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76章

作者:一钱青黛

  但還沒等歡呼聲落下,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從斷劍谷的方向傳來,大片黑壓壓的影子正飛速掠向鴻叱恰�

  “是巖鷹和火鴉!”郭天佑臉色一變,“這些畜生怎麼第一天就出來了?”

  鄭毅抬頭,那些飛禽妖獸少說也有上千只,翅膀扇動的聲音像悶雷一樣。

  “盾陣!舉盾!”鄭毅的聲音穿透了喧囂。

  校場裏訓練的新兵迅速跑上城牆,他們每兩人合舉一面巨大的木盾,盾面貼着剛擦亮的銅皮。

  “砰!砰!砰!”

  無數火鴉俯衝下來,撞在盾牌上,炸開一團團細小的火花。有個新兵被撞得一個踉蹌,手裏的盾牌歪了一下,一隻巖鷹順勢俯衝,尖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抓到他的肩膀。

  “滾開!”鐵獨眼不知什麼時候衝了過來,手裏的鐵棍一記橫掃,直接把那隻巖鷹抽成了碎渣,“兔崽子,手給我抓緊了!那是命!”

  鄭毅看着漫天的飛禽,對趙三槐說:“讓投石機換散彈,石彈裏摻上生石灰和滅火符。”

  “得令!”

  城牆後方的六臺投石機同時發力,機臂猛地彈起。幾十個包裹着符紙的石球飛上半空,在高點轟然炸開。大量的生石灰像白霧一樣散開,混着滅火符的冰涼靈力,那些火鴉身上的火苗瞬間熄滅,像下餃子一樣往地上掉。

  “這法子妙啊!”韓無痕在馬道邊看着,忍不住拍腿,“先生,這生石灰還是俺家倉庫裏的,沒想到能這麼用。”

  “只要能擋住,什麼都能用。”鄭毅轉頭看向郭天佑,“南邊的難民收攏得怎麼樣了?”

  “都進宿舍樓了,老弱病殘在地下室,壯勞力都在後勤隊呤^。”郭天佑回答,“柳家送來的那批糧食也發下去了,大夥兒情緒還算穩。”

  戰鬥從清晨一直打到了中午,城牆下的青脊狼丟下了幾百具屍體,終於開始緩緩退卻。黑水河裏的棘背蛟也被定水弩射傷了幾頭,潛入深水不再露頭。天空中的飛禽更是損失慘重,剩下的幾百只在遠處盤旋,不敢再靠近。

第908章 把酒熱上

  “撤了?這就撤了?”鐵獨眼拄着鐵棍,抹了把臉上的血水——那是濺上去的狼血。他呸了一聲,“老子還沒打過癮呢,這獸潮也沒傳說的那麼兇啊。”

  “別大意。”鄭毅收回紫金劍意,臉色略顯凝重,“這只是第一波,也是最弱的一波。它們是在試探咱們的工事底細。你看看城牆根。”

  鐵獨眼探頭往下看,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原本平整的黑巖城牆基部,被棘背蛟的紫毒蝕出了一道道湝的坑窪,護城河邊的泥土也被翻騰得一塌糊塗。

  “郭天佑,帶人下去檢查基石。”鄭毅吩咐道,“破損的地方用糯米灰漿摻上黑巖粉重填,再刷一遍防腐漆。”

  “好嘞,俺這就帶人下去。”郭天佑招呼着工匠們,順着吊籃往下滑。

  城牆上的士兵們鬆了口氣,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趙三槐,統計傷亡。”鄭毅走在人羣中,看着那些年輕的面孔。

  趙三槐拿着個本子跑了一圈,回來說:“先生,輕傷四十三個,大都是被火鴉燎了頭髮或者被石彈碎片劃傷的。重傷兩個,是剛纔盾陣沒站穩被撞斷了肋骨。沒人死。”

  “把傷員送到福利院側門的臨時醫館,讓枯蓮真人分發回春丹。”鄭毅點頭,“另外,讓廚房給城牆上的兄弟煮兩鍋薑湯羊肉,多放點胡椒,去去寒氣。”

  “好咧!這仗打贏了,羊肉喫着都香!”士兵們發出一陣小聲的歡呼。

  鄭毅走到城牆一角,看見小六和小石頭不知什麼時候跑上來了,兩人正費力地搬着一箱箭矢。

  “不是讓你們待在地下室嗎?”鄭毅蹲下身子,看着滿臉灰土的小六。

  小六挺了挺小胸脯,手裏還抓着一塊帶血的巖鷹羽毛:“先生,俺們想幫忙。俺幫着趙大叔擦箭桿,擦得可快了!”

  小石頭也在一旁使勁點頭:“俺還幫着抬擔架了,那個大叔說俺是個小英雄。”

  鄭毅看着這兩個孩子,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他們的頭:“英雄也得先填飽肚子。跟着趙三槐去領羊肉,一人一碗,不準剩。”

  “嗷——喫羊肉咯!”兩個小傢伙歡呼着跑向了廚房的方向。

  午後的陽光並不暖和,慘淡地照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韓無痕揹着手走過來,看了看遠處依然深邃的黑松林,憂心忡忡地問:“先生,第一天就這麼結束了?按往年的規矩,這連開胃菜都不算吧?”

  鄭毅靠着城牆,看着正在修補陣紋的枯蓮真人:“這只是開頭。它們發現咱們的城牆高、陣法強,明天可能就不會這麼硬衝了。斷劍谷那邊的炎獅還沒動,黑松林深處肯定還有更高階的東西在盯着。”

  “那咱們下一步咋辦?”鐵獨眼湊過來問,“就這麼守着?”

  “守,也要變。”鄭毅指着城外的陷坑,“火油燒完了,明天把那些荊棘叢點上。三槐,你帶人去看看黑水河上游,我總覺得那裂縫還在擴。棘背蛟要是真想破城,不會只噴點毒霧那麼簡單。”

  趙三槐點頭:“俺這就帶人坐小船去,這次俺帶上水鏡符。”

  “小心點,別硬拼。”鄭毅叮囑道。

  到了黃昏時分,城牆下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死狼的屍體被剝了皮,肉碼在冰窖裏留着當口糧,狼牙和利爪則送往鐵匠鋪,準備熔了做新的箭頭。枯蓮真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癱在丹房門口的竹椅上,手裏搖着個空藥瓶。

  “先生,回春丹用得比俺想的快。”真人苦笑着,“那幫新兵蛋子,被火鴉抓一下就喊疼,俺不得不一人塞一顆。”

  鄭毅遞給他一小袋中品靈石:“辛苦了。明天可能更費力,你讓弟子們多煉點清心符,我怕後頭會有幻術類的妖獸。”

  “老朽知道。柳家那邊又送來一批藥草,品相不錯,俺連夜開爐。”枯蓮真人強撐着站起來。

  夜幕降臨,鴻叱怯至疗鹆它c點燈火。比起平時的熱鬧,今晚的城市顯得格外安靜。宿舍樓裏傳出低低的談話聲,福利院的地下室裏,孩子們在安神香的薰陶下漸漸入睡。

  鄭毅依舊站在北城頭,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先生,還不歇着?”郭天佑披着件大棉易哌^來,遞給鄭毅一個熱乎乎的烤地瓜,“剛從竈火堆裏摳出來的,燙手。”

  鄭毅剝開地瓜皮,熱氣騰騰地冒出來:“睡不着。天佑,你說明天它們會主攻哪兒?”

  郭天佑咬了一口地瓜,含混不清地說:“要是俺,俺就從黑松林繞到西邊,那邊地勢平,沒護城河。可咱們在那兒埋了三千個鐵蒺藜,它們要是敢來,腳掌子都得扎爛。”

  “就怕它們不走地頭。”鄭毅看着遠方的黑水河,那裏隱約又泛起了紫光,而且比昨天更亮了,“你看那邊,棘背蛟在聚勢。”

  “那俺明天把那兩臺投石機也調到東邊去?”郭天佑問。

  “先別動。北邊是正門,炎獅最可能從那兒衝。”鄭毅吩咐,“讓鐵獨眼明天帶一隊人下城牆,在第一道壕溝後面擺個反衝擊陣。老是守在牆上,兵會變軟的。”

  “行,鐵老大肯定高興壞了,他正愁沒地方練身手呢。”

  兩人正說着,黑水河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炸開了。

  “先生!你看!”趙三槐從哨臺上探出身子,指着上游的方向。

  只見一道紫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照亮了大半個河道。河水翻滾着,像是被煮沸了一樣,大量的死魚肚皮朝上飄了滿地。

  “那是棘背蛟在血祭。”鄭毅的眼神冷了下來,“看來明天黑水河纔是主戰場。三槐,傳令下去,全城進入一級戒備。讓柳長老帶人把西城的防禦陣法也開了,別吝嗇靈石。”

  “是!”

  這一夜,鴻叱菦]人睡得安穩。城牆上的火把換了一茬又一茬,工匠們的錘聲敲到了後半夜。鄭毅在馬道上來回巡視,每一個打盹的士兵都會被他輕輕拍醒。

  “醒醒,兄弟,睡着了可能就醒不過來了。”鄭毅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新兵小六子縮在盾牌後面,揉了揉眼:“先生,明天怪獸會比今天多嗎?”

  鄭毅看着這個和福利院小六重名的新兵,笑了笑:“多,但咱們的盾更厚了,不是嗎?今天你推盾推得不錯。”

  小六子嘿嘿一笑,摟緊了手裏的盾牌:“俺娘在地下室呢,俺肯定不讓那些畜生衝進來。”

  黎明再次悄悄降臨,黑松林的霧氣更濃了,濃得連火把的光都透不過去。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護城河裏殘存的木頭在偶爾發出“啪嗒”的一聲斷裂響。

  “來了。”鄭毅低聲自語。

  這一次,沒有狼嚎,沒有尖叫。只有密集的、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緩緩壓過來。黑霧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像繁星一樣亮起。

  “先生,地底下……”郭天佑忽然趴在地上,耳朵貼着青石板,臉色慘白,“地底下有大動靜,像是千萬條蛇在鑽!”

  鄭毅右手猛地按住紫金劍鞘,一道耀眼的紫光沖天而起,直接驅散了城牆前方百丈的迷霧。

  只見黑霧散去,密密麻麻的黑色地龍正從地表破土而出,它們每一條都有成人的腰那麼粗,渾身覆蓋着堅硬的石鱗。而在這些地龍後方,幾十頭肩高逾丈的炎獅正踩着火焰,一步步逼近。

  “這纔是獸潮。”鐵獨眼舔了舔嘴脣,手心全是汗,“過癮,真特麼過癮!”

  “投石機,全部裝填!石彈浸火油,加爆裂符!”鄭毅猛地揮手,“鐵獨眼,帶你的盾陣下城牆!在壕溝前接敵!”

  “走嘍!兄弟們,讓這些畜生看看鴻叱堑臓攤儍海 辫F獨眼狂叫着衝下馬道,身後跟着幾百個手持重盾和利斧的漢子。

  城門“咔咔”開啓,一隊人馬逆着晨光衝了出去。

  第一天的防守雖然輕鬆,但那是建立在完善的準備和鄭毅精準的指揮上的。而真正的殘酷,纔剛剛揭開帷幕。

  黑水河的水位再次猛漲,幾乎要沒過第一層防禦臺。枯蓮真人在牆頭瘋狂地掐着訣,玉盤的藍光已經變成了深藍,微微顫抖着。

  “定水——封!”鄭毅身形一縱,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一指點向河面。

  金焰如巨龍入水,將沸騰的河水瞬間壓平。與此同時,城牆後的六臺投石機齊聲轟鳴,帶着火焰的石彈在空中拉出長長的尾跡,狠狠砸向了那羣正在推進的炎獅。

  “轟!轟!轟!”

  火光伴隨着妖獸的嘶吼瞬間爆發。地龍在鑽洞,炎獅在咆哮,士兵們在吶喊。

  “先生,西城那邊也有動靜了!”趙三槐在牆頭大喊。

  鄭毅頭也不回:“讓柳長老的人頂住!箭矢管夠,靈石管夠!告訴大家,今天守住了,晚上加倍喫肉!”

  激烈的戰鬥再次爆發,這一次,空氣中的血腥味比昨天濃重了十倍。郭天佑在牆下指揮着工匠不斷往受損的縫隙裏塞固巖釘,汗水混合着灰土糊住了他的眼睛。

  “快!這兒!地龍鑽開了個口子!”他嘶吼着,掄起鐵錘猛砸。

  小六在後方咚妥叛a給,看見鄭毅懸在空中的背影,小手攥得死死的。

  “先生一定能行。”他小聲對自己說,然後抱起一捆箭矢,拼命跑向東側牆頭。

  獸潮的咆哮聲越來越大,但鴻叱堑拿恳粔K磚、每一個盾、每一個人,都像是嵌在地上的鐵釘,任憑風浪再大,死死釘在原地。

  “第一天咱們守住了,第二天,也沒區別!”鐵獨眼在壕溝前一斧劈開一頭地龍的腦袋,滿臉血污地大笑。

  鄭毅看着漫山的妖獸,眼神依舊如古井不波。他知道,這才僅僅是開始,但他身後的這座城,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破落之地了。

  “繼續接敵。”他淡淡地下令,金焰再次在掌心綻放,照亮了整個戰場的黎明。

  戰鬥在持續,每一秒都有妖獸倒下,也有士兵在負傷。但防禦體系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在鄭毅的調控下,有條不紊地咿D着。韓無痕邅淼募Z食在後方變成了熱騰騰的飯菜,枯蓮真人的丹藥在傷員身上化作生機。

  “先生,東邊基石穩住了!”郭天佑滿臉喜色跑上來報。

  “北邊地龍退了一波!”趙三槐也跟着喊。

  鄭毅點頭,目光望向黑松林最深處。在那裏,一雙更加巨大的、紫色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來吧。”他低聲呢喃,紫金劍意微微嗡鳴,似乎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這一天的戰鬥一直持續到深夜,鴻叱窃诨鸸馀c嘶吼中屹立不動。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試探性進攻都被狠狠地撞碎在城牆之下。當最後一頭炎獅帶着滿身傷痕退回霧氣中時,全城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守住了!咱們又守住了!”

  鄭毅走下城牆,靴底粘着厚厚的血泥。他看着那些歡呼的士兵,看着疲憊但興奮的郭天佑和鐵獨眼,心中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只是獸潮的第一天,更強的風暴還在後面。但至少現在,這滿城的燈火,保住了。

  “去,給弟兄們把酒熱上。”鄭毅對趙三槐說,“一人一碗,不準貪杯。明兒天一亮,咱們還得接着打。”

  “好嘞,先生!”

  燈火在風中搖曳,鴻叱堑姆蓝R工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厚重,如同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等待着下一次的黎明。

  清晨,硝煙還沒散盡,鄭毅又站在了城頭。遠處的黑松林依然幽深,但這一刻,他知道,這座城,已經有了魂。

  “繼續加固,別停。”他看着正在修補盾牌的小六子,輕聲說道。

  這一場持久戰,纔剛剛開始。

  城下,鐵獨眼正帶着人在剝獅子皮,準備給城防軍每人湊件擋火的背心。郭天佑正指揮着人把損毀的投石機零件換下來。枯蓮真人的丹房裏,藥香味更濃了。

第909章 狀態不對

  一切都在忙碌而有序地進行着。

  “先生,今兒早飯是牛肉羹。”小石頭端着個碗,樂和和地跑過來。

  鄭毅接過碗,聞着那熱騰騰的香氣,看着城牆下忙碌的腥耍谝淮温冻隽溯p鬆的笑容。

  “喫,喫飽了好打仗。”

  風,依然冷。但心,是熱的。

  鴻叱牵^了最難的第一天。

  戰鬥的痕跡遍佈每一個角落,但廢墟之上,新的意志正在生長。鄭毅看着遠方的地平線,那裏,新的敵人正在醞釀。

  “來吧。”他握緊了拳頭。

  這一局,他絕不會輸。

  全城的百姓都動員了起來,老人在磨箭,小孩在搬磚。每一個人都成了這座城的一部分。

  “先生,俺覺得這仗打得過癮。”鐵獨眼拎着個獅子腿上來了,“以前在山裏當土匪,哪見過這陣仗?這纔是男人乾的事兒。”

  鄭毅看着他,笑了:“幹得不錯,老鐵。明天你帶隊去西邊幫幫柳長老,他那邊壓力大。”

  “成!柳老頭雖然摳,但給的靈石管夠,俺幫他!”

  兩天後的清晨,大霧沒有散,反而更濃了。霧氣泛着一種詭異的微黃色,帶着一股子難以名狀的腥臭味,那是護城河外堆積了兩天的妖獸屍體散發出來的。即便氣溫低得能把吐出去的唾沫瞬間凍成冰渣子,那股味道還是直往人鼻孔裏鑽。

  鄭毅站在城牆最東側的角樓裏,手指習慣性地在黑巖垛口上輕輕敲着。他身上的舊狐裘沾了些白霜,連眉毛上都結着細碎的冰晶。城牆下,護城河裏的水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暗紅色,水面上的浮冰裏夾雜着不知名妖獸的殘肢和被泡得發脹的毛皮。