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93章

作者:一钱青黛

  黑暗的斷崖上,宛如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朝着白鶴堡瘋狂湧來。

  三千黑雲重騎,沒有吶喊,沒有嘶吼,只有宛如悶雷般的馬蹄聲。

  “那是什麼怪物?!”吳風看着那些裹在暗紅色骨甲裏的騎士,大腦一陣空白。

  “放箭!”

  城牆下,趙三槐怒吼一聲。

  “嗖嗖嗖嗖——”

  三千具連發重弩同時發威。

  黑壓壓的箭雨,遮蔽了天空中的月光。箭簇上附着的靈焰石粉末在空氣中劇烈摩擦,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三千道藍色的火焰流星,朝着白鶴堡傾瀉而下。

  “啊——!”

  “我的腿!救命!”

  箭雨落入堡內,瞬間掀起了一場血肉風暴。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外門弟子,剛衝出房門,就被這帶着破甲屬性和火毒的箭矢射成了刺蝟。

  玉石砌成的房屋在爆炸中坍塌,名貴的靈植在藍色的火焰中化爲灰燼。

  這座青雲宗在世俗界最高高在上的樞紐,在接觸戰的第一個回合,就變成了修羅地獄。

  “混賬螻蟻!你們找死!!!”

  吳風目眥欲裂,他看着下方被屠殺的宗門弟子,徹底瘋狂了。他祭出一柄散發着耀眼青光的飛劍,化作一道長虹,直奔衝在最前面的郭天佑而去。

  “受死!”築基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了。

  郭天佑看着半空中直撲而來的飛劍,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獰笑。

  “等的就是你個老鳥!”

  他猛地一拉繮繩,黑雲馬高高躍起。

  與此同時,隱藏在重騎兵隊伍後方的幾架八牛弩,猛地調轉了方向,巨大的機括聲再次響起。

  “嘭!嘭!嘭!”

  三根帶着死亡氣息的巨箭,呈品字形,封死了吳風所有的躲避空間,咆哮着射向半空中的吳風。

  吳風感受到那巨箭上恐怖的力量,臉色瞬間慘白。

  “這不可能!凡人的武器怎麼可能這麼強!”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強行扭轉身軀,拼命催動護體罡氣。

  “噗嗤!”

  一根巨箭擦着他的大腿飛過,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巨箭上附帶的狂暴氣流和火毒,瞬間撕裂了他的護體罡氣,將他大腿上的血肉颳去了一大片,深可見骨。

  “啊——!”

  吳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半空中一頭栽了下來,重重地砸在白鶴堡廢墟的碎磚爛瓦之中。

第930章 窮途末路

  “師兄!”剛衝出白雲樓的趙海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他沒有去救吳風,而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青雲山脈的方向拼命逃竄。

  他怕了。

  他面對那些根本不講修仙界規矩、只用純粹的鋼鐵和暴力碾壓的凡人軍隊,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然而,他的遁光剛飛出不到五里。

  前方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鐵獨眼帶着幾個好手,早就守在了他逃跑的必經之路上。他們手裏拿着一種極其特製的、口徑粗大的手搖式強弩。

  “給老子下來!”

  鐵獨眼狂笑一聲,扣動扳機。

  一張由極品天蠶絲混合着玄鐵絲編織而成、上面掛滿倒刺的巨大捕獸網,瞬間在半空中展開,將趙海連人帶飛劍,死死地網在其中。

  “滋啦啦——”

  倒刺刺入皮肉,天蠶絲越掙扎收得越緊。

  趙海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蛾,淒厲地慘叫着,從高空中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摔得筋斷骨折。

  此時的白鶴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三千黑雲鐵騎衝入堡內,沒有俘虜,沒有審問。只有橫刀的劈砍和重弩的點射。

  郭天佑提着滴血的橫刀,走到被廢墟壓住大半個身子、還在苟延殘喘的吳風面前。

  吳風滿臉是血,看着這個宛如魔神般的凡人武將,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你……你們敢屠滅白鶴堡……青雲宗……掌門……不會放過你們的……”

  郭天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舉起了手中的橫刀。

  “我們先生說了,這話,留着去陰曹地府,跟黃家那個老太爺說去吧。”

  手起,刀落。

  血光飛濺。

  半個時辰後。

  戰鬥徹底結束。

  曾經不可一世的白鶴堡,化作了一片燃燒着藍色火焰的廢墟。近千名青雲宗外門弟子,連同兩位內門執事,全軍覆沒。

  黎明前的黑暗最爲深沉,連天上的星光都被一層厚厚的陰霾遮蔽得嚴嚴實實。

  白鶴堡的廢墟上,藍色的火焰已經漸漸熄滅,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焦木和碎裂的玉石在寒風中散發着刺鼻的黑煙。空氣裏那種皮肉燒焦的味道混合着玉石碎裂後的石灰氣,嗆得人直咳嗽。

  郭天佑把手裏的橫刀插在旁邊一具殘破的屍體旁,脫下暗紅色的沉重頭盔,用力甩了甩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頭髮。

  “老趙!底下的金庫撬開了沒有!”郭天佑衝着不遠處一個巨大的地洞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來回迴盪。

  地洞裏傳出幾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緊接着,趙三槐那張沾滿了黑灰的臉探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往外爬,手裏還拎着半截被暴力砸斷的青銅鎖柱。

  “撬是撬開了,孃的,這幫修仙的把門弄得比城牆還厚,崩折了老子三把撬棍。”趙三槐爬出地洞,拍打着身上的灰土,臉色卻有些古怪,“不過……統領,底下有點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有機關?”郭天佑眼神一緊,順手拔出了橫刀。

  “不是機關。是……太乾淨了。”趙三槐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喫了只蒼蠅一樣彆扭,“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鐵老大和幾個兄弟正在下面清點呢。”

  郭天佑眉頭一皺,快步走到地洞邊緣,順着殘破的石階大步走了下去。

  白鶴堡的地下金庫極大,足足有半個校場大小。四壁鑲嵌的夜明珠大多已經在剛纔的震動中掉落碎裂,只剩下幾顆還在散發着慘淡的光暈。鐵獨眼正舉着一支火把,站在一排排巨大的紅木架子前,獨眼裏滿是見鬼般的錯愕。

  “鐵老大,什麼情況?”郭天佑走過去,沉聲問道。

  鐵獨眼轉過頭,用火把照了照面前那些空蕩蕩的架子,又踢了一腳地上散落的幾個木箱子。

  “老郭,你自己瞧。”鐵獨眼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子壓不住的窩火,“這就是青雲宗在定州最大的中轉樞紐?這就是那幫高高在上的仙人存家底的地方?”

  郭天佑走上前,探頭往那些箱子裏看去。

  第一個箱子裏,裝的是下品靈石。但這下品靈石的成色極差,表面佈滿了雜質,甚至有的已經呈現出灰白色,靈氣稀薄得可憐,就像是被人吸乾了菁華後剩下的殘渣。

  第二個箱子,貼着“回春丹”的標籤。郭天佑拔出刀尖挑開蓋子,裏面確實是丹藥瓶。但他隨手拿起一瓶晃了晃,輕飄飄的。拔開塞子往手心裏一倒,倒出來的不是圓潤的丹藥,而是一堆散發着刺鼻藥渣味的黑色粉末。

  “這他孃的是什麼玩意兒?”郭天佑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也能叫丹藥?給咱鴻叱堑耐祚R喫,馬都得拉三天稀!”

  “更邪門的在後頭。”鐵獨眼走到金庫最深處,那裏有一個用精鐵打造的獨立保險庫,大門已經被鐵獨眼的巨斧劈開了。“這裏頭本來應該存放中品靈石和高階法器的。結果你猜怎麼着?”

  鐵獨眼指着裏面幾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老子滿心歡喜地劈開一看,裏面就裝了三塊中品靈石!三塊!剩下的全是用普通玉石削成的石片,上面畫了點聚靈陣的符文,用來冒充靈石撐場面的!”

  郭天佑愣住了。

  他雖然是個凡人武將,但也知道白鶴堡這種級別的據點意味着什麼。這就像是一個國家的邊防重鎮兼總糧倉,怎麼可能裏面裝的全是發黴的糠麩和石頭?

  “就這些破爛?”郭天佑不敢置信地環顧着四周,“賬本呢?找到賬本沒有?”

  “找到了,在那邊的石桌上。”趙三槐也跟了下來,指着角落裏的一個石臺。

  郭天佑大步走過去,拿起上面一本厚厚的賬冊,隨意翻開了幾頁。雖然他認字不多,但那些密密麻麻的赤字和拆東牆補西牆的記錄,還是能看個大概。

  “不對……這事兒不對。”郭天佑將賬本合上,眼神變得極其凝重,“這不像是被人提前轉移了。看這架勢,這地方早就空了。這幫孫子,是在用空箱子充胖子!”

  “管他空不空!反正是他們的地方,就算是一堆破銅爛鐵,也給老子全拉回去!”鐵獨眼啐了一口唾沫,“把那些破磚爛瓦也翻一遍,找找有沒有值錢的陣基材料,天亮前必須撤!”

  ……

  兩個時辰後。

  天光大亮。

  鴻叱潜遍T外的官道上,三千黑雲重騎宛如一團黑色的烏雲,裹挾着濃烈的血腥氣,緩緩駛入城門。

  隊伍的中央,拉着十幾輛大車。只不過相比於出征時的氣勢洶洶,回來時的戰利品車隊顯得有些寒酸。除了拆下來的八牛弩,大車上裝的大多是從白鶴堡城牆上摳下來的陣法材料,以及一些成色極差的兵器和藥材。

  鄭毅依然穿着那件青灰色的棉袍,站在南市最大的武庫門前。

  韓無痕和柳長老站在他身後,兩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城門的方向張望。

  “回來了!回來了!”韓無痕興奮地搓着手,“先生,您聽這馬蹄聲,多提氣!我就說嘛,咱們的黑雲重騎一出,什麼狗屁白鶴堡,還不是手到擒來!這次肯定又撈了不少好東西吧!”

  鄭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郭天佑騎着馬走到近前。

  郭天佑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先生!白鶴堡已平。一千外門弟子,兩名築基執事,全部伏誅。沒有放跑一個。”

  “傷亡如何?”鄭毅伸手扶起他,語氣平靜地問。

  “重甲營戰死一十二人,輕傷四十。大多是被垂死的修士自爆法器傷到的。”郭天佑咬了咬牙。

  鄭毅點了點頭:“好。入土爲安,撫卹按最高規格發。”

  “先生……”郭天佑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頭指了指後面的大車,“這仗是打贏了,不過……這戰利品,實在沒臉給您看。這幫青雲宗的雜毛,窮得叮噹響。整個白鶴堡的金庫裏,能用的東西加起來,還不如咱們黃家那一趟搜出來的一個零頭。”

  “什麼?!”韓無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老郭,你開什麼玩笑?白鶴堡可是大據點,怎麼可能沒東西?是不是被他們藏起來了?還是你們沒搜仔細?”

  “我手底下的兄弟連地磚都撬開看了!鐵老大那幫人更是連耗子洞都沒放過!”郭天佑沒好氣地瞪了韓無痕一眼,“你自己去看!全是一些以次充好的假藥和廢靈石!真當老子願意拉一堆破爛回來啊!”

  韓無痕不信邪,邁着兩條小胖腿飛快地跑到大車前,掀開防雨的油布,隨手抓起一把靈石。

  只看了一眼,韓無痕的胖臉就垮了下來。

  “這……這連下品靈石都不算啊,這靈氣都快漏光了,這就是一堆廢石頭!”韓無痕又急忙翻開旁邊的藥箱,“這藥也是……全是陳年的朽木和藥渣捏的丸子!”

  柳長老也走上前,拿起一枚殘破的玉簡,探入神識查看了片刻,眉頭深深地鎖在了一起。

  “先生。”柳長老走到鄭毅身邊,臉色極其凝重,“郭統領說得沒錯。白鶴堡不是被洗劫了,而是它本身就是一個空殼子。這玉簡裏記錄的是白鶴堡最近半年的物資調度。從三個月前開始,青雲宗內門就已經停止向白鶴堡撥發中品以上的修煉資源了。甚至連日常的聚氣丹,都剋扣了七成。”

  鄭毅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最前面那一輛裝滿賬冊的車上。

  “把所有的賬本、玉簡、信件,全部搬到我的書房。”鄭毅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胖子,老柳,你們兩個跟我來。”

  ……

  城主府,書房。

  原本寬敞的書房,此刻被幾十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陳腐的紙張味道。

  韓無痕和柳長老已經在這裏埋頭翻看了整整三個時辰。郭天佑和趙三槐則站在門外,像兩尊門神一樣守着。

  “啪!”

  韓無痕將手裏的一本厚賬冊重重地摔在書桌上,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喘着粗氣說道:“先生,全對上了。我把這半年的進出賬目翻了個底朝天。”

  鄭毅坐在椅子上,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看着他:“看出什麼了?”

  “空了!他們徹底空了!”韓無痕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商人才有的精明和狂熱,“青雲宗外門的這幾十個據點,表面的開銷還是那麼大,但實際的進項早就斷了!尤其是黃家被咱們滅了之後,白石城的鐵礦和藥田斷了供,他們就像是被切斷了主血管的野豬!”

  柳長老也放下手裏的一枚玉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震驚。

  “不僅僅是外門。先生,這枚是吳風和趙海與內門長老通信的加密玉簡。我費了好大勁才破開一點禁制。”柳長老將玉簡遞給鄭毅。

  “裏面提到了‘靈脈枯竭’這四個字。”柳長老嚥了口唾沫,“青雲山主峯的地下靈脈,似乎出了大問題。內門現在的資源全靠壓榨外門和世俗的附屬家族來維持。他們之所以對黃家那幾萬塊中品靈石和那把莫須有的‘紫金火劍’那麼眼紅,不是因爲貪婪,而是因爲他們……快餓死了!”

  書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冷風吹得窗戶紙沙沙作響。

  鄭毅沒有接那枚玉簡,他只是將手裏的茶杯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陶瓷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