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80章

作者:一钱青黛

  幾個膀大腰圓的伙頭軍扛着麻袋,直接把整袋的香料倒進滾水裏。水面瞬間泛起一層厚厚的、琥珀色的油花,香氣“轟”地一下散開,饞得周圍正在搬呤系氖勘鴤冎毖士谒�

  “老趙,肉來了!讓道!”

  郭天佑的大嗓門從城門外傳來。他光着膀子,渾身是汗,肩膀上扛着半扇剛剛處理乾淨的野豬肉。這頭野豬是在黑松林邊緣被慌亂的獸羣踩死的,少說也有五百斤,膘肥體壯,白花花的肥肉足有三指厚。

  在他身後,幾百個城衛軍士兵排成長龍,兩人一組抬着木盆,盆裏裝滿了承接下來的新鮮豬肉和部分剔除了腥筋的低階妖獸肉。

  “放!都給俺放進鍋裏!”趙三槐揮舞着大鐵勺,“咕咚”一聲,郭天佑肩膀上的半扇豬肉直接被扔進了一口最大的生鐵鍋裏,滾燙的肉湯濺起半丈高。

  “慢點!你這瘸子,濺老子一身油!”郭天佑往旁邊跳了一步,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汁,順手放進嘴裏舔了舔,眼睛一亮,“真特麼香!這赤松木燉出來的肉,帶着股松子味兒!”

  “那是,枯蓮真人還讓俺往每個鍋裏扔了半斤‘紫葉蘇’,說是能化解妖獸肉裏殘留的濁氣,喫了不傷脾胃。”趙三槐得意地攪動着大鍋,肉塊在沸水裏翻滾,由紅變白,再被醬油和香料染上濃郁的紅亮色澤。

  城牆根下,幾十輛板車一溜排開。從黃家營地繳獲來的新米已經被拆開了袋口。

  “這黃家的米,還真是好東西。今年的新稻,一粒陳米都沒摻,顆顆飽滿得像珍珠。”韓無痕站在板車前,抓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任由米粒順着指縫滑落,滿臉的陶醉,“嘖嘖,三百車啊。這黃德龍也是個講究人,跑來打咱們,還不忘帶足了上等的細糧。”

  “別光看着了,下鍋燜上!今天咱們喫乾的,不喝粥!”柳長老從旁邊走過來,難得地挽起了寬大的袖口,手裏居然也端着個淘米的木盆,“老夫活了這把歲數,還沒喫過死對頭送上門的米,今天得多喫兩碗。”

  “柳老頭,你那身子骨喫得下兩碗乾的嗎?別給撐爆了!”鐵獨眼被兩個新兵用擔架抬着,哼哼唧唧地湊了過來。他全身上下除了兩隻眼睛和一張嘴,基本都被繃帶纏成了木乃伊,但依然擋不住他往竈臺這邊靠。

  柳長老冷哼了一聲,把木盆遞給旁邊的伙伕:“老夫雖然不修肉身,但好歹也是築基期的修士,喫頭牛都不在話下。倒是你,骨頭斷了八根,老老實實喝你的骨頭湯去,這大塊的肉,你嚼得動嗎?”

  “放屁!老子牙口好着呢!”鐵獨眼一激動,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嘶……哎喲……趙三槐!給老子挑塊帶筋的肥肉!要臉盆那麼大一塊!老子今天就算吞,也得吞下去!”

  整個鴻叱牵藭r就像一個巨大的、熱氣騰騰的家。

  沒有嚴苛的軍紀,沒有商人和泥腿子的區別。老百姓幫着切蔥剁蒜,婦人們用新繳獲的粗布給士兵們縫製擦汗的巾帕,孩子們像泥鰍一樣在人羣和竈臺間鑽來鑽去,吸溜着鼻子,眼巴巴地盯着鍋裏翻滾的肉塊。

  鄭毅沒有坐在城主府的太師椅上等飯,他端着個木碗,就那麼隨意地蹲在其中一口大鍋旁邊。

第914章 俺親手剁了他!

  “先生,這塊好,這塊是五花!”大廚是個缺了門牙的老頭,見鄭毅蹲在旁邊,趕緊用鐵勺撈起一塊顫巍巍、紅亮亮的紅燒肉,精準地落進鄭毅的碗裏。

  “謝謝王叔。”鄭毅點點頭,夾起那塊肉咬了一口。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完全滲透進了肉絲裏,順着食道滑進胃裏,瞬間化作一股暖流,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寒氣。

  “好喫!太好喫了!”不遠處,小六和小石頭一人抱着一個幾乎比他們臉還大的粗瓷碗,碗裏堆滿了白花花的米飯和流油的肥肉。小六喫得滿臉都是醬汁,連鼻尖上都沾了一塊蔥花。

  “先生,俺娘說,這輩子都沒喫過這麼白的大米!”小石頭一邊扒飯,一邊含胡不清地喊,“俺娘還讓俺多喫點,說喫了有力氣推盾牌!”

  鄭毅看着這兩個孩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端着碗、靠着城牆、或蹲或坐的士兵和百姓。每個人的臉上都沾着灰土和血跡,但每個人的眼睛裏,都透着一種喫飽了飯的踏實和對明天的渴望。

  他大口地扒完碗裏的飯肉,甚至連碗底的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

  郭天佑端着個盆走了過來,在他旁邊一屁股坐下,一邊往嘴裏塞肉一邊含糊地說:“先生,這頓飯喫得,比俺當年成親那天還舒坦。這肚子一飽,俺覺得就算再來幾萬頭畜生,俺也能拿盾牌頂回去!”

  鄭毅把空碗放在腳邊,沒有接郭天佑的玩笑話,而是目光平靜地看着城外黑水河的方向。

  “天佑,喫飽了,就不該只想着怎麼頂回去。”鄭毅的聲音不大,但在周圍嘈雜的咀嚼聲和笑鬧聲中,卻異常清晰。

  郭天佑嚼肉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着鄭毅。他跟在鄭毅身邊最久,立刻察覺到了鄭毅語氣中那一抹不同尋常的冷意。

  “先生的意思是……”郭天佑放下了手裏的盆,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鄭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去,把老鐵、三槐、韓家主、柳長老,還有枯蓮真人,都叫到耳房來。碗就端着,咱們邊喫邊說。”

  郭天佑二話沒說,擦了一把油嘴,轉身就鑽進了人羣。

  一炷香後。

  城門樓上的臨時耳房裏。

  炭盆裏的火燒得正旺,屋子裏瀰漫着一股松木和烤肉混合的味道。

  鐵獨眼的擔架被放在了最靠火盆的位置,他手裏依然死死攥着那塊帶筋的肥肉,喫得滿臉是油。趙三槐端着個大海碗靠在門邊,郭天佑站在窗前。韓無痕和柳長老一人搬了個小杌子坐着,枯蓮真人則是最後進來的,手裏還捏着兩顆剛出爐的消食丹藥。

  鄭毅站在掛着地圖的木牆前,手裏拿着一根燒焦的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重重的黑圈。

  那個位置,距離鴻叱且话俣铮貏蓦U要,名叫白石城。

  “飯都喫得差不多了吧?”鄭毅轉過身,看着屋裏或站或坐的幾人。

  “喫美了!先生,您是不是有新活兒給兄弟們幹了?是不是要去清剿黑松林裏剩下的那些散碎畜生?”鐵獨眼扯着嗓子喊,嘴裏的肉沫差點噴出來。

  鄭毅沒有回答鐵獨眼,而是看向韓無痕:“韓家主,你是生意人。你來告訴大家,黃家這次折在黑松林裏的,到底佔了他們家底的多少?”

  韓無痕聞言,臉上的肥肉微微一抖。他放下手裏的碗,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絲帕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眼神變得精明而銳利。

  “先生既然問了,那俺就交個底。”韓無痕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這次獸潮,黃德龍爲了搞死咱們,確實是下了血本。他買‘控魂鎖心晶’抵押了三座金礦,又請了那個姓吳的散修,這筆開銷,幾乎掏空了黃家在外面錢莊的流動現銀。再加上那些護衛和那三百車新米,黃家這次,絕對算是大出血,元氣大傷。”

  “但是……”韓無痕話鋒一轉,語氣沉重了下來,“黃家的根本,不在現銀,而在白石城。”

  韓無痕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着鄭毅畫圈的那個位置:“白石城是黃家經營了五代人的老巢。城池雖然沒有咱們的黑巖城牆高,但地勢易守難攻,城裏常年養着一千五百名精銳的家族私兵,而且裝備精良。最重要的是,黃家控制着白石城周邊所有的鐵礦和藥田。只要這些礦和田還在,不出三年,黃家就能重新緩過這口氣來。”

  柳長老也點了點頭,冷冷地補充道:“不僅如此。黃家的大少爺,現在是青雲宗外門的一位執事。雖然只是外門,但在咱們這方圓幾百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層關係在,一般的山頭和城池,根本不敢動黃家分毫。”

  屋子裏的氣氛漸漸冷了下來。剛剛喫飽喝足的熱烈被現實的冰冷所代替。

  郭天佑皺着眉頭,看着地圖:“那咱們就這麼幹看着?黃德龍這老王八蛋跑回白石城,指不定怎麼在背地裏咒咱們呢。等他緩過勁兒來,還不知道要使什麼陰招。”

  “他不會等三年的。”鄭毅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用炭筆在白石城和鴻叱侵g畫了一條直線,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黃德龍是個睚眥必報的商人。他這次雖然敗了,但他知道我們鴻叱窃谶@場獸潮裏也消耗極大。他現在心裏想的,絕對不是閉門思過,而是怎麼用白石城剩下的家底,去僱傭殺手,去勾結盜匪,甚至去向青雲宗的外門告黑狀。”

  鄭毅將炭筆扔在桌上,目光掃過腥说哪槨�

  “在我的規矩裏,沒有打斷骨頭還讓蛇溜回洞裏的道理。”鄭毅走到炭盆前,看着跳動的橘紅色火苗,“既然結了死仇,就要把草拔乾淨。”

  屋裏死一般的寂靜。

  連鐵獨眼都停下了咀嚼,瞪大了那隻獨眼看着鄭毅。

  “先生……您的意思是……”趙三槐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徹底清算黃家。打下白石城。”鄭毅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九個字。

  “嘶——”韓無痕倒吸了一口涼氣,肥胖的身子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身下的小杌子,“先生!這……這可使不得啊!白石城不是黑松林裏的畜生,那是人!是有一千多精銳私兵的城池!咱們鴻叱抢u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大家都在休整,重甲步兵雖然換了裝,但還沒真正演練過攻城啊!”

  “而且,黃家有青雲宗做靠山。”柳長老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咱們抵禦獸潮,那是順應天道,誰也挑不出理來。可要是咱們主動去攻打白石城,那就是挑起內戰。一旦青雲宗怪罪下來,隨隨便便派個內門長老過來,咱們鴻叱蔷偷没绎w煙滅!”

  韓無痕和柳長老的反應都在鄭毅的預料之中。他們是既得利益者,在危險解除後,最先考慮的永遠是規避新的風險,守住現有的盤子。

  鄭毅沒有發火,他只是轉過頭,看着韓無痕和柳長老,眼神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韓家主,柳長老。你們覺得,青雲宗現在有空管這種閒事嗎?”鄭毅淡淡地反問。

  “南邊魔亂已經打到了青雲宗的山門底下,他們內門弟子死傷無數,連宗主都閉了死關。一個外門執事的家族,在他們眼裏,連個屁都算不上。”鄭毅的語氣裏透着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漠,“這個世道,已經沒有講理的地方了。誰的拳頭硬,誰的刀子快,誰就是規矩。”

  他走上前一步,逼視着韓無痕的眼睛:“退一萬步講。就算青雲宗真的要怪罪。你們以爲,如果我們現在不動手,等黃德龍把這兒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報上去,說我們鴻叱遣赜兄貙殻们嚯呑诘娜藖聿椋覀兙湍苊摰昧烁蓚S嗎?”

  韓無痕額頭上的冷汗滲了出來,他拿絲帕擦了擦,嘴脣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商人敏銳的嗅覺告訴他,鄭毅說的是實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鴻叱沁@次暴露出來的財力、物力和那種恐怖的凝聚力,早就成了一塊惹人眼紅的肥肉。

  如果不亮出獠牙,遲早會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幹!”

  一聲暴喝在屋子裏炸響。

  鐵獨眼猛地從擔架上掙扎着坐了起來,因爲用力過猛,胸口的繃帶瞬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但他渾然不覺,那隻獨眼裏閃爍着極其兇悍的光芒。

  “先生說得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老子以前當土匪的時候就懂這個道理!憑什麼他們黃家能躲在背後放冷箭,咱們就只能在城牆上捱打?他們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鐵獨眼一巴掌拍在擔架的木杆上,震得木杆嘎吱作響,“先生,您下令吧!老子這把骨頭雖然斷了,但老子手底下還有幾百號不要命的兄弟!只要您一句話,老子讓人抬着擔架去白石城,第一個給您把城門撞開!”

  “鐵老大說得在理!”郭天佑也一把抽出了腰間的橫刀,刀尖“砰”的一聲戳在木地板上,“防守防得憋屈!這幾天被那些畜生壓着打,兄弟們心裏早就憋着一股邪火!現在重甲也有了,利器也有了,不拿黃家那幫孫子的腦袋祭旗,咱們這身新皮穿在身上都嫌臊得慌!”

  趙三槐靠在門框上,把手裏的海碗往地上一頓,碗裏的殘湯濺了出來。他沒說話,只是用行動表明了態度,伸手把腰間那把缺了口的砍刀抽了出來,拿在手裏用大拇指蹭了蹭刀鋒。

  屋子裏的氣氛瞬間反轉,一股極其強烈的、充滿侵略性的戰意在狹小的空間裏激盪。

  韓無痕看着這三個殺氣騰騰的漢子,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鄭毅。他知道,大勢已去,或者說,大勢已成。這已經不是他一個商人能左右的局面了。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猶豫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下重注時的那種狠辣。

  “既然先生和幾位兄弟都定了,那俺老韓也不能拖後腿!”韓無痕把絲帕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打仗就是燒錢!白石城離咱們一百二十里,路不好走。俺這就去調集韓家所有的騾馬,連夜準備十天的乾糧、清水和傷藥。俺親自押送輜重,保證兄弟們到了白石城城下,頓頓都能喫上熱乎飯!”

  柳長老見狀,也知道此時再反對就是不識抬舉了。他乾咳了一聲,語氣也變得凌厲起來:“柳家的五十名精銳護衛,全部編入先鋒營。另外,老夫這幾天閒着沒事,畫了一百張‘破甲符’,原本是留着防身的,這次全拿出來發給兄弟們。只要貼在箭矢上,就算是白石城的城門包了鐵皮,也能給它炸開個窟窿!”

  枯蓮真人一直沒吭聲,此時慢悠悠地捻起兩顆消食丹塞進嘴裏,嚼得嘎嘣作響。

  “老朽不會打架。但老朽這幾天煉的那些‘沸血膏’,藥渣子還有不少。”枯蓮真人陰測測地笑了一聲,“老朽把它們摻上點‘軟筋散’和‘迷神煙’,做成毒煙球。攻城的時候順着風往裏一扔……嘿嘿,保證黃家那些私兵,連刀都拿不穩。”

  鄭毅看着腥耍樕系睦湟饨K於退去了些許。這纔是他想要看到的班底。不僅能守,更要敢攻。

  “好。”鄭毅點頭,“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定一定規矩。”

  他重新拿起炭筆,在地圖上白石城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三下。

  “第一,此次出征,只誅首惡,不屠城。黃家嫡系,一個不留。家丁私兵,放下武器者,免死。但敢有藉機劫掠平民、濫殺無辜者,立斬不赦!”

  鄭毅的聲音裏透着一股不容違逆的殺伐之氣:“我們是去平復隱患,不是去當土匪。這支軍隊是要守天下的,不是禍害天下的。郭天佑,這條軍規,由你親自監督。誰犯了,我拿你的腦袋試問。”

  郭天佑身子一挺:“得令!誰敢壞了先生的規矩,俺親手剁了他!”

第915章 送死!

  “第二。”鄭毅看向韓無痕,“白石城所有的糧倉、礦山、藥田、地契,打下來之後,全部查封,收歸鴻叱枪小mn家主,你負責清點造冊,一根線頭都不準漏。”

  韓無痕眼睛都冒綠光了:“先生放心!俺老韓這雙眼睛,就是鑽進耗子洞裏也能分出公母,黃家一文錢的底細俺都給您扒得乾乾淨淨!”

  “第三。”鄭毅轉身看向窗外,“兵貴神速。黃德龍剛受重創,現在正是他們最恐慌、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我們不能給他們向外求援的機會。”

  “天佑,你現在就去校場。把那一千名換裝完畢的重甲步兵集結起來。”鄭毅的語速越來越快,條理清晰得可怕,“趙三槐,你帶五十名斥候,提前一個時辰出發,把從鴻叱堑桨资沁@一百二十里路上的所有黃家暗樁、崗哨,全部拔掉!一隻信鴿都不準飛過去!”

  “是!”郭天佑和趙三槐齊齊抱拳。

  “先生,俺呢?俺幹啥?”鐵獨眼急了,在擔架上亂扭。

  鄭毅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傷太重,留在城裏,協助枯蓮真人和留守的兄弟看家。”

  “不行!絕對不行!”鐵獨眼急得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先生!俺這傷沒大礙!俺可是鴻叱堑谝幻蛯ⅲコ沁@種出風頭的事兒,您怎麼能不帶俺?俺不帶隊,俺就躺在擔架上給兄弟們擂鼓!就算死,俺也要死在白石城的城牆底下!”

  看着鐵獨眼那副不講理的無賴樣,鄭毅有些無奈,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行。讓人把你綁在板車上。”鄭毅鬆了口,“但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下車半步。否則,以後就真去後勤營做飯去。”

  “好嘞!綁死俺都成!”鐵獨眼轉怒爲喜,咧着大嘴笑得像個孩子。

  門外的天空中,厚重的雲層徹底散去,碧藍的天空高遠而澄徹。

  鄭毅推開耳房的門,走了出去。

  城牆下,那場盛大的露天宴席還在繼續。喫飽喝足的士兵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陽光下曬太陽,有的人在用磨刀石打磨手裏新發下來的骨槍,發出“沙沙”的聲音;有的人在互相吹噓着自己這兩天是怎麼弄死一頭地龍的。

  “弟兄們!”

  鄭毅站在城牆邊緣,沒有用任何靈力,只是用胸腔裏的氣息,沉聲喊了一句。

  這聲音在空曠的城門區域迴盪。下方的喧鬧聲迅速減弱,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那個穿着灰棉袍和舊狐裘的男人身上。

  士兵們紛紛站了起來,拍打着身上的塵土。老百姓們也停下了手裏的活計。

  “飯,喫飽了嗎?”鄭毅問。

  “喫飽了!先生!”幾千人齊聲回答,聲音如滾雷。

  鄭毅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因爲喫飽而泛着紅光的臉龐,掃過那一千名已經穿戴整齊、宛如鋼鐵巨獸般的重甲步兵。

  “這兩天,我們死了十五個兄弟。重傷了一百二十七個。”鄭毅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你們覺得,這獸潮是天災。其實,這是人禍。”

  下方的人羣微微騷動了起來。

  鄭毅指着黑松林的方向,聲音突然拔高,帶着一種刺骨的寒意:“是白石城的黃家,爲了吞下我們鴻叱牵瑺懥藫屪吣銈兪盅Y的飯碗,用邪惡的陣法,把幾萬頭畜生趕到了我們的城牆下!他們躲在安全的地方,看着我們流血,看着我們的牆塌!”

  “轟——”

  人羣瞬間炸開了鍋。原本喫飽後的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憤怒。

  “狗日的黃家!俺就說這獸潮怎麼邪門!”

  “俺弟弟就是昨天被火鴉抓瞎了眼睛!原來是這幫雜碎乾的!”

  “弄死他們!”

  羣情激奮,無數把骨槍被高高舉起,陽光在那些慘白的槍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鄭毅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全場再次安靜下來,但那種壓抑的憤怒,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別人打上門來,踩了我們的兄弟,砸了我們的城牆。我們鴻叱牵瑳]有忍氣吞聲的習慣。”鄭毅猛地拔出腰間的紫金長劍,直指長空,劍鋒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郭天佑!”

  “末將在!”郭天佑一步跨出,重甲鏗鏘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