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94章

作者:一钱青黛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羊皮地圖前。

  那張地圖上,青雲宗所在的青雲山脈被畫得極其雄偉,彷彿不可撼動。

  “難怪。”

  鄭毅看着那片連綿的山脈,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滿嘲弄的弧度。

  “難怪他們要發狂暴符驅趕妖獸,難怪莫枯要冒着得罪拓跋宏的風險強攻鴻叱牵y怪他們要在商道上使那種下三濫的絆子。”

  鄭毅轉過身,看着韓無痕和柳長老,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睿智光芒。

  “這不是傲慢。這是窮途末路的絕望。”

第931章 兩千名弟子!

  門外的郭天佑聽到裏面的動靜,忍不住推門走了進來。

  “先生,你們在說什麼空了?青雲宗沒錢了?”郭天佑粗着嗓門問道,“那感情好啊!趁他病要他命!咱們黑雲重騎還沒殺過癮呢!既然他們是個空架子,乾脆咱們連夜點齊兵馬,直接把青雲山給推了!”

  “胡鬧!”柳長老厲聲喝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他們資源枯竭,青雲山上的護山大陣和那些閉死關的金丹老怪還在!你帶着三千騎兵去衝山?那跟拿雞蛋碰石頭有什麼區別!”

  郭天佑被懟得一噎,梗着脖子反駁:“那你說咋辦?就在這兒看着他們喘氣?”

  “不推。”

  鄭毅的聲音在書房裏響起,雖然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郭天佑、趙三槐、韓無痕、柳長老、還有剛從外面趕回來的鐵獨眼。

  鴻叱堑暮诵墓菐郑季埤R了。

  “打仗,殺人,攻城略地。那是匹夫之勇。”鄭毅的目光最終落在郭天佑的身上,“天佑,你知道這世上最鋒利的刀是什麼嗎?”

  郭天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橫刀:“是……摻了玄鐵精的鋼刀?”

  鄭毅搖了搖頭。

  “是時間。是絕望。”

  鄭毅直起身子,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變得極其冷靜、冷酷,像是在宣判一個龐大帝國的死刑。

  “一個喫慣了山珍海味、大手大腳慣了的龐然大物,突然有一天,發現糧倉空了,靈石沒了。外面的供奉斷了,世俗的家族不再上貢了。”

  鄭毅在書房裏慢慢踱步,聲音沉穩。

  “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習慣了用天材地寶去堆砌修爲。那些外門弟子,習慣了拿着聚氣丹當糖豆喫。現在,什麼都沒了。你們猜,他們會怎麼做?”

  韓無痕的小眼睛轉了轉,嚥了口唾沫:“他們會去搶?去借?”

  “搶誰?借誰?”鄭毅冷笑,“定州地界上,最肥的一塊肉就是咱們鴻叱恰5蹅兊某菭澤祥L滿了刺,他們咬了一口,崩斷了滿嘴的牙。白鶴堡被屠,外門的資源點被燒。他們現在連派人出來搶的本錢都快湊不齊了。”

  鄭毅停下腳步,看着腥恕�

  “他們搶不到外面的,就只能搶裏面的。”

  這幾個字一出,柳長老混身一震,恍然大悟。

  “先生的意思是……內耗?”

  “不錯。”鄭毅眼神銳利如刀,“沒有了外部的資源輸入,爲了維持那些金丹老怪和內門精英的修煉,他們一定會瘋狂地壓榨外門弟子。外門弟子活不下去,就會開始互相算計,甚至造反。長老之間爲了爭奪最後一點靈石,會撕破臉皮。不出一年,甚至不用半年,這個傳承了千年的宗門,就會因爲資源的枯竭,自己從裏面爛掉,徹底崩潰!”

  書房裏的人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殺人不見血的算計,簡直比三千黑雲重騎的衝鋒還要恐怖一萬倍!

  不需要一兵一卒去填那恐怖的護山大陣,只需要靜靜地看着,看着那個高高在上的仙門,在飢餓和貪婪中互相撕咬,最終變成一地腐肉。

  “高!實在是高!”鐵獨眼激動得直拍大腿,“先生,那咱們現在該幹啥?就在這城牆上嗑瓜子看戲?”

  “看戲?哪有那麼清閒。”

  鄭毅走到地圖前,猛地拔出旁邊的一把短匕首,“篤”的一聲,深深地紮在代表鴻叱堑奈恢蒙稀�

  “傳我命令!”

  書房裏的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神色肅穆。

  “第一,從今天起,收縮防線。黑雲重騎全部撤回城內,不再主動出擊去襲擊任何青雲宗的據點。連一隻暗箭都不許放!”

  郭天佑急了:“先生!這好不容易打出來的威風,怎麼說縮就縮了?”

  “我說了,不要去給他們轉移內部矛盾的機會!”鄭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要咱們不打他,他們內部因爲物資短缺產生的怒火,就會燒向他們自己的長老和掌門。你現在去打他,反而會讓他們同仇敵愾!”

  郭天佑咬了咬牙,雖然不甘心,但還是低下了頭:“末將遵命。”

  “第二。”鄭毅看向韓無痕,“胖子,放出風去。就說鴻叱且笈d土木,無限量收購任何糧食、鐵礦、甚至是普通木材和石料。價格比市價高兩成。只要是叩进欉城的東西,一律收下!”

  “先生,咱們城裏的物資夠喫十年的了,買那麼多爛木頭幹啥?”韓無痕不解。

  “我要把定州地界上所有能流動的物資,全部吸進鴻叱堑亩亲友Y。”鄭毅冷笑,“連一粒米都不給青雲山留。那些想發財的商人,會像蝗蟲一樣把周圍喫光,然後把東西送到咱們這裏。我要讓青雲宗下山,連一根草都拔不到!”

  “明白!我這就去辦!”韓無痕興奮地點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鄭毅轉過身,目光掃過郭天佑和趙三槐,語氣森然。

  “城防大陣全天候開啓,不要心疼靈石。重弩、八牛弩全部處於待發狀態。城外十里設爲禁區,任何不走官道、帶有修爲的人靠近,不需要警告,直接射殺!”

  鄭毅走到書桌前,雙手撐着桌面,身體前傾。

  “我不去打他。但如果青雲宗這頭餓瘋了的野獸,敢下山來咬我。如果他們敢踏進鴻叱堑木渚�半步……”

  鄭毅的聲音猛地拔高,猶如雷霆炸裂。

  “那就不要有任何保留!我要你們像打死一條瘋狗一樣,用最殘忍、最暴烈的手段,把他們瞬間碾成肉泥!要讓他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得令!!!”

  郭天佑、趙三槐、鐵獨眼三人齊聲怒吼,狂暴的殺氣在書房內激盪。

  這是一種全新的戰略。

  極致的隱忍,是爲了讓敵人從內部腐爛。而極致的防禦,則是爲了將任何敢於伸手的人,連同骨頭一起砸碎。

  ……

  接下來的兩個月,定州的氣候進入了最寒冷的深冬。

  大雪封山。整個青雲山脈都被白茫茫的大雪覆蓋,彷彿與世隔絕。

  而在這片冰天雪地中,鴻叱菂s像是一座散發着滾滾熱浪的巨大火爐。

  城牆上的積雪每天都要被火把烤化,城內的武庫日夜不息地噴吐着黑煙。咚臀镔Y的商隊冒着風雪,源源不斷地從官道湧入鴻叱牵瑢o數的糧食、鐵錠、木材送進那彷彿永遠填不滿的巨大倉庫。

  正如鄭毅所料,鴻叱堑寞偪袷召彛瑢е轮苓吷锨аY的物價飛漲。那些原本依附於青雲宗的底層家族,發現種靈藥不如賣凡人的糧食賺錢,紛紛改弦易轍,將最後一點物資也送進了鴻叱恰�

  青雲宗,徹底被孤立了。

  ……

  青雲山,赤霄峯。

  曾經溫暖如春、靈氣逼人的赤霄峯大殿,此刻卻冷得像是一個冰窟。

  爲了節省陣法消耗的靈石,整座山峯的禦寒大陣已經被關閉。大殿的門窗緊閉,但依然擋不住從縫隙裏鑽進來的刺骨寒風。

  莫枯穿着那件赤紅色的長袍,整個人蜷縮在蒲團上。他原本陰鷙的面容此刻變得枯槁無比,深陷的眼窩裏滿是血絲。他那條在鴻叱峭獗话伺e蟛羵氖直郏驙憶]有足夠的高階療傷丹藥,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長老……”

  一個穿着單薄青衣的外門弟子哆哆嗦嗦地走進大殿,手裏端着一個粗糙的托盤,托盤裏放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靈米粥。

  “滾!這水一樣的東西是給豬喫的嗎!”

  莫枯突然像瘋了一樣,一腳踹翻了那個弟子,那碗珍貴的靈米粥潑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就結成了一層薄冰。

  “長老息怒!長老息怒啊!”那個弟子嚇得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執事堂說了,這個月的份額就剩這麼多了。聚氣丹……聚氣丹已經斷供半個月了……”

  “斷供?!他們自己在那主峯上喫香的喝辣的,讓老夫在這裏喝涼水?!”莫枯站起身,像一頭髮瘋的困獸一樣在大殿裏來回走動。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大雪。

  “兩個月了……兩個月了!”莫枯咬牙切齒,聲音裏透着無盡的怨毒和絕望,“白鶴堡沒了,礦山沒了,藥田沒了!掌門那個老不死的天天說要隱忍,要閉關!隱忍個屁!再忍下去,老夫就要跌落境界了!”

  “長老……外面……外面現在都在傳……”那個弟子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開口。

  “傳什麼?說!”莫枯猛地轉過頭。

  “傳……傳鴻叱乾F在富可敵國,他們拿中品靈石當城牆的陣基用,城裏的凡人喫得都比咱們內門弟子好……”弟子嚥了口唾沫,“還有不少外門師兄弟,因爲實在熬不下去,半夜偷偷下山,去投奔周圍的凡人家族了……”

  “叛宗!這是叛宗!統統該殺!”

  莫枯憤怒地咆哮着,一巴掌拍在窗欞上,將窗框拍得粉碎。風雪瞬間捲入大殿,吹得他長髮亂舞。

  但他咆哮完之後,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眼中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那個弟子說的是實話。

  這半個月來,赤霄峯上的弟子之間,爲了搶奪一塊下品靈石,已經發生了好幾起流血衝突。甚至有兩個執事,爲了爭奪一株低階靈草大打出手,雙雙重傷。

  人心,已經散了。

  整個青雲宗,就像是一艘在冰海中即將沉沒的破船,船上的人餓得雙眼發綠,開始互相打量着對方的血肉。

  “鄭毅……”

  莫枯念着這個名字,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本以爲那個凡人會乘勝追擊來攻打青雲山,他甚至在半山腰布置了無數的絕殺陷阱,就等着鄭毅來送死。

  可是,鄭毅沒有來。

  鴻叱蔷拖袷亲兂闪艘浑b把頭縮進殼裏的巨大烏龜,不管青雲宗在山上怎麼叫囂,怎麼挑釁,他們就是不出那十里警戒線一步。

  他們不打,只是靜靜地吸乾周圍的一切,然後看着青雲宗在山上捱餓。

  這種讓人無處發力的憋屈感,比直接被一刀砍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不用他們打,老夫自己就先瘋了!”

  莫枯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極其瘋狂、甚至帶點歇斯底里的光芒。

  他猛地轉過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

  “去!去把陰風長老,還有烈火峯、黑水峯的那幾個長老,全都給老夫祕密請到這裏來!”

  “老夫不管掌門那個老烏龜怎麼想,我們必須得下山!”

  莫枯的臉龐在風雪的映照下,扭曲得像一個真正的惡鬼。

  “餓死是死,戰死也是死。既然他們不出來,那咱們就拼了這條老命,殺進鴻叱牵∧呐掠醚酪В惨獜哪莻�鄭毅的身上,咬下一塊帶血的肉來!”

  一場由極度絕望和飢餓引發的最後的瘋狂,即將在風雪中爆發。

  而遠在三百里之外的鴻叱牵菭澤系幕鸢岩廊恍苄苋紵樟亮四侨Ь咭呀浬虾孟摇⒓厣祥W爍着幽藍光芒的冰冷重弩。

  風雪更大了一些。

  郭天佑站在城頭,任由雪花落在那暗紅色的骨甲上。他輕輕吐出一口白氣,手撫摸着冰冷的垛口。

  “來吧。老子這刀,都快生鏽了。”

  青雲山脈的最高處,那座象徵着無上權力的太清殿,此刻已經被厚厚的冰雪封死。

  大殿外的廣場上,原本是用上好的漢白玉鋪就,此刻卻結着一層暗紅色的堅冰。那是前幾天幾撥外門弟子爲了爭搶庫房裏最後幾十斤靈米,互相拔劍砍殺留下的血跡。天氣太冷,血流出來還沒滲進地磚,就凍成了紅色的冰坨子。

  風颳得像鬼哭一樣,卷着雪粒子砸在人的臉上,生疼。

  莫枯站在太清殿外那九十九級臺階的最下方,他那件標誌性的赤紅色長袍已經破了好幾個大口子,邊緣結滿了冰碴。他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原本陰鷙的雙眼裏,此刻佈滿了瘋狂、飢餓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在他身後,站着烏壓壓近兩千名青雲宗弟子。

第932章 隱祕的紅線

  這些人,已經完全沒有了半點“仙家子弟”的風骨。他們裹着破爛的道袍,有的人甚至把凡人的棉被撕開裹在身上。每個人的眼睛都透着一種餓狼般的綠光,嘴脣凍得發紫,手裏死死地攥着飛劍或者法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陰風師兄,烈火師弟,黑水師弟。”莫枯轉過頭,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三個內門長老,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擦,“你們看清楚了。這就是咱們青雲宗現在的下場!”

  陰風真人拄着那根斷了半截的骨杖,身體因爲寒冷和內傷而在微微發抖。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枯。

  一個滿頭紅髮、脾氣最爲暴躁的長老走上前,正是烈火峯的峯主。他狠狠地往雪地裏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莫枯!你少在這裏說風涼話!要不是你當初非要去惹那個什麼鴻叱牵蹅冎领堵涞竭B口熱湯都喝不上的地步嗎!我烈火峯的煉丹爐,已經整整十天沒開過火了!”

  “放屁!”莫枯猛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是我惹的嗎?是那幫凡人螻蟻反了天了!他們切斷了咱們的靈石,斷了咱們的藥材!掌門那個老烏龜躲在太清殿裏閉死關,說是要等南疆的援軍!等個屁!等援軍來了,咱們全都得餓死在這雪山上,變成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