚!”他嘶聲吼,“鴻叱墙o莫長老系的!人家把咱們當死人送!你們還搶肉!搶啊!怎麼不接着搶!”

  人羣被這一嗓子震得停滯了一瞬。

  很多人都看見了那朵紅花。

  那東西本來就扎眼,只是剛纔肉香酒香衝腦子,沒人顧得上細想。現在李川一舉起來,所有人都覺得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

  秦元成喘着粗氣,趁這片刻空檔厲聲道:“都住手!都給我——”

  “住什麼手!”

  曹宣忽然紅着眼大吼一聲,一把揪住秦元成的衣領,“你執事堂昨兒壓着不發庫糧,今天還想把送來的酒肉都抬走!你當我們赤霄峯都是死人嗎!”

  田魁也陰惻惻道:“秦主事,剛纔你的人出劍傷了人,總得給個說法。”

  “放開!”秦元成氣急敗壞,“再鬧下去,全都按叛宗論處!”

  “叛宗?”靈務堂老頭已經喝了一大口酒,鼻頭通紅,聞言哈哈大笑,“都快餓死了還叛宗!你去問問他們,誰還怕這個?”

  “是啊!怕個鳥!”

  “有本事你把我們全砍了!”

  “砍啊!砍完了肉歸誰!”

  “太清殿那幾個老傢伙自己關門喫獨食的時候,怎麼不講宗規!”

  這話一出來,秦元成臉色瞬間鐵青。

  “誰說的!給我站出來!”

  沒人站。

  可人羣裏那股惡意,已經像冰層下的黑水一樣漫上來了。

  秦元成知道,不能再拖。

  他猛地抽出腰間令牌,高高舉起:“執法堂弟子聽令!凡擾亂山門、爭搶祭物者——”

  “祭物個屁!”

  李川突然將那朵大紅花摔在地上,抬手指着太清殿方向,聲音像砂石磨鐵:“你們要真有種,就把昨晚逃回來求藥求糧被擋在門外凍死的師兄弟,也都擺成祭物抬過去!看看殿裏那幾位敢不敢睜眼!”

  這句話,比刀還快。

  秦元成整個人一僵。

  周圍那些昨天夜裏捱過凍、受過傷、親眼見過同門死在門口的人,呼吸全重了。

  一個外門弟子忽然罵出聲:“對!昨晚我師兄就是死在庫房外頭的!執事堂的人說沒牌子不準領糧!”

  “我那邊也是!”

  “藥堂也不給藥!說先緊着內門!”

  “放屁!我內門也沒見着藥!”

  “老子煉丹房十天沒火了,丹呢?都讓狗喫了?”

  “掌門呢?掌門不是說援軍快到了嗎?援軍在哪!”

  “在哪!”

  “在哪!”

  一聲接一聲,開始還雜亂,後來竟有了點齊喊的味道。

  秦元成的後背,第一次生出一層冷汗。

  他突然明白,鴻叱撬蛠淼牟皇菍剖祝皇蔷迫狻�

  是鉤子。

  一鉤子扎進了所有人的肚子裏,再順勢往上一扯,把那些壓了很久、沒人敢說的話,全扯出來了。

  偏偏這時候,山道上又來了一撥人。

  這一撥不是弟子,是幾個峯頭派來的管事和執事,一個個也都面色陰沉。他們原本是來搶屍首,結果一下來,先聞到酒肉香,再聽到腥撕啊罢崎T在哪”“丹藥在哪”,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

  其中一個白面無鬚的中年人,是藥王谷並過來的附峯主事,姓周,平日最會看風向。他一到跟前,竟沒先碰屍首,而是陰聲問了一句:“秦主事,昨夜下山那一批人出征前,執事堂是不是說過,若得勝歸來,三峯共享庫中餘糧?”

  秦元成眼角一抽:“那是權宜之計——”

  “權宜?”周主事冷笑,“那現在人死了,糧呢?”

  “糧在庫中,自有分配!”

  “怎麼分?”周主事逼近一步,“誰分?還是太清殿分?”

  氣氛越來越不對。

  秦元成帶來的那十幾個親信,已經明顯開始往後縮。

  因爲他們也聽出來了,這不是搶肉那麼簡單了。

  這是有人要藉着這口鍋,把鍋底都掀了。

  就在山門鬧成一團時,太清殿裏,終於也收到了消息。

  殿門厚重,隔絕風雪。

  可再厚的門,也擋不住山下那股隱隱約約的騷動。

  大殿內只點了兩盞長明燈,光線幽暗得像墓室。殿角的火盆裏,炭已經燒到發白,熱氣很弱。幾名鬚髮花白的內門長老圍坐在一張長案旁,每個人面前都放着一盞幾乎見底的熱茶。

  茶水寡淡,連片完整的茶葉都看不見。

  掌門玄成子坐在主位上,眼窩深陷,手指卻仍舊穩穩按在案上。只是那穩裏,已經有了掩不住的疲。

  殿外傳訊弟子跪在門檻邊,聲音發顫。

  “……山門那邊已經徹底亂了。莫長老等幾位遺體被鴻叱撬突兀�、還附了酒肉。各峯弟子聞訊皆往山門聚集,執事堂和黑水峯、赤霄峯的人已經起了衝突。現在有人在問庫糧,有人在問丹藥,還有人在喊……喊掌門。”

  最後兩個字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一個面色灰敗的長老忍不住拍案:“荒唐!區區幾盆肉幾壇酒,就把他們鬧成這樣!”

  另一人冷冷道:“不是酒肉鬧,是肚子鬧。”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坐在末位的老嫗咳了一聲,“掌門,山門再亂下去,恐怕就要生變。”

  玄成子緩緩睜眼。

  “莫枯他們的屍首,可都看清了?”

  “回掌門,看清了。”傳訊弟子頭都不敢抬,“都死了。莫長老胸骨盡碎,陰風長老被鐵槍貫體,烈火峯那位……屍體都不全。”

  玄成子沉默片刻。

  “活着逃回來的,還剩多少?”

  “三百不到。”

  那老嫗閉了閉眼:“兩千人下山,三百人回……”

  旁邊那灰敗長老忽然咬牙:“當初我就說不該縱着莫枯胡來!現在倒好,把整個宗門都拖進泥裏!”

  另一個老者立刻冷笑:“現在說風涼話有何用?他若不下山,山上這些人再餓兩月,照樣得亂!”

  “閉嘴!”玄成子忽然低喝一聲。

  殿內立刻靜了。

  玄成子抬起眼,目光像蒙了一層冰。

  “你們還沒看出來?那姓鄭的根本不是爲了示威。屍首送回,酒肉擺在山門,就是要逼山上先亂。他不攻山,他讓我們自己拆自己。”

  灰敗長老咬着牙道:“那就更不能任山門這麼鬧下去!掌門,當立刻調太清殿親傳下去鎮壓,再把酒肉焚了,屍首各歸各峯!”

  “焚了?”老嫗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下令焚肉,是嫌下面的人還不夠恨?”

  那長老一滯。

  老嫗又轉向玄成子:“可也不能讓他們繼續聚在山門。人一多,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

  玄成子緩緩起身。

  他站起來時,竟有一瞬微微晃了下,旁邊道童連忙去扶,卻被他抬手擋住。

  “傳令。”玄成子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繃直了背,“第一,開一號庫,放糧三成。按峯頭領,不得截留。第二,藥堂把剩餘的聚氣散、止血丹全發下去,優先昨夜歸山傷者。第三,山門屍首立刻抬入祖師殿前,由各峯認領,不許再在雪地裏晾着。”

  傳訊弟子剛要領命,又聽玄成子停了一下。

  “第四。”

  他眼睛微微眯起,像終於壓下一口血。

  “把鴻叱撬蛠淼木迫猓惨粊闾У阶鎺煹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