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鄭毅點頭:“壞的拉回城,熔成箭頭。告訴工頭,進度別趕,安全第一。塌方再有,馬上撤人。”
中午時分,第一車石料已經裝好,牛車吱呀吱呀往山下走。鄭毅沒跟車回去,轉身去了礦洞更深處。裏面光線暗,郭天佑點起兩盞燈唬瑹粲臀痘熳磐列取W吡税肜铮懊婧鋈粋鱽頎幊陈暋�
“憑什麼俺們組多挖兩成!你那組天天偷懶,還想分一樣多的飯?”
“放屁!俺們昨天挖到鐵脈,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幾個礦工圍成一圈,臉紅脖子粗,有人手裏還握着鐵鎬,鎬頭在燈还庀麻W着寒光。帶頭的工頭看見鄭毅,趕緊分開人羣:“先生……這……這點小事,俺們自己解決。”
鄭毅走近,目光掃過腥耍骸罢f說,怎麼回事?”
一個瘦高礦工低頭:“先生,俺們組昨天塌方那會兒多幹了倆時辰,工頭說多給半碗肉粥,可今天分飯的時候,那邊組說他們也累,非要平分。俺們不服。”
另一個壯漢哼了一聲:“累?誰不累?俺們還得抬石頭上車,肩膀都磨破了!”
鄭毅沒急着開口,先從袖裏摸出兩個小瓷瓶,遞給工頭:“一瓶傷藥,一瓶補氣散。受傷的先塗,累的泡水喝。飯的事……從今天起,按挖的石料算工。多的,多得。少的,不怨別人。但誰敢偷懶,扣三天飯。”
工人們眼睛亮了,有人小聲嘀咕:“先生,這……公平。”
鄭毅看向工頭:“記住了?每天收工報數,報給郭天佑。”
工頭連連點頭,爭吵瞬間沒了。腥松㈤_,繼續揮鎬,聲音比剛纔整齊多了。郭天佑在旁低聲:“先生,這招好。俺以前管工地,也遇過這種事,吵得頭疼。”
趙三槐扛着剛填好的黑巖走過來,臉上沾滿灰:“先生,裂縫填完了。鎮火釘也嵌好,俺試了試,靈力穩當。”
鄭毅嗯了一聲,帶人出洞。洞外陽光刺眼,山風吹得人精神一振。牛車隊已經排成長龍,石料堆得像小山。鄭毅看着車隊往城裏去,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響。
下午回到城牆,石料已卸下大半。工匠們幹得熱火朝天,牆頭又高了半尺。韓無痕帶着幾個韓家護衛過來,懷裏抱着一卷圖紙:“先生,俺把南邊護城河的圖改了,加寬兩丈,裏面埋鐵蒺藜。韓家出錢,明天就能動工。”
鄭毅接過圖紙,展開看了一眼:“好。但河底要挖陷坑,坑裏插竹籤,籤頭抹毒。毒從丹房領,枯蓮真人那兒有。”
韓無痕點頭,又壓低聲:“先生,柳長老今天派人來說,柳家倉庫的箭矢少了兩千支,說是庫房管事貪墨。俺怕影響士氣,要不要查?”
鄭毅把圖紙捲起:“查。但別鬧大。先把工地穩住,箭矢缺口從鐵獨眼那兒補,他熔的箭頭夠用。”
正說着,城牆下忽然傳來喊聲:“不好!地基裂了!”
腥艘惑@,只見城牆根一處剛碼好的基石下,泥土突然鼓起一道長縫,縫裏往外冒黑水,像有東西在拱。工匠們扔下工具後退,有人喊:“先生,是地龍!下面有活物!”
鄭毅快步走過去,蹲在裂縫旁。黑水帶着土腥,裏面隱約有細小的鱗片閃光。他伸手,金焰探入地下,像一根金針扎進去。地下傳來“吱”的一聲尖叫,一條手臂粗的黑色地龍被金焰逼出,扭動着身子想鑽回土裏,卻被金絲纏住,動彈不得。
“這是三階土甲龍。”鄭毅說,“被城牆震動驚醒了。趙三槐,拿個蛔友b起來,別殺。送給枯蓮真人煉丹用。”
趙三槐趕緊找來鐵唬嵰阋欢妒郑鸾z鬆開,地龍乖乖鑽進蛔印9そ硞凅犃丝跉猓腥四ê梗骸跋壬嗵澞贿@基石得重打。”
鄭毅起身,對郭天佑說:“基石下再打三尺,用糯米灰漿混黑巖粉夯實。以後挖地基前,先用探地符掃一遍。”
郭天佑記下,指揮人重挖。韓無痕在旁感慨:“先生,您這一手,頂得上十個陣法師。”
傍晚,護城河工地也動起來了。城南農田邊,數百民夫揮着鐵鍬挖河道,泥土堆成兩道小山。河水引自寒淵河支流,已經開始往新挖的溝裏灌,咕咕作響。鐵獨眼帶人埋鐵蒺藜,蒺藜尖朝上,在夕陽下閃着寒光。
“先生,俺們埋了五百個。”鐵獨眼擦汗走過來,“可河底太軟,蒺藜插不穩,俺怕獸潮一來就被衝歪。”
鄭毅跳下河道,靴子陷進泥裏半寸。水已經沒到小腿,他伸手按在河底,金焰湧出,把泥土壓實成一層硬殼。硬殼下,鐵蒺藜一根根自動豎起,像一排排鐵刺林。
“這樣。”他收回手,“再埋一千。河岸兩側挖壕溝,溝裏埋竹籤。”
鐵獨眼眼睛發亮:“先生,您這手……俺們學不會啊。”
趙三槐從旁笑:“學不會就幹活!先生說一句,俺們多幹十倍。”
夜裏,工地燈粧鞚M,火光連成一條長龍。鄭毅站在城牆高處,俯瞰下面。風吹得狐裘獵獵響,遠處黑水河紫光閃爍得更頻繁了。郭天佑走上來,遞過一壺熱茶:“先生,護城河今天挖了三里,明天能連上東邊。就是民夫們累,俺讓福利院送了熱粥。”
鄭毅接過茶,抿了一口:“累就輪班。明天我去校場,看盾陣練得如何。”
第二天清晨,校場霧氣還沒散,新兵們已經列隊。盾牌撞擊聲“砰砰”響,隊伍推移得越來越穩。小六和小石頭混在後排,小六推盾時喊得最響:“左!右!前推!”
鄭毅走過去,接過一面盾,示範了一次。盾牌推出去,力道柔中帶剛,隊伍瞬間往前挪了半丈。新兵們眼睛亮了,有人喊:“先生教俺們!”
練到中午,鄭毅讓趙三槐帶隊去護城河幫忙抬木樁。木樁是新砍的松木,尖頭削得鋒利,叩胶舆厱r,民夫們正往壕溝裏插。插到一半,河岸忽然塌了一小塊,泥沙滑進河裏,差點埋住兩個民夫。
“先生!岸塌了!”有人大喊。
鄭毅趕到,抬手金焰化作一道長索,纏住滑落的泥沙,硬生生拉回岸上。泥沙重新堆好,他又在岸邊打下幾根玄鐵樁,樁頭刻陣紋,穩住土層。
“岸太鬆。”他對郭天佑說,“加一層草皮,草皮下埋排水管。管子從福利院後院引水渠借。”
郭天佑點頭:“俺這就辦。”
麻煩接二連三。下午,投石機組裝時,一架機臂的玄鐵桿突然裂開,工匠說是材料疲勞。鄭毅過去,用金焰重新淬鍊,裂口癒合如初,還加了一道劍意加固。
晚上,丹房送來消息,說煉陣旗的符紙不夠。鄭毅親自去韓家倉庫挑了一批上等符紙,順便查了箭矢的事。韓無痕陪着,庫房管事跪在地上發抖:“先生,俺……俺真沒貪,是庫房老鼠咬壞了帳本……”
鄭毅沒多問,只讓補齊箭矢,又從自己私庫調了五百中品靈石買新紙。韓無痕擦汗:“先生,您這心胸……俺韓家服了。”
第三天,城牆徹底封頂。工匠們在牆頭刻下最後一道“千鈞固地陣”,陣紋亮起淡金光,像一層薄膜罩住整面牆。鄭毅站在牆頭,風大得把衣襬吹得貼在身上。他低頭看,護城河已連成半圈,水面反射着陽光,鐵蒺藜在水下隱約可見。
趙三槐爬上來,氣喘吁吁:“先生,黑松林哨探報,狼羣又多了兩羣,四階的帶頭,在林子邊轉悠。俺們要不要派人去驅?”
鄭毅搖頭:“別動。讓它們看。看咱們的牆,看咱們的河。看夠了,它們自然知道厲害。”
郭天佑從下面喊:“先生,福利院那邊地下室又加深一丈,孩子們自己搬的土,說要給先生省力。”
鄭毅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話,只是看着遠方。黑水河的紫光還在,但城牆已如鐵壁,河道如天塹,盾陣如林,丹藥如山。工地上的錘聲、喊聲、笑聲混在一起,風吹不散,反而越傳越遠。
鐵獨眼帶着新熔的箭頭車隊過來,車輪軋在青石上“隆隆”響。他抬頭喊:“先生,箭頭一千五百支!夠射兩輪!”
韓無痕也來了,身後跟着一隊韓家護衛,抬着幾箱靈石:“先生,韓家又湊了兩萬中品。俺們說好了,城在人在。”
柳長老陰沉着臉,卻也帶人送來一批冰封丹:“鄭道友,柳家不落人後。”
鄭毅站在牆頭,看着下面一張張臉。風吹過,帶着新土的腥、藥香和汗味。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聽見:“繼續幹。牆再高一尺,河再寬一丈,陣再多一層。獸潮不來,咱們就備到它不敢來。”
腥她R聲應“好”,聲音如潮。城牆下的工地又熱鬧起來,錘聲、鍬聲、喊聲交織,燈灰槐K接一盞點起,照亮了整個夜。遠處黑水河的紫光,似乎黯淡了些許。
第907章 盾陣!
接下來的幾天,防禦工事越發嚴密。護城河完全挖通,河上架了三座石橋,橋頭立起箭塔,塔上箭孔密佈。壕溝裏竹籤插得像刺蝟,籤頭毒液在陽光下泛着藍光。城牆內側,臨時搭建的箭垛一排排,垛後堆滿石彈和油桶,油桶裏是煉過的火油,點着能燒三丈高。
鄭毅每天都巡視一圈,有時在城牆,有時在河邊,有時去校場。一次巡視時,投石機試射,一枚石彈脫靶,砸向農田邊的一處民房。民房裏住着剛搬來的難民,一家老小嚇得尖叫。鄭毅身形一閃,金焰化作大手,把石彈凌空抓住,輕輕放回坑裏。
“機臂角度再調兩分。”他對工匠說,“下次試射前清場。”
難民一家跪下謝恩,鄭毅只擺手:“起來。房子壞了,找郭天佑重蓋。住這兒,就得護好。”
另一回,枯蓮真人在牆頭佈陣時,陣旗忽然失靈,一道火光反噬,差點燒到真人鬍子。鄭毅趕到,用紫金劍意鎮住陣眼,火光瞬間熄滅。他檢查陣旗,發現旗杆用了次等竹子,裏面有蟲蛀。
“換上玄鐵桿。”他淡淡說,“陣法不是兒戲,一絲錯,城破人亡。”
枯蓮真人擦汗連連道謝,弟子們趕緊換杆,陣紋重新亮起,這次穩如盤石。
福利院的孩子也沒閒着。小六和小石頭帶着一幫小傢伙,每天抬小車呱炒炒言诔菭潈葌龋瑝境膳R時掩體。小六累得滿頭汗,卻還喊:“先生,俺們今天吡宋迨驌跫耍 �
鄭毅路過時,摸摸他的頭:“夠。但別逞強,累了就歇。護城不是一個人扛。”
小石頭在一旁擦盾,盾面越來越亮:“先生,俺們還做了小盾,給弟弟妹妹玩。演習的時候,他們也推得有模有樣。”
城裏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卻也一天比一天齊。客棧酒樓的掌櫃主動送來熱飯,婦人們連夜縫箭囊,老人教新兵綁傷口。鄭毅偶爾在耳房歇會兒,窗外錘聲不斷,炭盆火苗跳動,像在回應着什麼。
一次深夜,礦洞又送來急報,說下層鐵脈突然噴火,燒傷了十幾個工匠。鄭毅連夜趕去,用金焰滅火,又在火脈上佈下冰封陣,火勢瞬間壓住。工頭跪下:“先生,您救了俺們一命。”
鄭毅扶起他:“命是自己的。以後挖前,先探火脈。活兒幹好,城就穩。”
工人們幹勁更足,石料源源不斷呋兀菭澯指吡税氤撸妒瘷C全部組裝完畢,機臂在月光下如巨獸張牙。
護城河邊,鐵蒺藜和竹籤已佈滿,趙三槐帶人試了試陷坑,一頭野豬誤入,瞬間被紮成刺蝟。他回來報:“先生,陷坑管用!獸潮來了,頭一批得栽跟頭。”
鄭毅點頭:“再加兩道絆索,索上掛鈴鐺,響一聲就報警。”
麻煩漸漸少了,工事卻越來越完善。箭塔建起,塔頂掛風鈴,鈴聲隨風叮噹,像在低語警戒。地下室裏,孩子們睡得沉,艾草香飄滿整個房間。城牆上,哨兵每兩個時辰一換,目光盯緊遠方。
鄭毅站在最高處,夜風凜冽,吹得紅綢獵獵。他看着黑水河方向,那紫光還在閃,但城已如鐵桶。郭天佑、趙三槐、鐵獨眼、韓無痕、枯蓮真人陸續上來,站在他身後。
“先生,工事差不多了。”郭天佑低聲。
趙三槐握緊拳:“就等獸潮。”
鐵獨眼吐掉草梗:“俺的人隨時能上。”
韓無痕笑眯眯卻嚴肅:“韓家糧倉滿的。”
枯蓮真人捋須:“丹藥夠三月。”
鄭毅沒回頭,只是看着夜色:“那就繼續。牆再固,陣再強,人再齊。麻煩再來,俺們接着解決。”
凌晨四點的鴻叱牵諝饫涞孟窠Y了冰的鐵片,刮在臉上生疼。城牆上的火把被風吹得橫過來,火苗子沒精打采地晃着。鄭毅站在北城牆正中央的望臺上,灰棉袍外面披着那件舊狐裘,手扶在冰涼的黑巖垛口上。遠處的黑松林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偶爾傳出一兩聲支離破碎的狼嚎。
“先生,喝口熱的。”趙三槐拎着個冒熱氣的銅壺走上來,靴底踩在剛鋪好的防滑草墊上,“嘎吱”一聲響。他倒了碗薑湯,遞給鄭毅,手還有點抖,“黑水河那邊的哨探剛纔發了暗號,紫光潛下去了,但水位漲了半尺。邪了門了,這天兒又沒下雨。”
鄭毅接過碗,指尖觸到粗瓷碗沿的溫熱,目光依舊盯着林子邊緣:“漲水是棘背蛟在吐息。它們在試探咱們的水鏡符和定水符。三槐,去把城牆下的火盆再加一倍碳,別讓守城的兄弟手凍僵了。手僵了,弩機都扣不動。”
“俺這就去。鐵老大剛纔還在罵街,說這鬼天氣連鳥都凍死了,還打個屁的獸潮。”趙三槐嘿嘿一笑,轉身往馬道跑。
沒一會兒,郭天佑也上來了,身後跟着幾個抬着大籮筐的漢子。籮筐裏裝的是剛出鍋的白麪饃饃,麥香味混在冷風裏,讓周圍的士兵都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先生,還沒動靜?”郭天佑把手揣在袖筒裏,左右瞅了瞅,“俺這心裏總覺着毛亂。昨晚福利院那幫小崽子鬧騰得厲害,小六非說他聽見地下有大蟲子爬。”
鄭毅喝了口薑湯,辛辣的味道順着喉嚨下去,激起一陣暖意:“小六感覺準。那是地脈在動。天佑,讓你的人把城牆根那幾臺備用的絞盤再檢查一遍。一會兒要是撞牆的妖獸多了,固巖釘得隨時往裏打。”
“成,俺一會兒親自盯着。”郭天佑正說着,遠處的黑松林忽然像炸了鍋一樣,成片的積雪從樹冠上震落,白茫茫的一片在晨曦中騰起。
“當——當——當——”
城頭的警鐘猛地撞響,三聲短促,那是敵襲的信號。原本靠着垛口打盹的士兵猛地驚醒,鐵甲撞擊的清脆聲響徹城牆。
“來了!”鐵獨眼扯着嗓子大喊,他從馬道一躍而起,手裏拎着根烏黑的鐵棍,“兔崽子們,都給俺把眼睛睜圓了!看清楚了再射,誰要是浪費了箭矢,回來看俺不把他的屁股抽爛!”
林子裏竄出一道道灰影,速度極快,在雪地上拉出長長的痕跡。那是青脊狼,三階妖獸,領頭的一頭銀背狼足有小毛驢那麼大,雙眼冒着綠光。
“先生,這第一波看着不扎手啊,就幾百頭狼。”郭天佑眯着眼看,手已經按在了投石機的扳機上。
鄭毅搖頭:“這是探路的。讓投石機先別動,那是打大塊頭的。告訴弓箭手,放近了再射,第一波用普通箭,別用靈箭。”
趙三槐站在牆頭,猛地揮下一面紅旗:“預備——放!”
箭雨嗡鳴着從城牆落下,像是一羣密集的黑蜂。衝在最前面的幾十頭青脊狼瞬間被紮成了刺蝟,哀嚎聲劃破了黎明的寂靜。但後面的狼羣根本不減速,踩着同類的屍體繼續狂奔。
“砰!”
第一頭狼撞在了護城河外的第一道陷坑邊緣。那裏鋪了層薄薄的乾草,狼爪一蹬,整個土層瞬間塌陷。十幾頭狼掉進了一丈深的坑裏,下面密密麻麻的毒竹籤瞬間穿透了它們的肚皮。
“嘿,真準!”鐵獨眼在牆頭大笑,“這陷坑挖得值!再來點,往這兒跳!”
狼羣被陷坑擋了一下,攻勢緩了緩。但隨即,林子裏傳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浪震得城牆上的灰土直往下掉。狼羣像瘋了一樣,開始三兩成羣地疊羅漢,想硬生生鋪出一條路來。
“先生,它們想過河!”趙三槐急道。
“讓鐵獨眼帶一隊人,把火油桶扔下去。”鄭毅冷靜地吩咐,“別點火,等它們跳進河道再說。”
鐵獨眼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擺手,幾個壯漢合力抱起漆黑的油桶,“呼呼”地往城牆下砸。油桶撞在黑巖上碎裂,刺鼻的黑油順着牆體流進護城河,在水面上鋪開一層油膜。
狼羣已經衝到了護城河邊,幾頭壯碩的青脊狼縱身一躍,想跳過河道。可河底全是鐵蒺藜,它們一落地就發出一聲慘叫,陷在泥裏動彈不得。
“點火!”鄭毅下令。
幾支帶火的流星箭劃過長空,“噗”地一聲落在護城河裏。
“轟!”
暗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順着河道像火龍一樣燒開了。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被火燒着的青脊狼帶着火苗四處亂竄,慘叫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先生,這火油真夠勁兒。”郭天佑感嘆道,“枯蓮真人那老頭兒往裏頭加了啥?這火紅得不正常啊。”
“加了硝石和硃砂。”鄭毅看着下方的火海,“能燒穿三階妖獸的皮。”
城牆下的戰鬥剛打響,黑水河那邊也傳來了動靜。只見原本平靜的水面忽然鼓起一個個巨大的水包,“嘩啦”一聲,幾頭背上長着倒刺、體型碩大的棘背蛟探出頭來。它們嘴裏噴出紫色的毒霧,順着水流往城牆方向蔓延。
“水鏡符起效了!”城牆東側,枯蓮真人扯着沙啞的嗓子喊道,他手裏的玉盤射出一道湛藍的光,在城根處撐起一層薄薄的水幕,將紫色霧氣擋在外面。
“真人,頂得住嗎?”鄭毅身形一閃,已經到了東側牆頭。
枯蓮真人滿頭大汗,手裏攥着幾塊中品靈石,不停地往陣眼裏塞:“先生,這幾頭棘背蛟在噴毒,靈氣耗得快!它們想腐蝕城牆根的基石!”
鄭毅低頭看去,只見幾頭棘背蛟正用粗壯的尾巴猛烈拍擊水面,激起數丈高的浪花,浪花拍在城牆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趙三槐,把定水弩推過來!”鄭毅大聲喊道。
兩臺沉重的重弩被推到了垛口,箭桿足有胳膊粗,尖端刻滿了螺旋狀的藍紋。
“瞄準那頭帶角的!”鄭毅指着水裏一頭格外巨大的棘背蛟,“射!”
“嗖——砰!”
兩支定水弩破空而去,劃出一道水藍色的軌跡。那一箭力道極大,直接穿透了浪花,狠狠釘在了一頭棘背蛟的背部。那妖獸劇烈掙扎,紫色的血液瞬間染紅了河面。
“好!中了!”士兵們發出一陣歡呼。
上一篇:武侠:雪月城算命,劝郭夫人改嫁
下一篇:我就是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