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97章

作者:一钱青黛

  “你……你說什麼?”

  “我說,送回來。”韓無痕回頭一揮手,“來,把簾子掀開,給幾位仙長看看貨。”

  幾個漢子立刻上前,嘩啦一聲,把第二輛馬車的黑篷猛地掀了起來。

  山門前的冷風“呼”地一下灌進去,又把那濃得驚人的肉香和酒香整個掀了出來。

  幾個外門弟子先聞到香,喉頭幾乎是同時一滾。

  下一瞬,他們就看見了莫枯。

  “啊——!”

  最年輕的那個弟子嚇得一屁股坐進雪裏,手裏的半塊凍硬雜麪餅都掉了。

  另一個弟子扶着門柱,嘴脣直抖:“莫……莫長老……”

  那個外門執事兩眼發直,像被人在腦門上狠狠砸了一棍子。他往前踉蹡兩步,想看清楚,結果眼睛剛落到莫枯胸前那朵大紅花上,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退了個乾淨。

  “畜生!你們這幫畜生!”他猛地拔劍,聲音都劈了,“竟敢如此辱我宗門長老!”

  “辱?”韓無痕歪着腦袋,露出一臉無辜,“這位兄弟可別亂說。我們先生最講規矩,特意讓我交代,屍首都給你們擦乾淨了,路上還怕凍壞了,給車裏墊了最好的乾草。你看,這酒是上好的燒刀子,這肉是今早現做的雪花牛,尋常人還喫不上呢。”

  他說着,用手指在木盆邊沿輕輕一敲。

  “咚。”

  那一盆醬牛肉跟着輕輕顫了顫,顫得油光泛亮。

  幾個守山弟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全被吸了過去。

  不是他們不想移開,是肚子先背叛了他們。

  有個弟子的肚子當場“咕嚕”一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楚。

  韓無痕聽見了,臉上的笑意越發濃。

  “餓了?”他故意放輕聲音,像在跟小孩說話,“別不好意思。山下這天氣,誰不餓啊?你們看,這肉都還是熱的。要不,我切兩塊給你們先墊墊?”

  “閉嘴!”那外門執事雙眼通紅,手裏的劍都在抖,“滾!全都給我滾!再不滾,我——”

  “你如何?”

  韓無痕身後的麻桿漢子突然笑了,伸手一掀自己棉遥冻鲅Y面一排黑漆漆的短弩。

  他不說話,只是盯着那執事。

  山門前的空氣一下繃緊了。

  那執事喉頭滾了滾,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他看得出來,這幫人不是來送命的。

  他們帶的人不多,可個個都像狼。再加上昨日山下那場慘敗的消息,多半已經傳開了。眼下山門上這些人,連頓熱飯都喫不上,真動起手來,誰死誰活都說不好。

  韓無痕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又笑着抬起手:“別緊張,別緊張。我們是真來送禮的。人送到,話也得帶到。”

  “什麼話?”外門執事咬着牙問。

  韓無痕清了清嗓子,學着鄭毅那種不輕不重的口氣,字字清晰地說道:“我們先生說,青雲宗諸位長老遠來辛苦,昨日倉促之間,未能盡興。若山上諸位還想下山赴宴,鴻叱请S時恭候。酒肉管夠,棺材也管夠。”

  山門前一片死寂。

  那幾個外門弟子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韓無痕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我們先生還說,這幾位長老昨天死得急,多半沒喫飽。山上若有同門惦記舊情,不妨先把這幾盆肉供到靈前,也算盡份孝心。”

  “你找死!”

  一個外門弟子再也忍不住,嚎叫着提劍撲出來。

  弩弦一響。

  “嘣!”

  那弟子的劍剛舉到一半,膝蓋上就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慘叫着撲倒在雪裏。

  韓無痕看都沒看他,只低頭撣了撣袖口上的雪。

  “我都說了,別急。禮送完我們就走。誰先動手,誰就是不給你們自家長老收屍的臉面。”

  那個外門執事臉都扭曲了,手背青筋暴起,卻還是死死按住了身邊幾個想衝出去的弟子。

  “……把車留下。你們滾。”

  “這就對了。”韓無痕笑呵呵點頭,“講道理多好。”

  他回身衝手下招呼:“都聽見沒有?卸車!把咱們給仙長們準備的心意擺整齊點,別弄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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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具屍體被抬下車,平碼在山門前的雪地上。每個人頭邊擺一罈酒,腳邊擺一盆肉,像辦喜宴一樣。

  莫枯的屍體最中間,還額外給他放了一個黃銅炭盆,盆裏炭火燒得正旺,熱氣把他那張死灰色的臉燻得有了一絲詭異的活氣。

  最後,韓無痕從懷裏掏出一卷紅綢布。

  他走到山門石階前,把那紅綢“唰”地抖開。

  上面八個大字,墨黑如血。

  “鴻咚徒K,薄禮不成敬意。”

  山門前所有青雲宗弟子的臉,全綠了。

  “掛上。”韓無痕淡淡道。

  兩個漢子立刻爬上石獅子,把紅綢一左一右繫了上去。風一吹,那八個字獵獵招展,鮮豔得像一刀剛割開的新肉。

  做完這一切,韓無痕才拍了拍手,衝那外門執事拱手。

  “禮到了,告辭。諸位仙長慢用。”

  他轉身上車,抖了下繮繩。

  車隊調頭離去,不快不慢,輪子繼續“吱呀、吱呀”地碾着雪。

  山門前,只剩下越來越濃的肉香,越來越刺鼻的酒氣,還有莫枯等人橫在雪裏的屍首。

  風又起了。

  那紅綢在風裏啪啪作響,像巴掌一樣,一下下抽在人臉上。

  最先崩掉的是那個中箭倒地的年輕弟子。

  他抱着膝蓋在雪裏打滾,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嘴裏一邊吸涼氣一邊嘶聲嚎:“莫長老死了……莫長老真死了……他們把莫長老送回來了……”

  “閉嘴!”外門執事回身就是一腳,踹得他縮成一團。

  可他自己罵完,轉頭看見那一盆盆冒着熱氣的肉,喉頭卻也狠狠動了一下。

  有個守門弟子嚥着唾沫,聲音發飄:“執事……這、這肉怎麼辦?”

  “怎麼辦?你還想怎麼辦?”外門執事猛地瞪他。

  那弟子被瞪得一哆嗦,可眼睛還是黏在肉上,像被釘住了一樣:“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屍首總得抬上去,肉和酒……也、也總得有人處理。”

  另一個弟子小聲道:“放在這兒……一會兒內門那邊看見了,怕是要發瘋。”

  “現在不瘋,待會兒也得瘋。”年紀最小那個弟子抹着眼淚,盯着那盆醬牛肉,嘴脣直打架,“執事……我、我三天沒見着一塊肉了……”

  “你想喫?”外門執事死死盯着他。

  那弟子臉一白,立刻搖頭,可肚子不爭氣,又叫了起來。

  這一聲出來,其他幾個人的臉也全變了。

  沒人說話。

  風雪裏只剩下那幾盆肉的香味,越飄越遠。

  半晌,一個年紀偏大的弟子忽然囁嚅道:“執事,要不……先把屍首抬進去吧。總不能讓長老們一直躺在山門口。”

  外門執事咬着牙,額頭青筋跳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去!叫人!把執法堂、執事堂、靈務堂的人都叫來!一個都別落下!”

  “那肉……”

  “我說了先別碰!”

  可話音剛落,一個穿灰袍的雜役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凍得烏青的手哆哆嗦嗦伸向最邊上一塊豬肘。

  他動作快得像耗子。

  “啪!”

  外門執事一劍鞘抽過去,把那雜役抽得原地翻了個跟頭,牙都飛出去半顆。

  “狗東西!你敢!”

  那雜役趴在雪裏,臉上全是血,手裏卻還死死抓着一小塊從盆邊摳下來的凍肉皮。

  他不哭不叫,反而猛地把那肉皮塞進嘴裏,像護命一樣嚼了兩口。

  這一幕,看得在場所有人眼睛都紅了。

  外門執事上前一步,還想再打。

  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山門裏面傳來。

  一大羣人衝了出來。

  有執法堂的黑袍弟子,有幾個披着舊棉披風的內門執事,還有一堆聞着味兒趕來的外門人。烏泱泱幾十號,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眼神一個比一個餓。

  他們先看見屍體。

  人羣裏頓時炸開了鍋。

  “莫長老!”

  “那是烈火峯的王執事?!”

  “陰風長老也……”

  “都死了……全都死了……”

  一個黑袍執法弟子跪到莫枯屍首邊上,伸手探了探鼻息,手指僵在半空,隨即整個人像抽了骨頭一樣癱坐下去。

  “沒氣了……真沒氣了……”

  旁邊一個內門執事死死盯着那大紅花,臉皮抽搐着:“誰給繫上的?誰給莫長老系的這個!”

  沒人答得出來。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比直接剁了莫枯還狠。

  這時,一個披着獸皮短摇M嘴黃牙的靈務堂老頭突然蹲下去,伸手掀開一罈酒的封泥。

第935章 搶肉還殺人!

  “住手!”黑袍執法弟子猛地抬頭喝道。

  “喊什麼喊!”那老頭眼珠子都紅了,湊到壇口猛吸一口,臉上竟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是真的燒刀子……還是陳了三年的。”

  “你瘋了?這是那姓鄭的送來的!”

  “送來的怎麼了?有毒?你驗啊!”

  那老頭一把將酒罈抱進懷裏,像母雞護蛋似的,“人都送回來了,酒肉不喫,難道扔了?扔了誰心疼?你執法堂給發糧?還是掌門給發丹?”

  黑袍弟子被頂得一噎,臉色鐵青。

  旁邊有個瘦高內門執事盯着那幾盆肉,忽然低聲道:“先別吵。先把屍首抬上去,至少得稟報太清殿。”

  “抬上去?”靈務堂老頭冷笑,“抬上去以後呢?讓那幾個老不死的在殿裏聞着肉香商量?商量完還是叫咱們繼續喝米湯啃樹皮?”

  “你嘴巴放乾淨點!”一個執法堂弟子怒道。

  “我不乾淨?”老頭猛地站起來,懷裏的酒罈都差點摔了,“你去看看庫房!看看鍋裏!看看丹房的火!你再來說我嘴巴乾不乾淨!昨天跟着莫長老下山的,有我侄兒!現在他在哪?啊?連半截手都沒送回來!”

  他這一吼,嗓子都破了,眼淚卻沒掉下來,只剩滿臉乾裂的怒意。

  周圍的人一下安靜了些。

  可這安靜沒維持多久。

  因爲風一吹,肉香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