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正要轉身,坑邊忽然傳來低低的吼聲。一頭通體赤紅的獅形妖獸從霧裏鑽出,肩高近丈,鬃毛像燃燒的火焰,眼睛是兩團跳動的火球。它盯着鄭毅,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溝。
鄭毅沒拔劍,只看着它:“今天不殺你。回去告訴你的同伴,鴻叱遣皇呛萌堑摹!�
炎獅似乎聽懂了,吼聲低了下去,卻沒退。鄭毅抬手,金焰在掌心凝成一朵小火蓮,花瓣緩緩旋轉。炎獅感受到威脅,終於低吼一聲,轉身鑽回霧裏,腳步聲漸漸遠去。
鄭毅退出谷口,趙三槐等人正焦急等待。看見他出來,趙三槐鬆了口氣:“先生,沒事吧?俺剛纔聽見吼聲了。”
“沒事。”鄭毅上馬,“谷裏有五階炎獅,至少兩頭。回去告訴枯蓮真人,煉一批‘滅火符’和‘冰封丹’。”
回城的路上,馬隊走得慢了些。趙三槐騎在鄭毅身邊,小聲問:“先生,獸潮真要來了,福利院那些孩子怎麼辦?俺怕他們嚇着。”
鄭毅看着前方城牆的輪廓:“把他們移到城中心宿舍樓,地下室挖深點,留通風口。告訴孩子們,這是演習,別慌。”
下午回到城主府,韓無痕已經在議事廳等着。他穿着迮郏樕闲γ忻械模瑓s掩不住眼底的憂色。看見鄭毅進來,他趕緊起身:
“先生,聽說你去斷劍谷了?那邊情況如何?”
鄭毅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有五階炎獅。黑水河還有棘背蛟。獸潮規模比往年大。”
韓無痕臉色變了變:“那……韓家倉庫的靈石和糧食,能不能全拿出來?俺這就讓人清點。”
鄭毅點頭:“好。糧食先叩礁@汉统菛|宿舍,分給難民。靈石留着買箭矢和符紙。”
兩人正說着,鐵獨眼忽然推門進來,嘴裏還叼着根草梗:“先生,俺從黑松林那邊剛回來。狼羣又多了,昨晚俺親眼看見一頭四階銀背狼帶着二十多頭三階的,在林子邊緣轉悠。它們沒攻擊人,就盯着城牆方向看,像在等什麼。”
鄭毅放下茶杯:“讓哨探每兩個時辰報一次。狼羣要是再靠近,就用火箭驅趕,別硬拼。”
鐵獨眼點頭,又問:“先生,俺聽說您要擴編城衛到三千人?俺手底下那幫兄弟都想報名,能不能多給俺們一百個名額?”
趙三槐在旁插話:“鐵老大,你那幫人都是老油條,訓練起來省事。但得聽先生安排,別自己亂來。”
鐵獨眼嘿嘿一笑:“俺知道。先生,您說呢?”
鄭毅看着他:“可以。但新兵先練基礎,跑步、扛石、站樁。一個月後考校,合格的才能拿兵器。”
鐵獨眼抱拳:“成!俺這就去挑人。”
議事廳的門被推開又關上,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燈稽c起,橙黃的光投在腥四樕希鲩L長的影子。鄭毅起身,走到廳外,靠着廊柱看天。天空還殘留着晚霞,像一條淡紅的傷口。遠處福利院方向傳來孩子的歌謠聲,斷斷續續,卻帶着暖意。
郭天佑從校場那邊過來,身上還帶着汗味:“先生,新兵今天練了兩個時辰,有人暈倒了三個。俺讓他們喝了薑湯,歇着呢。”
鄭毅點頭:“暈倒的別勉強。明天加練盾陣配合,獸潮來了,盾要擋住第一波衝擊。”
郭天佑應下,又說:“先生,城南農田那邊,俺讓村民提前收了冬小麥,倉庫已經堆了八成。就是菜地怕被踩,俺想在城牆外挖幾道壕溝,裏面埋尖木樁。”
“好主意。”鄭毅說,“壕溝深一丈,寬兩丈。樁子塗毒,毒從丹房領。”
夜裏,城東宿舍樓頂層,風還是那麼凜冽。鄭毅披着狐裘站在圍欄邊,俯瞰下方黑壓壓的屋頂。燈辉陲L裏晃動,燭火掙扎着把光投向遠方。趙三槐走上來,遞給他一壺熱酒:
“先生,喝口暖暖身子。俺剛從黑水河哨點回來,那邊的裂縫又大了,水裏紫光比昨天亮。”
鄭毅接過酒壺,抿了一口,酒液順着喉嚨燒下去:“裂縫再大,就讓枯蓮真人帶人去封。別讓東西鑽出來。”
趙三槐靠在圍欄上,嘆了口氣:“先生,俺有點慌。往年獸潮俺們還能扛,今年……俺怕孩子和老人扛不住。”
鄭毅看着遠處的黑水河方向,那裏隱約有紫光閃爍:“慌也沒用。一步步來。先把城牆守住,再護住人。孩子和老人,先移到內城。”
第905章 得令!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趙三槐忽然說:“先生,福利院那個小六,今天主動去幫忙搬磚了。他說以後要像您一樣護人。俺看他眼睛亮亮的,不像以前那麼倔。”
鄭毅嘴角微微彎了彎:“孩子懂事就好。明天你帶他去校場看看新兵練盾,讓他知道護人不是光靠嘴。”
第二天清晨,校場又熱鬧起來。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地面還結着薄霜。新兵們排成幾列,扛着木盾練習撞擊。盾牌撞在一起發出“砰砰”的悶響,木屑飛濺。趙三槐站在高臺上喊口令:“左盾前推!右盾補位!別亂!保持隊形!”
小六混在隊伍裏,個子小,盾牌差點把他壓趴下,但他咬着牙往前頂,額頭上的汗混着霜氣往下淌。鄭毅站在場邊看着,沒說話。
練到一半,一個新兵忽然喊:“先生來了!”
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向鄭毅。鄭毅走過去,拿起一面木盾,掂了掂重量:“盾不是拿來擋的,是拿來推的。推開敵人的牙齒,護住身後的人。”
他示範了一下,盾牌往前一推,力道不大,卻讓旁邊幾個新兵連退三步。小六眼睛亮了:“先生,俺也能這樣嗎?”
鄭毅把盾遞給他:“試試。”
小六接過,深吸一口氣,用力往前推。盾牌撞在另一個新兵的盾上,“砰”的一聲,對方退了半步。小六笑起來,露出缺了顆牙的嘴:“俺……俺行!”
趙三槐在旁大笑:“行!再練十遍,今天中午加雞腿!”
午飯時,福利院廚房的煙囪冒得更歡。孩子們排隊領粥,粥裏漂着幾片青菜和碎肉丁。鄭毅端着一碗坐在院子石階上,小石頭和小六坐在他旁邊,小石頭一邊吹粥一邊問:
“先生,聽說有大怪獸要來,是真的嗎?”
鄭毅點頭:“是真的。但我們有城牆,有盾牌,有你們這些小傢伙幫忙搬東西。”
小六搶着說:“俺今天推盾了!先生說俺推得不錯!”
小石頭羨慕地看他:“俺也能去校場嗎?俺力氣小,但俺能幫着擦盾牌。”
鄭毅揉揉他的頭:“能。明天你們一起去。擦乾淨的盾,才能擋住怪獸的牙。”
下午,鄭毅又去了丹房。枯蓮真人正指揮幾個弟子攪拌藥鼎,鼎裏藥汁沸騰,冒出白煙,空氣裏滿是苦澀的草藥味。看見鄭毅,真人擦了把汗:
“先生,回春丹已經一萬枚了。滅火符做了五百張,冰封丹三百枚。水鏡符也多煉了十張,隨時能用。”
鄭毅走到藥鼎旁,看了看藥汁顏色:“再加三錢紫霄藤,增強定水效果。獸潮一來,河水會先漲。”
枯蓮真人點頭:“老朽記下了。對了,先生,柳長老今天送來一批靈石,說是柳家倉庫清出來的。俺沒敢全收,只收了一半。”
鄭毅嗯了一聲:“收着吧。告訴柳長老,城破了,大家都跑不掉。”
晚上,城主府議事廳又聚了人。韓無痕、柳長老、鐵獨眼、郭天佑、趙三槐都到了。桌上攤着新畫的地圖,地圖上黑水河、斷劍谷、黑松林用紅筆圈了出來。
韓無痕指着地圖:“先生,俺讓韓家商隊從南邊吡巳Z食,明天就能到。箭矢也備了五萬支,夠射三輪。”
柳長老冷着臉說:“俺柳家貢獻了兩百張中品符紙,煉製防禦陣用。就是人手不夠,俺家護衛可以借五十個給城衛。”
鐵獨眼吐掉草梗:“俺的人已經到位一百二十個,個個能打。先生,什麼時候開始夜訓?”
鄭毅看着地圖:“今晚就開始。趙三槐,你帶隊去黑水河巡夜。郭天佑,城牆夜裏加雙崗。枯蓮真人,丹房通宵煉丹。”
腥思娂姂恰I幔嵰悛氉宰叩匠菭澤稀R癸L吹來,帶着河水的溼腥。遠處黑水河方向,紫光又亮了起來,像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趙三槐走上來,遞給他一件披風:“先生,夜裏冷。俺帶人去了,兩個時辰一換。”
鄭毅披上披風:“小心點。別靠近裂縫。”
趙三槐點頭,帶人騎馬離開,馬蹄聲在夜裏格外清晰。
接下來的幾天,準備工作一刻沒停。城牆繼續加高,黑岩石塊像積木一樣往上碼,工匠們喊着號子,汗水順着脊背往下淌。投石機一架架組裝好,機臂上纏着粗麻繩,石彈堆在坑邊,像一排排等待出征的士兵。
福利院的孩子被分批移到內城宿舍,地下室挖了深坑,坑壁用木板加固,裏面鋪了厚厚的乾草和棉被。小石頭和小六負責搬被子,搬得滿頭大汗,卻笑個不停。
“先生說,這是咱們的堡壘!”小六一邊搬一邊喊,“怪獸來了,俺們就躲這裏,俺推盾護着你!”
小石頭點頭:“俺擦盾牌,擦得亮亮的!”
校場裏,新兵的喊聲越來越整齊。盾陣練習從撞擊變成配合,有人喊“左!右!前推!”,隊伍像一道移動的牆,在場上來回推移。鄭毅偶爾過去看一眼,糾正幾個動作,就繼續忙其他事。
斷劍谷那邊,枯蓮真人帶人去放了十幾張水鏡符和滅火符,回來報說霧氣暫時壓住了,但炎獅的吼聲還是時不時傳來。
黑松林的狼羣又靠近了一次,鐵獨眼帶人用火箭驅趕,狼羣退了回去,卻在林子邊緣留下幾排爪印,爪印深得能看見泥裏的石頭。
鄭毅每天都看情報,地圖上的紅圈越來越多。他在耳房裏坐到深夜,炭盆裏的火苗映在他臉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窗外,風還是那麼凜冽,吹過宿舍樓頂的紅綢,獵獵作響,像在提醒着什麼。
一天夜裏,郭天佑急匆匆跑來:“先生,黑水河裂縫又擴大了!趙三槐他們剛回來,說水下黑影多了好幾條,還有一頭背上長角的,像是五階。”
鄭毅起身:“走,去看看。”
兩人趕到河邊時,趙三槐正指揮衛兵把定水符貼在岸邊石頭上。符紙亮起藍光,河水漲勢果然慢了些,但水面還是泛着紫紅。
趙三槐擦着汗:“先生,俺們今天差點被水柱掀翻。黑影越來越大膽,有一條還把船底撞了個洞。”
鄭毅看着河面:“再加十張定水符。明天讓枯蓮真人過來,試試冰封丹,能不能把裂縫暫時凍住。”
準備還在繼續。糧食倉庫堆得滿滿當當,箭矢擦得發亮,丹藥一瓶瓶碼在架子上,散發着淡淡的藥香。孩子們在地下室玩着“守城”的遊戲,用木棍當盾牌,互相推擠,笑聲不斷。
鄭毅站在福利院新挖的地下室入口,看着裏面亮起的油燈。燈火搖晃,把孩子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羣小小的戰士。
小六跑出來,拉着他的袖子:“先生,俺們練好了!怪獸來了,俺們也能幫忙!”
鄭毅蹲下,摸摸他的頭:“好。但記住,先護好自己,再護別人。”
鄭毅蹲在地下室入口,夜風從身後巷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在油燈光暈裏打着旋兒。小六的手還拽着他的袖口,袖子被拉得微微變形,布料上沾了點孩子手心的汗漬。地下室裏,孩子們圍着幾盞小油燈,燈芯噼啪輕響,影子在土牆上拉得老長,有人學着推盾的姿勢,木棍撞在一起發出悶悶的“咚”聲。
“先生,俺推盾的時候,肩膀都酸了。”小六咧嘴笑,缺牙的縫裏透着風,“可俺想好了,等怪獸來了,俺擋在最前面,你在後面指揮。”
鄭毅拍拍他的肩膀,手掌寬厚,掌心帶着點剛從校場帶回的泥土味:“擋前面可以,但得聽口令。趙三槐教你們的‘左盾前推,右盾補位’,記住了嗎?”
小六用力點頭,旁邊的小石頭也湊過來,懷裏還抱着一塊擦得發亮的木盾殘片:“先生,俺擦了一下午,盾面亮得能照出人臉。俺力氣小,就幹這個。”
鄭毅起身,目光掃過地下室深處,那裏已經碼了三排木架,架上堆着棉被和乾糧袋,空氣裏混着新挖土的腥味和淡淡的艾草香——枯蓮真人讓人在牆角點了安神香囊,防着孩子們夜裏做噩夢。他轉身往外走,靴底踩在臺階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都早點睡。”他回頭說,“明天還有活兒,城牆那邊要呤希銈冋l有力氣的,可以去幫着抬小車。”
孩子們齊聲應“好”,聲音稚嫩卻整齊,像一窩剛學會叫的小雀。鄭毅走出地下室,夜風立刻撲面,帶着河道那邊的溼冷。他沒披額外的外袍,就那麼沿着青石小路往城牆方向去。路邊宿舍樓的窗戶透出零星燈光,有人影晃動,大概是婦人們在給嬰兒餵奶,奶香混着柴火味飄出來,淡淡的。
城牆腳下,火把已經點起一排,橙紅的光把黑岩石塊照得發亮。郭天佑正站在一架臨時搭起的木梯上,指揮工匠們往牆頭碼最後幾層石塊。石塊沉重,每抬一塊,工匠們就低吼一聲“嘿喲”,汗水順着脊背往下淌,滴在石縫裏,瞬間被灰漿吸乾。梯子晃晃悠悠,木頭髮出“嘎吱”輕響。
“慢點!別急!”郭天佑喊,聲音被風扯得有點散,“這層石塊要對齊陣紋,歪一寸都不行!”
鄭毅走近,抬頭看去。城牆已經加高到一丈八,牆頭每隔十丈挖好的投石機坑裏,機臂已組裝一半,玄鐵裹杆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一個工匠忽然腳下一滑,梯子猛地晃了晃,他手裏那塊黑巖差點脫手,砸向下面另一個抬石頭的漢子。
“小心!”下面漢子大叫,聲音帶着驚慌。
郭天佑臉色一變,趕緊往下爬:“別慌!穩住!”
可那工匠已經穩不住,身子前傾,石塊眼看要砸下去。鄭毅抬手,金焰從指尖滲出,像一道細細的金線纏住石塊。石塊在空中頓住,穩穩懸停半尺,然後緩緩落下,正好卡進牆頭的縫隙裏。工匠驚魂未定,腿軟得差點從梯子上栽下來。
“先生……”郭天佑落地,擦了把額頭的汗,“這塊石料有點問題,北山那邊今天送來的,有幾塊裏面有裂紋,俺怕扛不住獸潮的撞擊。”
鄭毅走過去,伸手按在剛碼好的石塊上。指尖傳來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他眉頭微皺:“裂紋是天然的,但裏面混了點鐵砂。鐵砂遇火會炸。誰負責驗料的?”
郭天佑低頭:“是鐵獨眼手底下的人,他說北山礦洞趕工,驗得匆忙。俺已經讓人把有裂的挑出來了,可這批裏混了三成。”
鄭毅沒說話,轉身往城牆根的料場走。料場堆着黑巖小山,火把插在四周,風吹得火苗亂晃。鐵獨眼正蹲在那兒,嘴裏叼着草梗,一塊塊石料敲過去,聽聲音辨裂紋。看見鄭毅,他趕緊起身,草梗差點掉地上。
“先生,俺正愁呢。”鐵獨眼撓撓頭,聲音粗得像磨砂,“這批石料是北山老礦挖的,上面說爲了趕進度,挖得深了點,混了下層鐵脈。俺敲了半天,好的壞的混一起,挑不過來。”
鄭毅蹲下,隨手撿起一塊,掌心金焰一吐,石塊表面亮起淡光,裂紋裏的鐵砂像活了似的微微顫動。他手指虛畫兩道,金絲滲入石塊,把鐵砂一絲絲抽出來,落在地上成一小堆黑砂。
“這樣。”他聲音平靜,“讓枯蓮真人明天帶兩個弟子過來,用‘辨金符’掃一遍。壞的別扔,熔了煉箭頭用。”
鐵獨眼眼睛一亮:“成!俺這就去傳話。可先生,北山礦洞那邊,工人們說今天挖的時候碰上塌方,砸傷了五個,俺怕明天石料供不上。”
鄭毅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我明天去礦洞看看。你先把城牆這邊的陣紋補齊,每塊石縫裏嵌一枚‘固巖釘’,釘子從丹房領。”
鐵獨眼抱拳:“得令!”
夜更深了,城牆上的火把燒得只剩半截。鄭毅沒回府,徑直去了丹房。丹房在城東一處偏院,院門前掛着兩盞琉璃燈,燈罩被風吹得輕輕晃,燭火把“丹”字映得發紅。裏面熱氣騰騰,藥鼎咕嘟作響,枯蓮真人正和兩個弟子守着火候,臉上被火光烤得發亮。
第906章 要給先生省力
“先生來了。”枯蓮真人抬頭,鬍子被熱氣燻得微微卷,“回春丹又出爐兩千枚,滅火符也做了三百張。”
鄭毅點頭,走到鼎旁:“明天你帶人去北山礦洞,用辨金符驗石料。鐵獨眼說礦洞塌方,傷了人,你順便帶點傷藥。”
枯蓮真人捋須:“老朽這就準備。可先生,礦洞那地方靈力亂,陣法不好布,俺怕辨金符效果打折扣。”
鄭毅從袖裏抽出一枚紫金小劍,劍身只有三寸,劍意卻凝實如絲:“帶上這個。劍意能鎮壓亂流,符效穩住。”
枯蓮真人接過,眼睛眯起:“先生親手煉的?好,老朽明天一早出發。”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北山礦洞口已經圍了一圈人。礦洞在城北三十里,山路崎嶇,馬車只能到半山,剩下得靠人抬。鄭毅沒騎馬,和郭天佑、趙三槐步行上去。山風呼嘯,吹得枯樹枝“嘎吱”響,地上殘雪還沒化完,踩上去“咯吱”一聲。礦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嘴,裏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低低的呻吟。
幾個受傷的礦工躺在洞口草蓆上,腿上裹着粗布,血跡滲出來。枯蓮真人已經到了,正給一人喂藥,藥汁順着嘴角往下淌。看見鄭毅,他趕緊起身:“先生,塌方在裏頭第三層,砸塌了十丈坑道,幸好沒埋死人。”
趙三槐走過去,蹲下查看傷口:“先生,骨頭斷了兩個,得接。俺們帶了夾板。”
鄭毅沒急着進洞,先走到礦工旁。一箇中年礦工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看見鄭毅想爬起來,卻疼得直抽氣:“先生……俺們……俺們不是偷懶,是下層鐵脈太硬,挖着挖着就塌了……”
鄭毅按住他肩膀,金焰從掌心滲入傷處,細絲像針一樣鑽進斷骨,骨頭“咔”的一聲輕響,自動對齊。礦工眼睛瞪圓:“不疼了……先生,這是仙術?”
“不是仙術。”鄭毅聲音很輕,“是穩住。你們先歇着,傷藥管夠。”
他起身,帶人進洞。洞裏潮溼,空氣裏滿是土腥和鐵鏽味,火把照得石壁發紅。走到第三層,塌方處一堆亂石堵路,石塊上還沾着新鮮泥土。郭天佑用鐵鎬敲了敲:“先生,這下面是鐵脈,硬得像玄鐵,可一挖就松。”
鄭毅蹲下,手掌按在亂石堆上。金焰湧出,像一張網罩住整堆石頭。石頭緩緩浮起,一塊塊自動碼到旁邊,露出下面的坑道。坑道壁上果然有道裂縫,裂縫裏鐵砂閃爍,靈力亂竄。
“問題在這兒。”鄭毅說,“鐵脈裏混了地火,遇靈力就爆。趙三槐,你帶人把裂縫兩側挖深一尺,用黑巖填,填完嵌‘鎮火釘’。”
趙三槐應聲,捲起袖子就上手。工人們見狀,也跟着幹,叮噹聲又響起來。郭天佑擦汗:“先生,這樣一弄,今天石料就能出兩車。城牆那邊等着呢。”
枯蓮真人從旁遞過辨金符,符紙亮起黃光,掃過一堆剛挖出的黑巖:“好的七成,壞的三成。先生,您這劍意一鎮,壞的也能勉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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